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真年代》凌___霄

1、夏日的决斗 夏日傍晚的

　　夏日傍晚的阳光，慵懒地洒向伊顿小镇百年不变的每一个角落。
　　龚邦杰飞快地跑在s meadow ln 路上，朝着泰晤士河，上午下了一场雨，路面不时有一洼洼积水，但他丝毫没有顾忌这些，搽得发亮的皮鞋径直踏过水面，不时溅起一阵阵水花，黑色燕尾服尾剧烈地在身后舞动，惊得一位在路上遛狗的老太太一反淡定，大声嗔怪着：young man！！而她牵着的牛头梗也汪汪大叫起来。

　　“Excuse me!!lady!!......”
　　龚邦杰大声应着，他白皙的脸上已经泛出红晕，他加速跑着，不时用手扶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而鼻头，沁出一层汗珠。

　　前面就是s meadow ln 和meadow ln 的丁字路口，但是龚邦杰没有拐弯，直径穿过前面的树丛，一直跑到河畔的林间空地上。

　　空地上站着4个年轻人，他们穿着和龚邦杰一样的黑色燕尾服，这表明他们都是伊顿公学的学生。站着当中的，是一名红发的少年，高大而强壮，身高将近190m，尽管穿着燕尾服，但是依然能让人感觉到衣服下那结实隆起的肌肉。略胖的脸庞和鼻梁上散落着许多雀斑。两颧上映着凯尔特人常见的红晕。他绿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闪烁出挑衅和傲慢的光；薄薄的嘴唇下是一个有力的下巴，看起来即使一把10磅重的大锤砸向它，这下巴也有信心迎上去把大锤击碎。
　　他名叫John Stuart，来自苏格兰。Stuart家族是苏格兰的老牌贵族。

　　在距离John面前1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位华裔少年。他看起来比面前的白人少年略矮，183左右的身高，但是气势上却完全不输于对方。如果说John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那么这华裔少年则像一只站在山巅俯视群山的鹰。他看起来略显消瘦的脸上，最让人印象深刻是他那双眼睛。那是一双略细长的眼睛，眸子简直和婴儿的眸子一样黑，而其余部分，却如此干净的白。就像喜马拉雅山顶上一谭被白雪映着的碧水。亦如碧水映天，他眼神里透出一股清寒和孤傲。
　　他有着一双不算很浓，但是如出鞘利剑一般的眉毛，而鼻子是华裔里面少见的高鼻子，还略带勾。虽然脸庞有点消瘦，但是一样有一个有力的下巴，嘴唇却显得很丰满红润，他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微笑。他的身体并不如John那么显得壮硕，但是却有一股张力蕴含其中。他挺直着身体，望着着对面那个高大强壮家伙的眼睛。
　　这位少年名字叫周思源。

　　在他们之间侧旁，是一名略矮胖的黑发少年。他有着一个典型的罗马鼻子，配上他胖乎乎的脸，显得有点滑稽。实际上，他的确来自罗马。而他的家谱记载，他的祖先是凯撒时代后期罗马三巨头之一的LEPIDVS。

　　而高大红发少年身后，还站着一名金发少年，他几乎和红发少年一样高，但是却很瘦，他抱着胸，带着微笑，显得很悠闲。他叫Robert，来自英格兰的一个外交世家。

　　龚邦杰的急速跑到众人面前，大家都转过脸，看向他。龚邦杰立定身形，尽力调整呼吸，对小LEPIDVS说，“对不起，我迟到了” 然后他把把视线投向周思源。他们互相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龚邦杰走到周思源身后。
　　小LEPIDVS左右看了看，
　　“先生们，你们的助手都到齐了，决斗可以开始。我作为见证和裁判，宣布决斗规则：
　　一，决斗双方都同意徒手决斗
　　二，决斗双方必须必须服从裁判的裁决
　　三，决斗不能打击眼睛，后脑，和□□
　　四，如果有一方认输，举手摇动或拍打地面。
　　五，助手只能在一旁观看，只有决斗前或决斗结束后，才可以提供帮助。”

　　他又顿了一下，看了看决斗两方，说 ：“先生们，你们开始准备吧.”
　　John和周思源都开始脱下燕尾服和马甲，解开白色领结，叠好，交给各自的助手，助手们退开后， John和周思源相对站定，握了握手，然后各自摆开架势，准备开始决斗。

　　脱去燕尾服后，John强壮的肌肉把白衬衣绷得很紧，他略略含胸，双手一前一后摆出拳架。 John受过良好的拳击训练，是伊顿拳击社的队长。他自信满满，本应高举护住脸部的双拳，他现在只是轻轻架在胸前，他甚至用左手对周思源招了招手，“come on Bruce Lee!”

　　周思源也摆出自由搏击起手式，周思源6岁进入家族私学就开始受到国术训练。他还是柔道黑带，但John不知道这些，他轻视这个看起来比他瘦很多的华人小子，周思源要利用这点。无论如何，190cm接近100公斤的拳击手John不是很容易对付的。

　　“开始！” 小LEPIDVS话音刚落， John就一个探步，一记左刺拳击向周思源。他这个前手刺拳是试探进攻，他预计周思源会本能后退，没经过训练的人面对刺拳都会如此反应，届时他会迅速跟进一记后手直拳重击周思源，结束战斗。
　　面对迎面而来的拳头，周思源把身子一矮，直撞进John怀里，这出乎John意料，他急忙右手摆拳，击向周思源下巴，但是因为太突然，攻击距离计算并不好，John不能使出全力。
　　周思源用左手护在脸旁，当John摆拳击来，急忙用手掌去卸开拳力，但是John力量很大，拳头还是擦过周思源的嘴角，周思源感到嘴角一麻，有咸味传来。他知道嘴角出血了，但是来不及多想，他借势撞入John怀里，猛然挺直身子，额头撞向John的鼻子。
　　John急忙用手臂护着头部，并且身体后仰，周思源趁他这重心失去的时刻，猛然身体又一矮，一个滑步潜入John身后，双手急搂John的腰，一个后仰德式过桥摔，把壮硕的John摔狠狠摔在草地上，John被摔得眼冒金星，而周思源也自己也和John摔在一起。
　　周思源没有停顿，一个翻身，双手抓住John左手，双脚绞住John身体，做了个标准的十字固。John被绞得几乎窒息，疼痛难忍，右手直拍地面。
　　“停！！” 裁判小LEPIDVS大叫起来，周思源松开John，一个后滚翻，站了起来。 John痛得还没缓过气，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爬起来。

　　小LEPIDVS走过来，“怎么样？先生们？ John,你还好？”
　　John变揉着被摔得酸痛的脖子，走到周思源的面前，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认输致歉。
　　尽管看起来不是很情愿，但是既然输了，John还是服从规则。
　　决斗起因，昨天下午，圆顶图书馆门口，天气有点阴郁。周思源和龚邦杰一起走出图书馆，
　　马上要毕业了，他们心情既兴奋，又有些不舍。迎面，John和Robert走来。
　　“ 喂，Chink，听说你要做毕业生代表发言，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啊！”John 咧着嘴，不怀好意地笑着，把粗壮的身体上前挤住周思源他们的去路。周思源也不示弱，迎了上去，
　　John用了Chink这个侮辱性的词，周思源脸色冷如寒霜，“ 先生，你既然侮辱我，那么我要丢出手套!” throwing down the gauntlet 在英语里面，就是要求决斗挑战的意思。John自然不会不会示弱, “好啊，我奉陪！” John 随手抓住正好路过的小LEPIDVS，要他做裁判，定下时间，然后他们各自选定助手，Robert和龚邦杰，决斗地点就是Robert和龚邦杰去找到的。

　　现在周思源赢得了决斗，所以John也不得不道歉。

　　快到晚饭时间了，几个人急急忙忙要赶回各自的house，然后再去餐厅。他们跑到keats ln街的时候，竟然遇到了教务长L W先生，他们急忙停下脚步，向LW先生行礼。LW先生看到周思源和John 一个嘴角红肿，一个脖子歪斜，身下的裤子满是泥土和草屑，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
　　“先生们，你们是为什么这幅样子？”
　　周思源他们五人对视了一下，周思源往前一步，因为他有披风，说明他是国王奖获得者，并且配有淡蓝色的马甲，这自选的马甲颜色代表他是5年级的佼佼者，明日之星，上面还有银色扣子，更表明他是最优秀的学生代表，可以参加学校政务会议，是这五人中地位最高者，所以他当仁不让回答教务长提问：“ LW先生，我和John先生就一些社会学和修辞学上的问题有分歧，我们已经以绅士的方式解决了分歧。” 周思源不愿意对尊长撒谎，所以如是说。

　　教务长看了看这几个年轻人，轻轻点了点头，他也曾是伊顿的学生，有过相似经历，了解这帮家伙的心情，所以他决定让这个几个年轻人体面地离开。
　　“好吧，先生们，你们可以去进你们的晚餐了。”
　　但是LW转念一想，还是要让当事的两个家伙得到一点教训，于是他指了指周思源和John“礼堂需要再打扫一下，你们两位先生今晚去做这件事吧，和你们舍监说这是我的决定。”

　　吃过晚饭，周思源和John来到礼堂，礼堂很大，长方形的大礼堂，两边竖立着罗马风格的柱子，正面是舞台和唱阶。弯弯的穹顶装饰着文艺复兴风格的装饰隔断，橡木铺设的地板，一直延伸到舞台。地上摆放了一排排椅子，周思源和John把椅子一把把挪开，摞好，John用吸尘器吸尘，而周思源木地板清洁剂和拖把抹布清洁地板。最后要把保护剂喷上木地板。
　　接着就是舞台，椅子。两个人弄得满身大汗，坐在舞台边上，John拿出一瓶水，丢给周思源，自己也打开一瓶，呼呼呼猛灌，一下灌了两瓶，才停下来，扭头对周思源咧开嘴笑
　　“我承认，你这黄猴子比我这苏格兰野猪能打。”
　　周思源知道他现在没恶意，也知道这家伙尽管粗鲁，但是如果你能赢过他，会得到他的敬意。
　　周思源也拧开瓶子喝了几口，有得意地说 “ 我可是柔道黑带。”
　　‘原来如此，你那过桥摔很漂亮，不过下次再过招，你可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不服气？要不要现在再比一次？”周思源看了看John。
　　“啊啊哈哈哈，不用啦，我脖子还在疼呢!”John拧着脖子夸张地龇牙咧嘴，
　　“不过是拖地板太久的缘故，嘿嘿！” John看周思源望着他，扮了个鬼脸补充了一句。

　　两人都哈哈笑起来。看着眼前干净如镜的地板，也是两人一起合作的成果，不禁都有一股成就感在胸中升起。

　　“喂，zhou，就要毕业了，你会做什么呢？下面。会去哪所大学？” John问周思源。
　　“你呢？”周思源反问。
　　“我？毕业了一准会去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然后应该加入苏格兰高地守夜人团，我们家族的男人，差不多都是这么过的。我的爷爷这样，我父亲这样，喏，我哥哥现在还在阿富汗和□□打仗呢。 Zhou,你在学校军事课程表现很出色，你回到你的国家也会加入军队吗？”

　　周思源有点语塞，他在加拿大出生，在美国度过童年，然后就来了英国念书，但是从小所有家里长辈都告诉他，他是中国人，而学校里所有他的朋友同学都会认为他是中国人，他却从没有去过中国。中国是他的祖国吗？

　　他没有说话，沉默地望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