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零]开在雪中的花(吸血鬼骑士)》弘轩

14、第 14 章

　　寒冷的冬天，屋内暖炉中的火焰微微地颤动着。

　　零和弟弟一缕呆在温暖的卧室里，窗外狂风肆虐的吼声反倒使屋内显得更加温馨宁静。

　　『哥，外面的雪开始下大了呢。』一缕趴在床边的窗户上看了良久后，转过头对坐在书桌上看书的零说。

　　零合上书本，回头看了看因为身体不适呆在床上的弟弟，淡紫色的双眸里带着柔和的光。书桌前正好也有一扇窗，只是被遇冷而成的水雾弥漫着，看不到外面的情况。零伸出手掌，在上面抹了几下，窗外的世界便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暴风雪确实是比之前更甚了，连远处的那棵松树都弯下了枝蔓。漫天飞扬的白色雪花，席卷着似乎要将这个世界都吞噬。

　　『确实很大啊。』零看着窗外说。

　　茫茫雪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真希望圣诞节快点到就好了。』一缕坐在床上托着两腮。

　　『嗯……』零随意地敷衍道，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外面。

　　那个人影持着枪，似乎是在雪中急切地奔跑。零看得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到那人像是被生生撕裂般地爆开，血红的鲜血飞溅到纯白的地上。

　　那个人，好像爸爸……

　　零惊了惊，猛地站起身拉上了窗帘，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胸口在剧烈地跳动。

　　『哥，你怎么了？』一缕奇怪地看着他。

　　『没事……一缕，我出去一下。』零说着就开始穿外套。

　　一缕虽然疑惑却也没多问什么。

　　零打开卧室的房门的时候，却见到自己的母亲面无表情地站在面前。

　　一丝异样在心头升起。

　　『零，你要去哪？』母亲的瞳孔似乎泛着漆黑的茫然。

　　『我去外面看看。』

　　『为什么要去？』

　　『不为什么。』

　　『这怎么行呢？』对方突然大笑起来，『我们得在这里等着纯血种大人的光临啊。』

　　『……你是谁？』零向后退了几步，挡在一缕的身前。

　　『是啊，你觉得……我是谁呢？』

　　零皱起了眉，心中升腾起极度危险的感觉。

　　『我是爱你的人哦。』

　　诡异的声音突然在近距离的身后响起，零回头看，不知何时那里已没了一缕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银发的女子。

　　『我要把你变成，我的孩子。』

　　脖颈间传来剧痛，眼前的视线中只剩一片血红。

　　零从梦中醒来，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几年来关于那一天的梦他也做了不少，但如此奇怪的还是第一次。好在面前的景象和梦魇中诡异的扭曲差别很大。零感觉自己躺在一个很温暖柔软的地方，周围的气氛也很安静，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香味。

　　零看到玖兰枢坐在不远的单人沙发上看书，见到他醒来，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睡了很久啊。』玖兰枢平静地说道。

　　方才安适的感觉立刻被警觉心所取代，零下意识地去摸枕边，但摸到的只有那质地上乘的白色床单。

　　『别找了，血蔷薇在我这。』

　　『还给我。』

　　『不还。』不容置辩的语气似乎带着别样的意味。枢合上书本放到一边，站起身来走到零的旁边，沉默地看着眼前穿着白色衬衫干净无比的少年。

　　把奄奄一息的零从元老院带出来，到今天已是第三天。

　　这三天里，他反复地想着自己对锥生零的感情。谈不上是喜欢，但是心里似乎又不由地否定这想法。想到对方那天在自己身下疼得颤抖的身体，他又会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但是看到锥生零那双永远冷漠的淡紫色眼睛，心疼的同时焦躁感便会漫遍全身。

　　玖兰枢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不是全能，也会有毫无办法的时候。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心里只会有优姬，一直以来他也是将自己所有的温柔倾注在她身上。但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知道，这段时间，占据他大部分思维空间的居然是眼前这个冷情的少年，这个只可能把自己当仇人的锥生零。

　　而这个『仇人』，就是他自己制造的，真是讽刺啊。

　　『没有它，我照样能够杀你。』零看着玖兰枢，口气依旧是无可撼动的冷漠。对方在元老院的监狱里做的事他虽然不愿想起，但也不可能去刻意忘记。那种痛，那种耻辱，以零的性格也许表面上不会表现出来，但他心里一辈子都不可能去原谅眼前之人。

　　即使对方现在正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自己。

　　但是锥生零从不会相信暗红色的眼睛。

　　玖兰枢早已预料到对方的回答，双眸微眯显示出他的不悦。『你可以尽管来试试。不过留下它，只是为了防止你逃跑。』

　　『你留着我做什么？』零冷笑了下，『像在元老院那样陪你玩游戏？』

　　『倒也不是不可以。』

　　『别做梦了，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开枪。』

　　『……你就真这么想杀我？』玖兰枢淡淡地望着锥生零，眼睛里是旁人无法读懂的神情。

　　『每时每刻。』

　　枢的心里不自觉地压抑起来，但脸上很快换上平常的冷静以掩饰心中的情感。『如果你杀了我，优姬会很困扰。』

　　他相信即使是冷情的锥生零，也不可能不顾优姬。

　　果然，零愣了愣，神情不自然起来。要说对优姬的感觉，一年前那种守护对方的心情已经淡了下来，但他绝对不可能不考虑她的感受。

　　『她还在沉睡？』

　　『嗯。不过，她沉睡的地方，只有我知道。』玖兰枢笑笑，『所以你还是不要杀我为好。』

　　零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嘲讽。『真是卑鄙，玖兰枢。』

　　『但是对你很有效果。』

　　玖兰枢说话的时候，孤傲的神色从来没有变过。锥生零从不肯在他面前放下尊严，他也是一样。

　　但是只有自己知道，血蔷薇和优姬都是留下对方的借口，即使锥生零只想着杀他，即使留着他最后自己也许真的会丧命在这个最强也是最冷情的血猎手中，他也必须这么说。因为锥生零，永远不会相信自己。

　　对于他的感情，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身体还好吧？』

　　『不用你管。』零不屑地答着。虽然不知道自己昏睡时的情况，但好歹身上的伤口和疼痛都少了很多。

　　『你刚才醒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虽然只是淡淡地一瞥，玖兰枢还是注意到了零当时的异样。

　　『是吗？』零皱了皱眉，这才注意起了那个梦境。绯樱闲杀了自己的父母，带走一缕，将自己变成最厌恶的吸血鬼，罪魁祸首都是眼前的这个人。

　　『做梦了？』

　　『……没有。』零掩饰道。

　　『锥生零，你骗不了我。』玖兰枢笑笑，坐到了床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

　　零不由自主地攥起了拳头，没有回答。

　　『毕竟这世上最了解你的还是我。』玖兰枢说着，凑近了对方。

　　零看到玖兰枢暗红色的双眼中泛出血红，便知道了他的意图，拳头攥得更紧，等待对方露出属于吸血鬼的一面时给他脸上狠狠地来一拳。

　　玖兰枢却像知晓他的想法似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零愣了愣，对方力气很大完全没有挣开的机会。没错，玖兰枢太了解他了。

　　然后零就看到那张俊脸不断地接近，他厌恶地闭起了眼睛。

　　但是想象中的刺痛并未到来，随之而来的反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玖兰枢按着他银色的碎发，将脖颈露在自己面前。

　　『吸吧，很久没这样了。』玖兰枢低沉的声音就在自己耳畔，『如果你还想杀我，我劝你最好还是接受。不然以后一枪又射偏了，我也会很困扰。』

　　『……你还真是个变态。』锥生零还是第一次见到像玖兰枢这样等着猎人来杀的吸血鬼，大概是自以为强大所以根本不怕吧。

　　『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吸你的血。』

　　『做梦。』零冷哼了一声，将唇凑到了对方的颈间。也许是因为前前后后多次失血，再加上元老院的那一顿酷刑，他渴血的欲望在此刻察觉到时居然已经如此之深了。

　　牙齿粗暴地刺破对方的血管，浓厚的血味弥漫开来。

　　玖兰枢感受着脖间的疼痛，抱着零的手不由自主抚上他的后背，但是对方似乎并未察觉。

　　鲜血从零的嘴边滴落，落到雪白的床单上。

　　没多久，玖兰枢便被零一把推开。料想中的决绝让他在心中苦笑了下。

　　『你最好别再说那三个字。』

　　零皱皱眉，用手背胡乱抹了下嘴。『如果我说了呢？』

　　玖兰枢轻轻地眯了眯眼睛。『那我不介意再上你一次。』

　　『你很恶心。』零瞥了他一眼，不屑地笑道，『四个字。』

　　饶是玖兰枢，也一时间有些哑口，但随即暗红色的双眸流转着意味不明的光。『真遗憾，锥生零，你还是说到了那三个字。』

　　没想到对方的回答，零蹙着眉，淡紫色的瞳孔闪过危险的冷厉气息。『只要你敢试试看。』

　　玖兰枢勾了下嘴角，突然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我现在没兴趣，先欠着。』

　　以对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但玖兰枢也不着急，强硬的手段完全无法对付这个银发少年，因为他能比你更强硬。对锥生零这样的人，必须得用软的。

　　虽然他完全没有自信能撼动冷情的对方。强大如玖兰枢，头一回感觉挫败。

　　谁说先爱上的就会输，他还没爱上，也会输。

　　锥生零冷冷地看着对方的背影，眸中的戒备神色也因为玖兰枢的离开而淡了下来。

　　『我发现你更不怕死，玖兰枢。』

　　『没错。』

　　说过要至死地纠缠下去，他又怎么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