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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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舷十数只飞龙，或是利爪或是颚牙或是尾勾以极高的速度向着船体发起了攻击，即便速度不如雷电迅捷，在阻力微弱的太空中也有着起码两倍音速的水准。周枭不慌不忙，只是让左舷的左侧的七门机炮零星地射击几发，在力场薄弱的太空环境中，成功地利用反冲作用妙到毫巅地避免了一次损伤。
从外景投射看去，那些致命的锋锐几乎便是在眼前划过——这意味着，再近哪怕一两公分也会被击中！
或许在平常，就是十几公分深度的划痕，对于厚达半米的外壳层也不会有多少影响。然而在这步步杀机的时刻，一旦有一点被突破，便意味着可以预见的败亡！
不过仅仅躲避是不够的，久守必失，长躲必死，不能有效反击逐步削弱对方，那么总有失误或是后力不足的时候。尤其是小型飞船能源有限，这一片广袤空间中并没有七级文明水平可以长久提取利用的能源，仅仅依靠储备的能源，必定不利久战。敌方又是生物，能直接穿梭宇宙那么进化程度必然不低，要么耐力超强要么拥有在太空中补给的能力——凤栖梧还并不了解虫族，但是不妨碍以目前所见作出大有可能的推断。
虽然凤栖梧低估了虫族，包括这群飞龙的实力，但不妨碍他意识到对方的难缠与局势的危急之处。不过知道了敌人的强大，凤栖梧更加好奇少年哪来的取胜的信心，他接下来又要怎样做了。
好奇之心不过在凤栖梧脑中一闪，倒不是不感兴趣，而是周枭已经做出了下一步反应。
先是用机炮的反冲力做出了偏移，接着，周枭根据自己计算所得的步骤，双手在操作台上留下一片残影，而背上的大触手也重新挥舞了起来。后方的推进器突然熄火，而艏炮则喷射出了高能粒子流——炽离子束。
炽离子束的威力这里先不谈，周枭同时进行的操作还有调整飞船的方向。
若是从外面来看，便会诧异地发现飞船仿佛违反物理定律地打了半个转，相对于一开始冲进飞龙群的状态，此时的飞船向着左下方偏转了一百多度角，还右旋以船底对着最近的左侧数十飞龙——太空之中，便是十万飞龙看似密集，实际立体分布之后在阵型之中未必有多大密度，并且这些飞龙的指挥恰好让它们排成了一个前紧后松的锥台阵型，让周枭还不至于立刻遭到六方合攻。
当然，暂时是只有一侧面对敌人，可指挥着飞龙们的虫也不是傻子，自然会调遣附近的兵力来围杀周枭。
要想从根本上避免将来的困境，周枭就要想办法从一开始就减少能攻击到自己的虫族的数量，否则需要计算的数据量会剧增到他也不能承受的地步。
而艏炮在先前周枭的改造中，虽然射程大大降低，但却减少了能源消耗并且增加了不少喷射时间。虽说不比艄部的推进器可以持久工作，其威力却也惊人而非似推进器那般没有杀伤力。
要说周枭在短短两三秒中的操作，最妙的正是在这门艏炮上：那飞船旋转调向过程中，恰恰好地以喷薄而出的高能粒子流扫过左侧那一小股飞龙，不长不短的持续时间、不早不晚的发射时机、不多不少的覆盖面积，当炽离子所带来的耀眼光芒逐渐暗淡下去，原本数十只飞龙所在之处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这注定是要被记载在舰船操作高等教程中的一幕，此时能看到人类不过是区区二十二个进化等级十级左右的机甲师，以及一个擅长战术指挥的凤栖梧。
虽然并非是擅长的领域，但是奇迹似的一幕却让众人都意识到并不简单，纷纷开启机甲或是便携光脑的记录功能。就算不能学习其中技艺，起码也是以后向人吹嘘的本钱。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时间，包括凤栖梧在内都是感到深深的惊叹，同时也因为相对及时的记录行为而庆幸着。唯一可惜的是整个记录并非从飞船冲向飞龙大军开始，而在虫、人大战开启之后，唯一的一份由米特拿索斯记录的完整战况更是成就了一位将军……
先不说周枭此时的作为在将来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只看现在，这场极不平衡的一对十万之战才刚刚开始。
数十只飞龙看似不少，周枭这一炮也算得上战果斐然，然而相对于整个大军的十万之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同时，这一炮也足足耗去了飞船能源的万分之七，除去战斗开始之前的那些消耗，炽离子炮最多能再发射一千多次，要想全歼敌方几乎不可能做到，除非每次都有不低于刚才那炮的成果。
不过并非必须要依靠飞船战舰战斗，在数目比例下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即便没有飞船战舰周枭也有把握不暴露自己而击退它们。再就是只要展示自己足够的实力，这支虫族部队的指挥官见自己难以啃下，自然就会退去，这才是周枭真正有把握的地方——千目蝶一族在虫族内部可是从来以谨小慎微而闻名。
至于周枭怎么知道这些飞龙的指挥是一只千目蝶，那就是他身为主宰的能力了。当然，就算不依靠这种能力，凭借记忆中储存的信息与知识，也足够他辨认指挥官了。
因为之前的转向与旋转的操作，现在飞船的底部正对向一小波三十五只飞龙。它们见船底正对着自己不会被攻击到，便欢快地加速冲来。在它们不大的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撕破飞船外壳，吞噬撕咬美味人类的滋味了，一只只眼睛里透出疯狂嗜血的光来。
周枭当然读得懂飞龙的神情，心底不屑，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冷凊的笑容来。
‘既然敢过来，就不要回去了。’
一直关注着少年甚至因此不怎么看飞船之外的凤栖梧，甫一见到这个笑容便一头雾水，想不明白少年在笑什么。
这会儿的周枭，不，应该是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从他真正开启自己的能力开始。不然的话，以前的他肯定不会仅仅因为被冒犯便生出如此“残暴”的念头。
周枭觉得好像自己成为了一个旁观者，一个身在局中的旁观者，只是，明明头脑思维无比清明，却变得不像是自己了——不，或者更应该说，自己一直以来被压抑着、隐藏着的一面终于突破禁锢表露了出来。这个新的自己更加冷酷而且精明，但并非是精神分裂或者其他什么有关精神，或者说人格方面的问题，而是类似地球二十一世纪一个人在网络上与现实中的差距那样。
飞船在那一波飞龙快要接近底部的时候终于有了新的动作——这里虽然用了“终于”这种描述，其实也不过几秒钟。
外部看来，一开始飞船只是要转换方向，似乎要迎击。但是启动的时机已经晚了，而转向的速度也并不够快。并且看飞船船体已经开始轻颤，这是引擎功率超出额定的标志。
所有人，除了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而未关闭亚空间辐射仪的米特拿索斯，以及目前事情走向都符合计算的心中早有定计的周枭，便是凤栖梧也担忧起来。然而还有一个人觉得不太对劲……好吧，或许不能称其为人而应该是虫，那就是飞龙们的指挥官，一只千目蝶。
如果说硬碰硬的战斗可以让人热血沸腾，那么周枭的战斗只会使人心惊胆战。
过分悬殊的实力对比，走钢丝一般的战术操作，都让观战的人捏了一把汗。而且在周枭进行下一个应对之前，没有人——包括他的对手，那只千目蝶——能推测出他将怎么做。
上一刻还是二十多只眼看就要击中小飞船的底部，即使不能击沉也能予以重创，下一刻便情势逆转，本来预定的攻击轨迹莫明其妙地偏转，大多数擦着而过，还有少数命中的要么破坏力未达巅峰要么威势已尽，几公分的坑洞对于船底近米厚的复合钢板来说无关痛痒。
原来周枭是启动了安装在船底定向重力发生装置，利用突然变化的引力场而使得飞龙们的攻击行为——无论是离身攻击还是近身攻击——统统无效化。
机甲士们并不知道其中关窍，而同在一船的凤栖梧，能力又是与重力相关的，理所当然地发现了其中奥妙，被这一手惊艳到了。仅存于教科书理论上的战术，如今就在眼前被施展出来了！这种震撼，就好像只在课本上见过核弹爆炸，而如今自己便在投放的飞机上。
但是周枭自己却并不满意。
在他当下所能使用的能力范围内，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如果完全按照自己在脑海中模拟的情况来，那么连一点划痕都不会出现在船体，如今却是多了几个坑洞。
要说是计算错误周枭也不会心里不爽。事实上，他算得很对，可是就当一切按照预算进行的时候，自己却因为过于近距离地“看”到各式各样气势汹汹的攻击，或是电浆弹或是利爪尾勾的，竟是被吓得顿了那么一瞬，随后的动作也有了稍许慌乱。
原来的周枭并未经历过这种阵仗，之前都太小打小闹，要么自己并非第一目标，要么敌人也不是以杀死自己为目的。
飞龙们在数目上虽然只有三十，但是比一般陆战机甲大得多的体型，加上狰狞的外表，其威慑力可要强得多。飞龙又是极擅长震慑目标，首次直面这种威势的周枭表现得已经足够出色，毕竟来到这个时空之前他不过一个宅男。
只是避过去，当然还没有结束。从宅男时期就练成的一心多用、表里不一、神游而行不乱的本事此刻起到了作用，周枭的手速并未降下来。
高速划过空气的手所留下的残影重新恢复了规律，因为速度突破音速，空气又来来回回被搅乱而不能有序振动传出声音来，操作台上方竟是诡异地十分安静。就在这安静中，这一波的三十只飞龙被船尾轻轻扫过，便仿佛铅笔在白纸上的痕迹被橡皮抹去，悄无声息。
原处倒是还有几块飞龙翼骨静静地悬浮在太空里，说明着这里曾经存在过的一切。
“警告！警告！推进器温度超过警戒线，请关闭引擎，以免损坏推进器！”
僵硬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
因为警报的内容，倒是让凤栖梧紧张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推进器坏了的话就只有弃船然后一起冲出去了。”
周枭撇撇嘴，手上并不停，“我关掉了冷凝回环器，这样推进器喷射出的就是高能的炽离子，我把它当近距舰炮用了一下。”没想到只是一次就要承受不住了，推进器的管道就不能和炮管一样的牢靠么！
凤栖梧不得不佩服周枭的想法，飞船前后轮流开火，这样一来压力便小了很多。
这样一时僵持下来，飞龙们并不能真正接近飞船，制造有效攻击，而飞船本身力量不足，也无法突破战局。不过要是能一直维持这种局面，那就是周枭他们的胜利。而飞龙一开始没能消灭那艘飞船，随着时间推移，成功的可能之后越来越小！
“真是见鬼，明明是一打十万，看上去却好像那艘飞船占优势的样子！”虫洞边上的机甲小队，不知道谁在频道中喊了一声。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心里都是觉得不可思议，甚至生出一种“能亲眼见到这样的神迹，就是在这里死掉也值得了”的感觉。
“失算了。”周枭扫了一眼能源储备，心中一沉。
关掉冷凝回环器之后，实际损耗的能量要比预计中多上少许。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交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