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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攻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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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北域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纷纷大雪,隐没了繁星,也封锁了黑暗。
皇帝深深呼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冬夜里凝聚后又消散。
吴枉策马驰来,在皇帝的马边拉住缰绳。“皇上,集结完毕了。”
皇帝道:“传朕的指令,全体步兵、骑兵,原地踏步!”
“骑兵营听命!步兵营听命!原地——踏步!”吴枉转过身去,大吼一声。
一时间,大地摇动,铁蹄声震天。
城墙上的士兵持着弓箭,箭在弦上,候命待发。
忽而,城楼出现了几个人影,橙色的火把一束束地点起来,城楼上灯火通明。
“是什么人在此放肆!”
曹准策马上前,手中高举皇帝的金玉令牌,高喊:“圣上亲临,还不速速开门!”
张延盛立在城楼之上,闻言心中一惊,忙问身边的少年道:“皇上真的来了,现在怎么办?”
林逸清笑笑,朗声说道:“传令,射杀皇帝者,赏金五百两!”
狂风带着雪花卷过,皇帝静静地端坐在马上。
吴枉觉察到不对,喊道:“皇上小心!护驾!快护驾!”
雨点一般的箭矢朝着兵阵射来,皇帝拔出剑来,斩断射向自己的箭,马缰一紧,马儿长吁一声,立起前蹄。
“传朕的命令,击鼓,攻城!”
吴枉举起手中长剑,喊道:“攻城!”
兵士们吼声震天,铁蹄踏在白雪上,不一会就化作泥水。
曹准紧紧跟在皇帝身后,对皇帝喊道:“皇上,我们到中军去,不可与敌人正面交锋!”
皇帝对曹准点点头,跟着曹准退到一边。
皇帝亲临,攻城将士如获神助,不到一个时辰,城墙就被攻破了,张延盛看情况不妙,携着几个侍卫匆匆逃下城墙,守城之军见主将跑了,顿时士气大减,一时间溃不成军。
天边方明,吴枉登上城楼,挥剑将“张”字旗劈下,换上了明黄色的“御”字。
皇帝和曹准冲入知州府,张延盛和林逸清坐在太师椅上,身侧立着一名清秀的男子。见到皇帝来了,林逸清和张延盛只是慢条斯理地喝茶,并没有起身行礼。
“逮捕反臣张延盛及相关人员,即日发审。”曹准朗声道。
皇帝四下环视了一番,皱眉道:“慢着,他们两人呢?”
林逸清看着皇帝,轻笑一声,道:“皇上若是真的担心他们的生死,就不会这么急着攻城了。”
皇帝的眸子冷下来,抽出腰间的长剑,大步迈到林逸清面前,长剑嗤地一声刺在林逸清耳侧的墙壁上,几根乌丝被剑风切断,滑落下来。
“朕再问你一次,他们在哪里?”皇帝冷冷地道。
“死了。”林逸清不紧不慢地答道。
皇帝把剑从墙中拔出,目光瞬也不瞬,剑稳稳地刺进林逸清的臂膀。林逸清闷哼一声,皇帝缓缓地拔出剑,对准林逸清喉头。
“他们在哪里?”皇帝道。
忽听唰的一声,身后的侍卫齐齐剑出鞘,曹准低吼一声:“大胆狂徒!放下剑来!”
皇帝忽觉背心一紧,一柄刀刃刺破衣裳顶在自己背部。皇帝不禁蹙额,有人在自己背后偷袭,自己却丝毫未觉,这说明对方深藏好手,此事恐怕还没完。
林逸清笑起来,道:“皇上若要与小民玉石俱焚,小民荣耀之至。”
皇帝的眸子冷若寒冰,手中却没有动作。林逸清笑笑,伸出手缓缓推开皇帝的剑,对侍从道:“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钟雪麟和槐亭被人用绳子缚着押了上来,钟雪麟见了皇上,不由得心慌起来,喊道:“皇上快走!他们这次谋反预谋已久,不可能就此束手就擒,皇上万不可掉以轻心!”
皇帝皱了皱眉,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林逸清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指着钟雪麟的胸口,道:“皇帝陛下,请下退位诏书吧。”
钟雪麟看着皇帝,却见皇帝也正直直地看向他,钟雪麟对皇帝笑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林逸清见皇帝阴着脸没有说话,抬手将短匕首刺进钟雪麟胸膛。
钟雪麟和皇帝等人都是一惊,钟雪麟看着林逸清,想不到他竟然真的如此视人命为草芥。
曹准举起一只手,侍卫们把弓矢拉满,只等皇帝命下就要发箭。
钟雪麟的胸口涌出暗红色的血液,皇帝的脸越发的白,却没有说话。钟雪麟等了片刻,感觉并不怎么疼。
林逸清看着钟雪麟困惑的脸,笑道:“钟大哥,看来你的皇帝也不怎么在意你,钟大哥还是跟我走吧。”
钟雪麟牵起嘴角笑笑,道:“我誓死跟随皇上。”
林逸清叹口气,拔出匕首。钟雪麟这次看清楚了,这是一把杂耍用的道具,刺入人体时刀刃会往回缩,一个暗匣内会喷出存好的红色颜料。
钟雪麟有些懵,这到底算什么?
林逸清扬起笑脸,道:“如此小弟便遂了大哥的愿,让你们死在一起吧。”
曹准道:“大胆!我等已将知州府重重包围,汶城全城重病把守,尔等插翅难逃,有什么资格跟皇上谈判?”
林逸清笑道:“皇帝陛下,聪明如你,难道也认为带兵强攻就能让我们束手就擒了么?”
像是呼应一般,城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脚下猛然震荡起来,好一会才趋于平静。
“怎么回事?”曹准喊道。
一名侍卫跑到府外询问了一阵,一会儿跑回来报说:“城南适才发生爆炸,起因不明。”
侍卫落音,一声巨响落在更近一些的地方,府邸剧烈地晃动起来,府内众人不得不相互搀扶着稳住身形,烛台和油灯倒在地上,灯油洒了一地,不一会便燃了起来。
皇帝向窗外看去,紫黑色的浓烟从远处飘了过来。
林逸清道:“皇上若再不做决定,待会要炸的可就是这里了。”
皇帝愕然,看见林逸清平静如水的眸子,知道他已无意活着离开这里,只是想让自己给他陪葬。
曹准喊道:“护驾!保护皇上回营!”
轰地一声爆炸声响起,屋中众人稳不住身体都摔倒在地,瓦砾纷纷掉落,窗棱塌陷,出口处墙壁尽碎,残砖碎瓦堆在门口,把出路挡了个严严实实,连光线也无法透进来,屋内顿时暗了下来,连身边人的模样也只能依稀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