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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月岛说他的完现术是种能够篡改别人的记忆,只要透过刀尖的接触,他就能将自己融入别人的过去,不论对方如何抗拒也好,到最后也只能屈服在「终结之书」那令人恐惧的力量之下。
      最初受到攻击而产生分歧的是茶渡和井上, 而现在几乎他身边的人所受到这种类似幻术的力量影响, 都不约而同的承认月岛是多年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
      「你在发什么愣啊,橘子头,是不是太久没有战斗了,骨头都硬了不懂避开吗?」
      有些生硬的抹去战斗中所溅到的血迹, 阿散井恋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看起来刚刚由尸魂界赶过来的死神们还没有受到终结之书的影响,这让黑崎一护顿时放心下来,然而他轻轻叹气的小动作却惹来了红毛犬的不满:
      「又不是蓝染的镜花水月的完全催眠, 被多斩一次就会回复原状,你怕什么啊?」
      他想了想,也对的,会回复重组的东西,到底何惧之有又有什么值得窝囊?
      一转首,意外的看到站在身旁的少年那一瞬闪过的哀伤眼神,令他微微的愣住了。
      并不是不知道那时候蓝染的离去对眼前的少年队长与其青梅竹马的影响是最深最痛,但他却想象不到那种影响是何等深远,即使在事隔一年后,只消那禁忌的名字被提起,也足够让日番谷露出受伤的表情。
      看着对方微微低下首沉思的模样,他默默的忆想起刚才那情殇欲绝的祖母绿,倏地觉得有种莫名的感觉从心底处涌现出来。

      身边的人一直都说他是个天真的家伙,一个不懂明辨敌我只靠直觉相信的蠢货,不论是学校、家中还是尸魂界,只要曾经同他相处过的人都会给予这种耳熟能详的评价,不过话虽如此,由于本身性格使然,黑崎一护一向都乐此不疲的依然固我不知改进的维持着这种对人的认知。
      于是,就造成了今天这样让他好些后悔的局面。
      对于一开始月岛就表现出敌人的态度,黑崎一护早就把他列入了必须打倒的目标之一,但他从没有想过原来银城和这个目标人物竟然是同一伙人,居然会为了自己身上的完现术而设计接近自己,那样的一步一步,将他引早已设好的陷阱里面,
      然而这种怀着阴谋而活的人固然可恨,但其实让黑崎最可恨的却是毫无察觉的自己,要不是阿散井等人的来到支持的话,也许他早已死在这些深谋远虑的人手上,
      不过现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虽然自己现在是获得了大家的灵压后回复死神之力,但真的说阿散井所说的般,失去灵力的一年间,他实在是疏于战斗了,现在甚至连躲开敌人普通的攻击也非常吃力。
      他偏头看向刚才由月岛所造成的伤口,刀刃顺着肌肉纹理如流水般滑过,几乎大半片胸口的肌肉都被割裂至出血,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只是此刻除了痛楚外,他竟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也许他世界上最疯狂的人吧,在知晓对方力量的情况下被刀斩至半死,他居然有一丝安心的感觉。
      幸好终结之书只是增加过去, 而不是抹杀记忆,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忘记生命中重要的人,他的家人、他的同伴、他所想要保护的人…想着,目光倏地的瞄到站在不远的少年队长身上,
      在年许间没有见面的少年虽然额前的刘海长了不少, 而且在颈项处围上了领巾但个子方面却是依旧没有改变,单薄纤细的身子仍然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保护,尽管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队长。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分明的看到对方向他投过来的、那只属于他的担忧眼神。

      其实在故事的最初他和日番谷说不上是很熟稔,如果认真分类的话,他们的关系只可说得上是萍水相逢的点头之交。
      记得在他第一次做旅祸私自闯入尸魂界的时候,基本上他除了在小道消息听说过十番队的组合很奇特的是美人配小孩外,他从来没有和日番谷有过交集,
      十番队不属于他拯救行动必须潜入的队舍之一, 而且那个孩子不像是市丸银那类自动上门找麻烦的人,也不像一角、弓亲那类运气差时碰上的战斗狂,更加不像是朽木白哉那类他必须面对才能救出露琪亚的对手,
      因此在整个救出过程中,他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日番谷冬狮郎这个人,就连在他离开静灵庭的送行队伍中有没有对方的身影他记不起来了。
      不过如果认真推敲的话,其实日番谷也没有送行的理由吧,先不说他们根本没有交情,所要做的事性质上是多么的南辕北辙的没有交汇点,光是那时候受到蓝染攻击而身受重伤的少年又怎可能勉强出院,特意抱恙来送别无关痛痒的陌生人呢。
      然而每次提及这事,黑崎总是不由得胡思乱想,如果那时候没有蓝染的话,那么没有受伤的日番谷的是不是有机会会来送行的话,他们是不是又有机会可以早点认识, 而不至于总是只能在别人的口中才知道对方的存在。
      只是,没有人会知道,一旦如愿的让一切都早点发生,那么原先注定好的缘份和结局又会否有所改变
      那是个终身无解的疑问。

      「…黑崎,醒醒。」在黑暗中他听到有人不断的呼唤,那声音如远若近,虽然略带清冷,但不难察觉到当中酝酿着的一丝温润之情。
      模糊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日番谷的脸,以及覆盖在身边的瞬花六盾的结界。
      「发生什么事了」有些茫然的看着银发少年,他努力的在脑海中寻找方才的记忆,但他的记忆只是停在最后和月岛对战,然后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什么都不记得吗」看到他摇头,日番谷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再次将手覆上黑崎的胸口输送灵力。
      「…井上说你胸部的伤口很深,要是不及时止血的话可能会失血致死。」
      不着痕的回避了黑崎的问题,日番谷凝视着对方胸口那几乎致命的伤口,想起刚才橘发青年犹如殉教者不要命的战斗方式,祖母绿不由得微微的黯然起来。
      那不是黑崎一护必须承担的责任,身为代理死神的他没必要接触到这样危险的范畴…他张张嘴,
      但却实在找不到任何立场劝导对方离开战事,就像是小觑别人能力一样,贸然的开口只会让对方感到难受。
      明明是想要对方安全,但最后却是换来难堪的情感,恰如当年刚当上队长的他所获得的待遇一样。
      于是,他低下首,终究没有言语。
      「呃…」
      感觉对方那源源不绝输进体内的力量,微凉的如流水般缓缓的融入于体,黑崎下意识的撑起身体,看到胸口位置本应流血的伤处覆上了晶莹的冰。
      「….慢一点」虽然想阻止对方那乱来的行为,但在考虑到在制止黑崎时候有机会造成伤口再次破裂的情况下,日番谷最终选择放弃阻止对方。
      黑崎一护默默的看着自己那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也不为过的伤口,不论是伤口的深度、大小、位置都可看得出对手的心狠手辣,只要再深一点点的话他就必死无疑。
      在目睹伤口的真实情况后,他开始明了到日番谷为什么会待在这里而不上场参加战斗了。
      井上的能力虽然能够无视伤势的严重程度进行时间逆转的复元效果,但为了确保自己的性命,她很保险的请了冰雪系的日番谷待在黑崎身边,在必要的时候用能力去冻结伤口延迟死亡。
      尽管这样的要求会削弱整体的战斗力,但在面对井上如弦欲泣的表情下,黑崎也猜想到当时日番谷是怀着怎么样的表情无奈的答应, 毕竟他也只是个嘴硬心软的孩子罢了。
      似是感觉到自己投过去充满感激的视线,日番谷下意识的转首避开视线接触,然后跟随对方的目光游移,他看到了少年的手,
      那是一双比成年男子要小几个码的手,略为瘦削的手似乎可以看到经年修练剑道的痕迹,尚未完全成长依旧带着少年人柔软触感让人很难联想到那是纵横战场多年斩虚无数、拥有史上最强冰雪系斩魄刀的人的手,他不自觉的将视线停在那稍为泛白的指关处那淡蓝色的光芒, 暗暗的为这毫不协调的景况而郁闷。
      「怎么了」眼看黑崎一护那毫不掩饰的将焦点放于自己的手上,在猜想不着原因的情况下,日番谷微微困惑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是多么的暧昧令人误会,黑崎有些不好意思的转移了话题:「冬狮郎你原来就懂得疗伤吗」
      虽然说少年队长一向以来所表现出的都只是战斗斩虚的能力,但从刚才对方为自己冻结伤口时所展露出的精确细腻的技巧来看,根本不可能是完全没有疗伤经验的新手。
      而且对于一个队长来说, 懂得基本的治疗方法也不出为奇。
      面对黑崎的问题,日番谷出乎意料的没有纠正对方的称呼,他只是皱眉,彷佛想起了不好的事情:「嗯…只是你从没有问过。」
      没有问过就不能说了吗。望望欲言又止的日番谷,黑崎不禁在内心为少年的答案纠结着,但有鑒於禮貌的問題,他實在不好即时指出问题的征结。」
      「那真是很厉害的能力呢,没想到冬狮郎会懂得这么多。
      「…黑崎,」日番谷轻轻的打断了他,脸色似乎有点煞白,似乎在抑压着什么:「不要再说了。」
      那犹如寒冰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让黑崎下意识的倒抽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少年会露这样的神情,但他依稀还是可以猜到那绝对不会是值得不断回想提及的往事。
      世界上很多难以向人明言的事,不曾透露的并不代表没有,坦白明言的却又未必是事实的全部,每个人都尽可能的将自己保护在离伤害最远的地方,即使隐瞒与谎言这一切都会成为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也在所不措。
      没头没脑的忆想起自家老头的话,黑崎望望面前那显然比自己经历要多的银发少年,没由来的感到悲伤。

      他们说日番谷的眸子永远都透露着让人惊叹的风采自信,那犹如清潭一样的祖母绿总是静静的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彷似火精灵跳舞时火花四溅时的情形, 风华绝代的身影让人都不自觉的将他当成依靠。
      他们的队长,是个足以令人安心依赖的存在。
      其追随者所给出的答案,也是众人不约而同的对天才少年下的评价,早在初识之时,黑崎一护也曾同意过这样的评价,只不过,每当忆想起与少年为数不多的碰面经历时,他终究觉得比起其他人的言论,他觉得小时候的那句话来形容日番谷冬狮郎实在是无比合适。
      那是在小学毕业之际的记忆,那时候他曾经被逼写一堆散文阅读手记,英文什么的都是他的弱项,而且又临近毕业考试,于是顺理成章的大部份本子都是隔壁的姐姐替他翻译而做好。
      虽然那时候他是全班最高记录的人,总共15篇手记,但长大后他却像是喝了孟婆汤一样的什么内容都忘记了,脑海中一片空白的唯独记起一句话。
      不知为何的,他觉得很适合用来形容日番谷。

      People cry, not because they\'re weak,
      but just because they have been strong for too long.

      如果说一个人之所以会流泪,很多时候并不完全因为懦弱,更多时候哭泣只是一种释放长久以来积压着的伤痛的行为,
      那么当这个人被尘世中的身份名誉等物质纠缠抑压至无法再任意流泪的时候,又是否代表他已经丧失拥有发泄情感的权利
      虽然在众人的面前日番谷一直都表现得完美无可挑剔,可是黑崎总是觉得日番谷是个喜欢逞强的孩子,
      不流泪并不等于强悍,所谓的强势不过是对方用冷淡逞强的一面来掩饰自身的脆弱的那一种手段而已。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认为。
      他细细的回忆着自己对少年的评价,然后在凝视少年单薄身躯之际开口:
      「冬狮郎,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随时成为你的力量,在你的身边支持你。」

      「啊?」听到黑崎一护的话, 被喻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年明显的愣住了。
      那是什么蠢话 看向橘子头的那浑身浴血的模样,日番谷难得涌出想吐槽对方的念头。
      以对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莫说要一起战斗,恐怕连简单的一个站立的动作也未必可以做到吧。
      「不过…你的心意我确实收到了,」他微微扯出笑容,「谢谢你,黑崎。」
      伸手向伤口位置再次输出灵压,从伤口冻结成痂的程度来看,黑崎的伤势已经隐定,再不需要他的冰系灵力了。
      将放置在身旁的冰轮丸握在手心,日番谷扬手在黑崎身边用鬼道筑起了结界,然后再三确认安全后转身离开。
      「再见。」留下的话语包括了少年那柔和婉延的关心,在还来不及反应之际,在他视线的注视下少年以决绝的姿态走向前方的战场,只遗下单薄却坚毅的剪影与一瞬即逝的微笑给身后的人。
      随着对方的身影渐行渐远,那慢慢扩大的距离让他倏地的感到沮丧,即使他如何的努力想站在对方身边,那由岁月与回忆所埋砌出的流年隔阂,令他和少年间始终相距着一段即使如何伸手也无法触及的距离。

      他记得曾几何时在某次与少年巧遇于现世的事,那时候刚刚是草冠事件发生之后的春天, 冬雪初融,整个视野所能及的地方都是白雪耀眼眩目的情景,
      少年就那样笔直的站在雪地的中央处,阁起双眼仰首似是在感受着自然的气息。
      他缓缓的走过去,站在日番谷的身边,静静的注视着那个纯白的孩子,在白皙的颈项处似乎有些经年褪色的伤痕,
      对于日番谷一直所想要背负的,虽然一直以来都是装傻居多,但事实上他并不如其他人所认为般无知,他一直以来都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只是从来都没想过要表达出来而已,在未经过草冠事件,情感还未涌现之前。
      然而,现在他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那种对孩子的在意程度和想法, 都像是脱了绳的马一样,无法操纵。
      「有没有想过,如果那时候稍有差池的话,草冠或许会杀了我们」
      似是听到很难懂的话,日番谷停止了感受阳光的行为,转首看向黑崎,沉默。
      「又或是...尸魂界会事后追究杀了我们?」
      阳光照射在薄雪上, 反射出彩色的釉光,为少年镀上层层眩目耀眼的光芒。
      那天,少年站在纯白的世界里,刺骨的寒冷没有让瘦小的肩膀颤抖,他只是毕直的站着,
      「那样的事不会发生,」他缓缓的开口,眼神带有坚毅的决意,「...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我绝对会保护你的,即使要我命丧于此也在所不惜。』
      在意会到少年话语中隐含的、那犹如殉教者的决意意味时,黑崎一护下意识的打颤。

      他们一直都说,日番如是个坚毅强大的孩子,即使身边没有人的指点帮忙,他都能够完美的做妥一切的事务, 而且还能正确的知晓扮演自己的角色,从没有一丝的逾矩或是失误。
      从最初相识的时候日番谷也是以这样的形象展示于自己面前,最年少的天才队长,冷静自持、完美而强大。
      他从没有看过日番谷曾对谁垂下眼眸流泪,无论在怎样绝望的场地,遇上如强势的敌人,受到怎么样的严重的伤害都不曾向任何人透露过悲伤情绪,
      很多时候就连黑崎也会忘记对方其实也还是个孩子的事实,因为孩子所流露出的眼神是多么的深邃沧桑,压根儿不像是少年人所拥有的神情。
      日番谷从来都吝啬向身边的人诉说心底的感受,黑崎不知那是因为少年恐惧被看穿内心,还是觉得与人交心是麻烦事,只是很多时候少年都只是独来独往, 比起和人浅酌一杯闲聊这种事,他更加喜欢轻淡如烟的与其他人擦身而过,成为别人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从不驻足留步。
      孤寂而自傲。这是黑崎对日番谷的第一印象。
      然而那天当他转醒过来看到残留在对方清秀好看的脸颊上的泪痕,以及因为他而造成的几乎致命的伤时,他倏地的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那天他偶然的遇上了奉命调查不正常灵压的日番谷,尽管少年在动身前曾经因为他强大的灵压会令情况变得更加不稳定的原因劝告不要妄自行动,但由于那时正好是学校假期,自己和日番谷又不熟稔没必要跟从他的意见,所以最后在强大的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决定无视少年的警告擅自的追了上去。
      然后一如日番谷所料想般,黑崎一护那没好好抑压的巨大灵压彻底的破坏那区的平衡,大虚犹如潮水一样的不绝由天空通向虚圈的裂痕涌出。
      真是自作自受啊。在经过不下数小时的持久战后,黑崎有些自嘲的想着,早知如此就该听从对方的话少理这种事为妙。
      狼狈的整理自己那乱成一团的衣服,他转首看向那本应站在身旁、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少年,却意外的发现对方已经离开了先前的位置。
      他看着日番谷倔强的挺起已经遍体鳞伤的身子挡在自己的面前,握着冰轮丸的手纤细而苍白,然而在为数众多的大虚前却没有丝毫的颤抖,
      逆风中他的羽织飞扬不绝的划出漂亮的弧线,他微微的回眸,在视线互相接触的剎那间祖母绿的眸子鲜有的透露出暖意,似乎是在想安慰身受重伤、但还没有失去意识的自己,
      「一会就可以把你还给井上了,所以请再坚持一会。」
      他缓缓的开口,然后重新的调整冰轮丸的位置,日番谷转首瞬步走进战斗区域,只留下离去那抹令人安心的微笑如幻灯片般在黑崎一护的内心定格。

      一秒。
      二秒。
      三秒。

      倾国倾城。然而当中所传递的讯息却让黑崎下意识的皱眉并打冷颤,
      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了,我会拼上一切去达成最初答应过的事。少年的表情柔和而恬静, 而已却是作好牺牲准备的表情。
      用力的眨眨眼,视线变得有些朦胧,但黑崎一护依旧固执的看着那个身影单薄的少年在虚群中挥刀斩杀,脑海一片空白的除了替对方祈祷外,什么都想不到。

      少年情殇欲绝看向奄奄一息的自己的模样让黑崎一护惊醒于噩梦。
      用力的眨眼向四周观望远,他有些分辨不清自己现处什么地方。
      在意识变得散涣前,他分明记得自己是和月岛等人战斗至重伤, 而后日番谷到来帮自己疗伤…
      「醒来了?」少年清脆的音色从身后传来,转头看过去,日番谷倚在门框旁边正看着他。
      「别盯着我看啊…」感觉到视线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游移,黑崎整个人都不甚自在。
      「这只是简单的评估你身体的复元情况而已,井上拜托的。」
      她说她会去买点吃的给你,去去就会回来。少年补充后,缓缓的将视线移向窗外。
      斜阳西下,漫天彩霞都被熏染成火红色,斜晖沿着边缘逐渐的攀上少年的衣角,骤然看去,少年整个人就像被末世火焰吞噬一样,彷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不自觉的,他一把的抓着少年的衣角生怕对方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怎么了?」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行为过于暧昧,黑崎好些尴尬的松手并开始打哈哈企图掩饰过去。
      「没什么,只是…觉得夕阳很美丽而已。」
      然而在彩霞斜晖映照下的少年更觉美丽,他默默的想着,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嗯。」并没有对黑崎给予过大的反应,日番谷只是随意的应声。
      「不论过了多少年, 都依然美丽。」语调中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怀缅情绪。
      从身后望过去,瘦小的肩膀稳重而挺立,如同一向他给予他人印象一样,足以承担责任或压力的年轻身躯。
      然而这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灵魂却又异常矛盾的显得脆弱易碎。

      「吶, 冬狮郎,在你的眼中,到底看到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身为尸魂界最年少的队长,在经历背叛、死亡、伤痛等等负面情绪后,在少年眼中世界到底崩坏成怎样的程度
      「我呢..似乎已经对真实的世界不能再抱有寄望了。」
      多次徘徊死亡边缘然后侥幸生存,他实在不敢再将眼前的世界与年幼时想象的混为一谈。
      「世界的真实吗…」
      似乎听到什么困难的话题一样,日番谷难得的顿了顿:「我不明白你所谓”真实的世界”到底指的是什么, 毕竟这个世界本身就经已由虚伪与谎言构成,」
      「不过,不论是如何虚伪的世界也好,映入眼中的…就是自己想看到的世界。」
      少年脸上的表情犹如当年王印事件结束时所露出的一样,寂静而无奈,彷佛一眼就冻结了一整个世界。
      他们站在薄冰般的世界谎言上,互相的靠近以寻觅安心之处。

      在无数场战斗之后,他看到战友们都因为战友的伤亡又或是背叛谋略等事变得意志消沉,他曾一度痛恨自己的无力。
      虽然他被喻为尸魂界的希望,在不断的被打败及丧失死神之力,但最后都能夺回力量。
      然而他却终究无法给众人带来活下去希望,只能微笑的说着再见,然后看着他人继续沉沦于痛苦。
      尽管现在他与其他人都能够相处调侃,但始终他们的时间并不相同。
      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处于不同的时间起始点。
      他明白那代表什么,所以才能一直平静的听着他们用怀念的语气说着数百年前的事情,听着他们后悔着当初的决定。
      可是明白一切却不代表能够全部接受。
      他害怕这份无力终究有天会变成令他懊悔的主要原因。

      日番谷冬狮郎是其中一个他不能习惯的伤处。
      少年那过于纯粹强大的灵魂与那由骨骼散发出的孤寂流露出的违和,令他不知是由王印事件开始还是更早以前,就已经将视线留在对方身上,不想移开。
      他想伴随着对方过着无法用文字或言语描绘的未来,但又清楚明了到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一段即使如何伸手也无力挽回的致命距离。
      不管怎么努力,已停止的过去也无法和流逝中的现世重迭。
      黑崎一护无声色的眨眼,尽力将眼前的日番谷模样印进记忆中,然后在少年偏头看他的剎那对上了视线。
      日番谷轻轻的叹了气,开口:「黑崎,我不确定你在烦恼什么,但是,要知道死神的时间很漫长,只要不发生任何突发事故,我们每个人也可以活上数百年, 而这些时间,足够让那些悲痛流泪的事情变成过去的回忆。」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着用什么字词来表达,
      「而我也会带着以往相遇后的一切,活得很长很久,直到重新开始的那天。」

      对于有灵力的人类, 被分派到流魂街不过是他们死后的其中一个程序,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终究会回到瀞灵庭这个归处。
      多年前,日番谷独自走过这条路, 而多年后,黑崎一护也必然会选上同一道路。
      到流魂街,到真央学院,再到瀞灵庭,最后重新开始。

      夕阳下的少年脸颊照得火红通透,但话语间倏地闪现的一抹嫣红却是依然显然而见。
      黑崎一护静静的看着,然后最终明了似的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他们会一直活着,继而不断重遇,闲时一起战斗一起悲伤,然后微笑着说再见,周而复始的重复着。
      直到这个世界的终结,那彼岸的开始为止。
      然后他们会有很长很久的时间,让那盎然的盛绿萦绕余下的一生。
      最后,不再悲伤。

      所以这次说了再见以后,也会将微笑遗留给最爱的你。
      直到命运来访的时刻。

      _End_

      始笔于 28/09/2011 ??:??

      完笔于 06/06/2013 11:46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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