《夏城漫画社[少年篇]》栗风

69、CHAPTER 64

　　“所以说，那个豆丁女是想要向小梅阿姨证明自己，想让我帮忙出版一本书？”慢悠悠地喝着手里的茶，林奕思索了半响。

　　“抱歉，不行。”
　　在王博涛的一番陈述后，林奕只是平平淡淡说了这一句话。

　　林奕的拒绝并不在王博涛的预料之外，但是被回绝地如此干净利落，还是另他有些尴尬，本身抱着一点点希望，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顾及情面。

　　“林奕，你就不能，看在朋友的份上……”王博涛有些不死心

　　“虽然我们也想帮源源，可是现在的小奕太忙了，根本顾及不过来。”在一旁旁观的贺子扬也帮忙解释到。

　　王博涛语塞，和林奕平时的工作量比起来，自己的确没有立场说什么，但是一想到朋友一场，林奕连想都不想的拒绝让他有点心寒。

　　“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看着皱着眉头的王博涛，林奕说到“如果说我顾及情面答应，那么她所获得都一切成果，都不会是她自己的。”

　　“……”王博涛有些疑惑。

　　“你难道没听懂吗？”林奕有点无奈，似乎觉得解释会是个很麻烦的事情“如果我因此帮她，只能说因为我们是朋友，而不是因为她有这个能力，然而源源想要的是什么，你不会不明白吧？”

　　王博涛愣愣的看着林奕，这才似乎有些明朗起来。

　　“她之所以一直不好意思跟我开口，大概也是有这样的顾虑。”林奕瞥了王博涛一眼“她不想凭借朋友之谊来说服我，而是用自己的实力。”

　　王博涛明白了，自己现在在做的，无疑是一件蠢事。源源想要的，是证明自己，她不想为难林奕以朋友的角度去考虑，因此才一直无法开口，想要更加的完善自己，用实力来说话。而自己……却一直没有反应过来，还傻乎乎地以为这样就可以帮她。

　　贺子扬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确把事情看得透彻，很多时候，人们想要追随自己的意愿，有些时候会有运气相助，再或者有更多的捷径，可是当凭借这些达到目标之后，才会发现，得到的结果与最初的意愿大不相同。源源的性格傲而坚强，她不会允许林奕帮助自己，仅仅是因为他们是朋友。

　　博涛喜欢源源，只想着可以更快的给她带来她想要的结果，却忽略了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林奕在客厅呆的有点无聊了，放下茶杯晃荡到阳台上往外眺望，这高处的风景总会让人有种释然的感觉。

　　贺子扬怕他冷，跑过去给他披了件外套，说了几句话便又回到了客厅。

　　“社长，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这个时候，旁边的王博涛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是怎么想的？”贺子扬平静地反问。

　　“我想，喜欢她，就应该帮她，努力给她她想要的一切……”王博涛越说越有些底气不足“可是似乎，并不是这样。”

　　“喜欢啊……”视线不自觉地看向不远处站在阳台上的身影，贺子扬若有所思地说到“与其说是给予，我更倾向于支持。”

　　“支持？”

　　“所谓给予，则是一方的奉献，然而支持却是双方的。给予更多的是一种满足，而支持更多的是尊重，两个人平等的象征。”贺子扬忍不住流露出了几分笑意“小奕总是说，是我帮他走到了今天之一步，可是对我来讲，真正改变我人生的是他。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们的付出是相互的，那边是支持。”

　　王博涛有些小窘迫，毕竟这是贺子扬头一次如此坦然的告诉自己他和林奕的关系，不过他的话，也的确令自己陷入了沉默。

　　“博涛，在我的印象里，你应该没有这么蠢，你这么喜欢源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只给你一个人说这件事情吗？”

　　顿时，女孩的脸从脑中闪过，想起来那天在夜晚她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我”王博涛恍然间，终于反应了过来“……我明白了。”

　　闻言，贺子扬满意地笑了笑，起身径直走到阳台，逗逗那个看着山下发呆的小呆子。

　　源源固然不可能是为了让王博涛帮她劝林奕，之所以会告诉他，说明她想要的……是他的帮助和支持，而非林奕。
　　可笑的是他居然一直没有反应过来，傻子一样地以为她是真的想让自己去请求林奕。

　　她需要的——是自己！
　　反应过来这一点的少年，几乎激动地想要见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他一路狂奔出去，跑到了女浴的门口，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能进去，在周围的几声嗤笑中尴尬窘迫地回了别墅，只是此刻他的心情，可比那天晚上过后还要明朗。

　　女浴温泉里，少女抱着膝盖坐在大理石的台子上，湿润的短发粘在脸上，嘴巴微微翘着似乎有些不开心，只听见她嘟囔着“那个白痴，不会真的去找林奕帮忙了吧……”

　　******

　　今天意外地不是很冷，太阳的光线柔和，天空是白色的，更衬得这冬季的长夏山很是清净。林奕趴在围栏上呆呆地看着下面，大片的绿色如同一片隔离带，把另一边的人声鼎沸和这边的清幽安静隔离的干干净净。
　　还能看到那个一点也不陌生的庭院，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是在睡觉还是在画室作画。

　　身后传来玻璃门被打开的声音，只见贺子扬很自然地站到了自己的旁边。

　　“在这里站半天了，你在想什么？”

　　“嗯……不太开心。”林奕说到。

　　贺子扬愣住，难道他是在因为刚才王博涛和源源的事情不开心吗？

　　然而正当贺子扬想着怎么去安慰他的时候，只听林奕幽幽地说了后半句话“……要开学了，我作业还没做完。”

　　贺子扬扶额，知道自己有想多了，这个低情商的小傻瓜怎么可能想那么多。

　　“没写完就快写，不然开学你又要让班主任训了。”

　　林奕摆出一副十分不情愿的表情，点头噢了一声，然后继续发呆。

　　见状，贺子扬一挑眉，伸手用力揉乱了他的头发“你今天回去就写！我监督，不许偷懒！”

　　林奕哀嚎着回应“是是是！我知道了，班长大人。”

　　看着身旁的人，贺子扬却觉得并不是那么安心。两个人的关系一日比一日亲密，可是他知道，还有很多未知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不自觉地，又想起了那天在墨轩大酒楼，父亲给自己说的事情，想一想，也差不多到了要告诉他的时候了。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更加平静。
　　“小奕……”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贺子扬的声音沉了一些“如果我要去留学，你会同意吗？”

　　不易察觉地，林奕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可是看起来与往常一样平静。

　　“那你呢？”林奕反问“你想去吗？”

　　这个问题贺子扬已经考虑了很长时间，他回到“起初父亲给我说的时候，我是决然的反对，因为我不想离开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林奕沉默。

　　“可是，小奕……我想做的是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去支持你和守护你，这个机会，可以让我变得更加强大，有足够的力量。”贺子扬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现在的我，还远远不够。”

　　山上的空气很是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林奕打了个哈气，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得。
　　“我累了，回屋休息。”

　　“林奕！”贺子扬伸手握住少年的手臂“我这次，是真的想知道你的想法。”

　　林奕转过头，一副感到无趣的样子。
　　“子扬，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你走了，几年都见不到我，你会忘了我吗？”

　　“不会。”贺子扬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么，我又何必又什么想法？你又在纠结什么？”林奕的眼神认真了起来“既然你有自信不会忘掉我，哪怕见不到，我喜欢你是不会改变的。”

　　“……”贺子扬的眼睛微微睁大

　　“子扬，这是你的事情，我支持你去选择你认为合理的路。”林奕抬眼，看着贺子扬“你选择去，我就支持你去。你选择留，我就支持你留。”

　　少年的眼中是真诚和坚定。
　　终于，贺子扬忍不住，将他拥入了怀里。

　　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却同时把两个人拉到了很久以前，记得他们第一次在走廊拥抱，也是像现在这样听着彼此的心跳，的确，从来都没有变过。

　　“……如果我去了，那么长时间见不到，真的可以吗？”

　　“你不是说，不会忘记我吗？”

　　“肯定不会。”

　　“那我有什么好担心？”

　　拥着少年的双臂微微收紧，贺子扬忍不住再一次感叹，此生最幸运的事情，便是上天让他遇见了林奕。

　　小奕，我会变得很强，强大到可以支持你走上你走的路，支持你实现你的梦想。
　　就像你说的，我们之间的羁绊不会变，不论相隔多远。

　　有些时候，短暂的舍弃，是为了更大的收获。
　　在那一天，贺子扬决定了——留学美国。

　　林奕并没有说什么，他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得，只是比以前更爱发呆了。
　　当天下午，众人收拾好东西各回各家，短暂的温泉之旅也就这样告一段落。

　　可是却没有人知道，这短短的两天一夜，发生了多少事情。

　　******

　　贺子扬回去的时候，贺东衡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母亲安玲似乎不在家里，瑞贝卡面对一天多没见的小主人，兴奋地跳过去在贺子扬的脚边蹭来蹭去。

　　“爸，我回来了。”

　　“嗯。”

　　贺东衡整天忙于工作，自从上次那件事过后，父子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单独面对面地交谈，气氛有些许的尴尬。

　　贺子扬换了鞋，坐在了父亲对面的沙发上。

　　“爸，我想好了，去留学。”

　　这时，贺东衡略微惊讶地看了贺子扬一眼，继而又恢复了平静，视线再次回到了报纸上面。
　　“想通了就好。”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终于，贺子扬起身，走到了贺东衡的跟前。
　　“父亲，我同意去留学，并不是因为我想通了你的决定，而是我自己思考过后的决定，所以如果说我的决定是不想去，我依然会反驳你。”

　　贺东衡放下手上的报纸“是谁教你的。”

　　“……”

　　“是谁教你，去反抗父母给你的安排？”贺东衡的语气很是冷淡。

　　“不是反抗，我只是学会了选择，而不是当一个傀儡。”

　　“你个小孩子根本什么都不明白！”这一句话，贺东衡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贺子扬也惊住了，就算是他，也从来没有见到父亲如此的失态，也许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惹他生气了吧。

　　然而，贺东衡的内心早已成了一团乱麻。
　　选择？真的只有这个年龄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了，有些时候，生活根本不给你选择的余地。也许他是生贺子扬的气，在也许……他是恨自己。
　　从那天见到那个人开始，这原本以为应该忘怀的，深埋了十多年的情感却再一次浮出水面。
　　贺东衡知道那是错误的，可是却没有想到，到了这个年纪，依然会因为感情上面的事情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失控。

　　“……父亲，我”贺子扬张张嘴，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贺东衡直接打断。

　　“回你房间吧，我给你报名的托福考试在三个星期后，好好复习。”

　　贺子扬沉默了半饷，一手拎起背包，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