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夫》陌飞白

4、第 4 章 穿着围裙卖

　　第二天一大早，夏然睁开朦胧的睡眼，就看见陆明宇如同门神一般站在门口。一米八的大高个子把门堵个结结实实，夏然本想着视而不见闯出一片天，却被陆明宇一只胳膊挡住了去路。夏然抬起头来斜睨他，陆明宇也不生气，反而调笑着说，今天你去哪里打工？我跟你一起去。
　　夏然心想着你老人家没抽风吧。跟我一起去打工，您看热闹还是当拉拉队啊？于是一低头，从他胳膊下面钻了出去。顿时心里感慨万千，小个子就是好，能屈能伸而且关键时刻还能开溜。
　　陆明宇看着如泥鳅一般溜走的夏然，好模好样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说，你不是认为我这个第一是别人送的吗？我就是想着证明一下我这个第一到底是不是凭着真本事得来的。而且……为了吸引夏然的注意力，陆明宇故意拖长音，如果我真的比不过你，那我就把抢你的贫困补助还给你。怎么样？
　　夏然别的一个字都没进耳朵，唯独“贫困补助”四个字让他记忆犹新，于是连忙说，你是认真的？
　　陆明宇白了他一眼，言之凿凿的说，那当然，我可是堂堂的陆少爷，说过的话，从不会变。
　　夏然看着他那个张狂样，也没跟他计较，怕他反悔似的急忙说，我今天晚上去雪姨蛋糕店，咱们就比试做蛋糕怎么样？
　　陆明宇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到时候你可别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砸了雪姨蛋糕店的招牌。
　　夏然完全没有理会陆明宇不怀好意的奚落，全身心投入到暖融融的助学金的怀抱里面，心里面一直算计着今晚吃什么这么伟大的人生课题。
　　很快，太阳下了山，学生下了课，工人下了班，美好的一天就这样匆忙的结束了。夏然倒是没有时间感叹这些，而是急匆匆的跑到蛋糕店找雪姨，却发现陆明宇同学已经围着围裙跟在雪姨屁股后面虚心取经呢，于是不满的大声嚷嚷起来，好你个陆明宇，你作弊！
　　陆明宇躲在雪姨后面，装腔作势的说，你好意思说我作弊？你跟着雪姨这么长时间，你没作弊么？我只不过是来提前熟悉一下流程，怎么，怕自己比不过我？
　　谁怕谁！夏然赌气的回了一句硬话，就势挽起袖子，拿过一个蛋糕胚开始动工。虽然说他在雪姨蛋糕店呆了差不多一个月了，但是做的最多的就是扫地，拖地。只有人少的时候他才得空去制作间看着雪姨做蛋糕，虽然说没亲手试验过，但是看着雪姨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感觉做蛋糕不算是太难。而且这个陆明宇……一看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主，他才有胆量跟他比式着做蛋糕。
　　但是现实情况完全出乎意料，那些模具在夏然手里几乎变成了硬木头，一点都不如雪姨的模具好用。焦糖奶油面粉的，不是多了就是少了的折腾了好半天，累得要死要活之后就看见人家陆明宇早就端起蛋糕进烤箱了。顿时这个气啊，紧张啊，兵荒马乱的把蛋糕间弄得一塌糊涂。雪姨看见了夏然破马张飞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连忙赶过来救场。旁边的陆明宇看见了，不失时机的挖苦夏然，大班长手脚挺灵活的啊，本来挺好的蛋糕弄成了月饼，真是人才。
　　你的蛋糕还没出锅呢，别在这五十步笑百步行吗？夏然虽然嘴上阵仗不输人，可是心里面比谁都清楚，他这补助金是要不回来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陆明宇掐着表坐在烤箱边上倒计时，还不时地冲着夏然眨眼睛。夏然的蛋糕在雪姨的帮助下也已经英勇献身，投入到烤炉的怀抱。
　　时间到。陆明宇同学以新年倒计时的精神孜孜不倦的替着蛋糕倒计时，看见烤箱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就抄起手套，拿起托盘，大摇大摆的从夏然面前走过，等到把蛋糕拿下来之后，故意的用手在蛋糕上来回煽动，还一边啧啧有声地说，真香！
　　夏然看见他故意的气人样，忽然有点陌生。这不是他印象中的陆大公子。他印象中的陆明宇应该是那个狂到目中无人，傲的令人发指的陆少爷。而不是现在，穿着围裙卖着萌，故作可怜招人疼的陆明宇。
　　尽管陆少爷成功的令夏然有那么一刻神经恍惚着感觉他被萌神附体，但是，无数的事实真相告诉我们，狗改不了吃屎，人改不了犯贱。陆少爷脱下围裙之后，凶相毕露，故作奸诈的对着夏然说，怎么样啊，夏大班长，你不是说我这个第一空有虚名吗？
　　夏然不服气，从鼻子里面挤出一点气息，听起来像是“哼”的一声。转念一想，反唇相讥的话就脱口而出，想不到平时端的人五人六的陆大公子，竟然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大家闺秀啊。
　　听见夏然这番奚落，陆明宇脸上抹不开面了，作势拿起擀面杖，追着他绕着操作台闹了起来。忙活完顾客的雪姨进来一看，特别和蔼可亲的说，你们俩个臭小子，都别闹了。谁污染谁治理啊我告诉你们，快点把你们做的蛋糕吃了。要不然你们不用走了，留下来给我当童工，干活不给钱。
　　夏然笑，雪姨，您看见了，就是姓陆这小子心术不正，跑到你这来糟蹋好东西了，你可千万别饶了他。
　　雪姨伸手拉过夏然，在他后背敲了一下。夏然配合着“哎呦”叫了一声。雪姨指着操作台上面两个各有千秋的蛋糕说，还说人家糟蹋东西呢，你看看你自己的，没比他好哪去。你还别不承认，陆明宇这孩子，就是比你细心。这焦糖配比的重要性我说了多少遍，你就是不长记性，看看你这蛋糕颜色，明显的焦糖放多了。
　　陆明宇听见雪姨力挺他，顿时别提多威风了。仗着自己个子高，伸手拍着夏然的脑袋，一边拍一边念，活像一个念书的老和尚。夏然啊夏然，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等到俩人收拾完雪姨蛋糕店之后，已经是夜里十点。夏然一边穿着外套一边推门，对着雪姨说了再见。陆明宇赶忙在后面拽住他，语气柔和的说，在外面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