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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梓飏 ...

  •   第五章梓飏
      寧軒十五年四月十八,是大赫朝一年一度的上巳佳节。因为在本朝奉珍公主及笄大典的次日,这一年的上巳节格外热闹。

      棣安城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城北庙会正是迎神赛会,壮实的小伙跪在地上,向天拜祭,迎接穿着红色长衫、头戴女娲面具的女子从高处缓缓走下,小伙以身伏地,表示人类对女娲上皇的敬意与臣服。东侧的护城河中,快舟比赛刚刚开始,参赛选手两两一组,随着一声响亮的吆喝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出,激流勇进、披荆斩棘,岸上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好不壮观!

      相思正与其他人一同加油喝彩,却突然一只精美的荷包出现在眼前,一把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公子,小女子心意,请公子收下。”相思见面前女子含羞带怯,不忍拒绝,便大方地接过来,对着她一抱拳:“多谢姑娘”。见他收下荷包,粉衣女子立刻双颊通红,娇羞无限地说道:“公子,那奴家半个时辰后在墨池等你。”然后便嘤咛了一声,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匆匆跑开。相思一头雾水,回头看着强忍笑意的青萍。

      “公主可知上巳节的来源是什么?”

      “自然是纪念女娲、伏羲二位上皇。”

      “不错。昔日女娲上皇造人,赐予人类繁衍后代的能力与福泽,但事有缺憾,总有女子不能如常人一般生殖繁衍。于是她们在上巳这天在水边祭祀,以东流之水净身,洗去尘埃宿病,再与心爱之人结合,期待新生命的降生。后来人们便将此固定下来,成为今日的上巳节,因其源于求子求偶,因此又叫做求偶节。”青萍耐心地解释:“至于本朝,上巳佳节这天,单身的年轻女子可将荷包赠与心仪之人,倘若对方接下,便是接受她的求爱,愿与她行鱼水之欢。”

      “这如何使得?!”不等相思开口,繑云已失口道:“那位姑娘不知小姐是女子,只是误会一场,做不得数的!”

      “那是自然!”相思笑道:“只是要伤了那位姑娘的心了。”又问青萍:“那她说的‘墨池’相见,又是何意?”

      “正因源于净身祭祀求子,因此如今上巳佳节最主要的活动是去水边祭祀沐浴,叫做‘祓禊’,古书所记载的‘女巫掌岁时祓除衅浴’,‘是月上巳,官民皆絜于东流水上,曰洗濯祓除去宿垢疢为大絜’等,便都是指这一活动。至于刚才那位姑娘的邀约嘛,”青萍莞尔,唇角一丝调侃的笑意:“你接了她的荷包,便应‘秉兰草,拂不祥’,与她共浴墨池之水,再寻一处称心的地方做那销魂之事。”

      青萍边说便靠近相思,最后几个字吐出时整张脸几乎贴在相思脸上,相思不甘示弱,梗着脖子不躲,却又被他暧昧的口气羞红脸,扭过头去不看他。繑云双眼灼灼,公子这是调戏小姐呢!

      三人说说闹闹,已是沿河走到了墨池东南的曲水流觞。

      所谓“羽觞随波泛”,早时上巳节出来沐浴祭祀的人们举行祓楔仪式后会坐在水渠两旁,在上流放置酒杯,任其顺流而下,杯停在谁的面前,谁即取饮,以此去除不吉利,也是彼此相乐的好法子。

      发展至大赫朝,这一游戏已经成为文人雅士一展才华的方式。曲水流觞,饮酒赋诗,文人墨客按秩序安坐于潺潺流波之曲水边,盛满美酒的酒觞止于某人面前即取而饮之,更要乘微醉或啸呤或援翰,赋诗一首,尽抒胸臆。

      诗作不仅是文采的体现,更能反映一个人的才德能力、心胸气度,故而这一活动向来颇受轩帝重视,每年上巳佳节,他都会派几个贴心的大臣微服前往,观察并挖掘可塑之才。

      墨池曲水因汇聚至墨池而得名,是连通墨池与护城河的一条弯曲分支,也是大赫王朝举办曲水流觞的固定地点。寧軒元年上巳节时,京兆尹附庸风雅,为供诸位文人骚客歇息品诗,特命人在护城河与曲水相交处修建了流觞亭,亭柱之上刻有对联:

      临流而弹,竹涧焚香,登峰远眺,坐看云起。

      松亭试泉,曲水流觞,烟波钓叟,蓬窗高卧。

      此时曲水两侧观望之人良多,真正参加流觞的却只有五位年轻公子。相思不识,向青萍打探他们身份。

      紫衣玉冠、浓眉大眼的是中书郎程大人的二公子,单名一个渊字,字子尘。程公子自小记忆非凡,据说仅仅读了三遍就将百家姓熟记在心。只是前朝诗作背了不少,却不知他自己创作的如何。

      红衣黑靴、方脸剑眉、皮肤稍黑的是当今骠骑大将军霍凯的堂弟霍启明,今年17岁,因出身于武学世家,自小饱读军书,近两年才开始习文弄墨,想来应是文采平平。

      蓝衣玉颜、容貌秀美的瘦削公子名唤秦卿,据说出生于烟花之地,在脂粉群中长大,写的诗词则是风流旖旎、多情缠绵,深受女子喜爱。

      玄衣高大、冷面俊颜的是本次殿试刚刚中魁的状元郎冷秋,与文才相比,他的政治远见更加出色,檄文更是深受轩帝喜爱。冷秋不善言笑,终日面如冰霜,加之其作品尝尝针砭时弊,毫不留情,因此人们戏称他为“玄面公子”。

      最后一位是坐在流觞亭中的青衣公子。相对于其他几位,他的身份更加神秘,连青萍也不知其来历。相思与旁人打听,得知这位公子名梓飏,字灏之,是今年初才来到棣安城的,家室背景无人知晓。相思望去,只见他姿态悠闲地轻倚亭中石栏,右手随意轻抚面前古琴,指尖流泻的音符已有高山流水之韵、意境空远。他微微低着头,一缕黑发垂下,随风轻轻舞动。他长得并不出众,却自有一股清雅气质,恬淡高远,仿佛尘世间的一切与他无关。

      相思怔怔盯着梓飏,青萍不快,偷偷凑近她:“何时你也能这般看我?”

      相思一惊,羞羞嗔道:“胡说什么,我只是看他像极一个人。”

      “青芜皇后?”

      “你也这样觉得?你看他眉眼,与母后当真七分相似。”相思没有说,她觉得梓飏气质与义父如出一辙,她开始怀疑梓飏身份。

      相思正有疑惑,却听程渊起身,向其余四公子抱拳行礼,朗声说道:“小弟资质平平,今日得与众位兄台一并赋诗作乐,不胜荣幸。不如这饮酒赋诗,就从小弟这里开始吧。”见旁人无异议,他举起酒盏,一饮而尽,略略思索,挥笔写下:
      “暮春元日,阳气清明,
      祁祁甘雨,膏泽流盈。”

      一片叫好声中,酒觞顺水而下,停在流觞亭前。梓飏拾起酒觞,抿嘴一笑,清淡的声音余音绵长,沁人心脾:“我便接着子尘题下去:

      习习祥风,启滞异生。
      禽鸟翔逸,卉木滋荣。”

      相思暗暗叫好,对繑云低语:“程公子之作本是平平,那梓飏公子接上这几句,却使其堪称佳品。”

      那霍启明乃习武之人,六识甚于常人,听得相思低语,不由回眼看她。见那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容貌秀美、身材瘦弱,竟似个女子,心下嗤笑,不客气地说道:“这位公子倘若懂得作诗,一起参加便是,何必背后评论?”

      “这作诗怎的还不许人说了?不好就是不好,我家小……公子平时练字写的都比这强!”繑云不快至极,这人竟敢对小姐如此无礼!

      相思无奈,对满脸义愤填膺的繑云干笑,青萍则在后面带领众人起哄。相思被赶鸭子上架,走到流觞亭与冷秋之间,对周遭行了个礼,算是加入了“战局”。

      注满美酒,羽觞随波,此番却是停在了秦卿面前。只见他纤纤素手,臻首微抬,广袖半遮面,瞬间已是饮尽美酒,那姿态比女子还要媚上三分。秦卿媚眼如丝,向周遭一扫,红唇轻启:

      “三月三日天气新,棣安水边多丽人。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翠微榼叶垂鬓唇,珠压腰衱稳称身。”

      “不愧是秦公子,这几句写尽今日丽人风姿体态,窈窕生姿,风骚旖旎,令人心仪!”粗鄙者忘形捧场,引得旁观之人一阵哄笑。

      笑声未落,酒觞摇摇晃晃,来到相思面前。她轻举酒杯,环视四周。青萍站在相思身后,满含笑意的双眼不见一丝担心;适才出言讽刺的霍公子抱臂斜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梓飏则依旧的儒雅清俊,笑意淡淡,看向相思的双眸高深莫测、流光不惊。

      相思抿嘴饮酒,秀丽的楷书跃然纸上:

      凤凰楼下对天泉,鹦鹉洲中匝管弦。
      旧识平阳佳丽地,今逢上巳盛明年。
      舟将水动千寻日,幕共林横两岸烟。
      不降玉人观禊饮,谁令醉舞拂宾筵。

      相思最后一笔落下,周遭已有人忍不住高声叫好。青萍得意地斜眼回头看看,繑云将他与有荣焉的骄傲模样看得清清楚楚,小心思转了几转,王公子出身高贵,文才武略都是最好的,又生得俊俏,和小姐真真一对璧人,赏心悦目……看来好事将近啦!

      梓飏轻轻挑眉,并不掩饰眼底的惊艳与欣赏。他一早看出相思是身份尊贵的美貌女子,却没想到她有如此诗才,短短几句,已将大赫的气象雄伟、函盖乾坤展露无遗!

      她笔下的上巳佳节热闹非凡,绕梁不绝的音韵随女子的长袖善舞缓缓飘散,氤氲在两岸青烟袅袅中;飞舟离弦、两岸横林;玉人观禊、醉舞拂筵,仿佛一卷色彩清丽却意蕴悠远的画作,在作画之人清雅疏离的笔下逐渐清晰,浸染了浓浓的乡情。

      他走到相思面前,微微抱拳作揖,声音已不似方才那般漫不经心:“在下梓飏,对公子诗才不甚钦佩,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相思回礼,正要开口,青萍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冷冷道:“梓飏公子一向清高,却对舍弟另眼相看,青萍不胜感激。只是我这小弟家中管教甚严,不能随意将名讳告知外人。”

      “青萍兄是这位公子兄长?”

      “才不是!”相思愤愤看青萍一眼,又不想太驳他面子,便道:“只是家父与青萍兄之父同朝为官。”

      梓飏嘴角微翘:“既然如此,青萍兄硬要阻止这位我与这位小公子结识,便是不妥了。不过,灏之不想强迫,倒是有一提议。”

      “且说来听听。”

      “不如青萍公子与我接诗对句,倘若梓飏句句佳作,便请这位小公子告知名讳,如何?”

      青萍心里大翻白眼,本公子偏不信你能句句接得漂亮!于是道貌岸然笑得开怀:“如此一来,既能赏诗怡情,又能结交朋友,甚好!”

      相思不知青萍为何对梓飏怀有敌意,只当他骄傲惯了,见不得别人才华高,颇感不齿,便也要求参加,想防着青萍存心为难。

      三人按照青萍、相思、梓飏的顺序自上而下沿河而坐,酒觞美酒,映出盈盈波光,摇摇晃晃到了青萍面前。

      “元年寒食日,上巳暮春天。鸡黍三家会,莺花二节连。”

      “好句!”相思笑,取过酒觞一饮而尽:

      “光风初澹荡,美景渐暄妍。簪组觞亭上,车舆曲水边。”
      “松声添奏乐,草色助铺筵。雀舫宜闲泛,螺杯任漫传。”

      梓飏修长的手指轻抚薄唇,擦去留下的酒痕。注满美酒,将酒觞放回起始之处。

      “园蔬香带露,厨柳暗藏烟。丽句轻珠玉,清谈胜管弦。”
      “陌喧金距斗,树动彩绳悬。姹女妆梳艳,游童衣服鲜。”
      “圃香知种蕙,池暖忆开莲。怪石云疑触,夭桃火欲然。”
      “正欢唯恐散,虽醉未思眠。啸傲人间世,追随地上仙。”
      “燕来双涎涎,雁去累翩翩。行乐真吾事,寻芳独我先。”
      “滞周惭太史,入洛继先贤。昔恨多分手,今欢谬比肩。”

      转眼之间,已是酒过三巡、诗作三轮,字字佳作,难分伯仲。

      相思见两个男人脸上都带了一丝对对方的欣赏,却僵持着不肯让步,煞是头疼,开始试图和稀泥:“青萍兄、灏之兄,小弟今日头一次来这上巳佳节,在此处停留颇久,却尚未拜祭女娲上皇。此刻已过日央、申时将近,不如我们再作两轮,倘仍不能分出胜负,便认了灏之兄的才华,罢手言和可好?”相思一边说一边冲青萍使眼色。

      “也好。”青萍故意不看相思,嘴角抽了几抽,冷着脸回答。

      梓飏看他们的样子,笑得长眉舒展、如沐春风。

      决定相思名讳能否得保的两局仍从青萍开始。

      “病犹陪宴饮,老更奉周旋。望重青云客,情深白首年。”
      “遍尝珍馔后,许入画堂前。舞袖翻红炬,歌鬟插宝蝉。”
      “断金多感激,倚玉贵迁延。说史吞颜注,论诗笑郑笺。”
      “松筠寒不变,胶漆冷弥坚。兴伴王寻戴,荣同隗在燕。”
      “掷卢夸使气,刻烛斗成篇。实艺皆三捷,虚名愧六联。”
      “兴阑犹举白,话静每思玄。更说归时好,亭亭月正圆。”

      相思话一落,便笑意盈盈地跳了起来,斟满三杯美酒,塞到另两人手中,高声道:“小弟相思,今日与灏之兄结识,以酒相敬。灏之兄,请!”

      青萍心中冷汗:公主殿下您现在女扮男装还能叫相思吗?正欲开口,却见梓飏长眉一挑,轻声赞道:“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虽有几分孤冷清寂,却出尘娴雅,正与贤弟活泼的性子相补相称,果然是好名字。”

      梓飏举杯相迎,青萍佯装无事,相思眉眼含笑,三人相对共饮。

      相思想去拜祭传说中的女娲上皇,见梓飏无事,便邀他同行。青萍虽心有不满,看着相思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又不忍心说不。于是两个笑意满面的俊俏少年,一位凤目高扬,不时幽怨斜睨身边白衣少年的蓝衣贵少和一位长身玉立、青衣乘风的清雅公子一同向女娲神庙走去。

      前去女娲神庙拜祭的,多是求子的妇人与求姻缘的年轻女子。此刻距离神庙越来越近,相思一行奇怪地发现越来越多人围在离他们不远处,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繑云前去询问,那被问的女子却猛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地磕起头来。相思只得作罢,继续向庙中走去。

      谜底在见到女娲娘娘塑像的刹那揭开。弯眉杏目、流波双眸、延颈秀项,这女娲娘娘竟与相思生得一模一样,只是气质雍容、高洁威仪,华容婀娜,天生一股俾睨众生的无上华贵,令人不敢直视,却也不能移开视线。

      相思只知道,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

      熟悉感比以往更甚,相思木木看向女娲双眼,无数破碎的片段闪过,夹杂着疼痛与哭泣。相思头痛欲裂,口中莫名有了血腥气味。

      到底发生过什么?她双手紧紧抱头,再也支撑不住,重重靠在墙壁之上。

      脑中的片段逐渐清晰,相思看见滚滚急流,身着红衣的女子静默地站在怒吼波涛之中,漆黑长发在风中四散飞扬。她面向洪水一动不动,仿佛已度过沧海桑田。相思看不清那女子容貌,却不知为何感受到她苍白面孔上的绝望与凄美。她听见女子对洪水喃喃低语,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诉说:

      “碧落黄泉,后会无期。”

      “不要!”相思猛然大吼,冷汗浸透衣衫,昏厥过去。

      清凉的手帕轻轻擦拭面颊,相思渐渐睁开眼,入眼便是繑云红肿的双眼:“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小姐旧疾犯了……”繑云急急喊了几句,握着相思的手哽咽的泣不成声。

      “傻丫头,”相思支起身子,擦拭繑云的泪痕,“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繑云将相思扶起做好,又在她背后垫上垫子,见相思面色红润,这才放下心来。

      “云儿,我们这是在哪里?”相思四处打量。目光停在墙上的画像之上。

      “此处是青萍公子住处。小姐适才在女娲神庙中昏倒,回宫路上须得半个时辰,繑云担心时间太久耽误了小姐身子。恰好青萍公子提及他在墨池附近有间房子,梓飏公子又精通医术,我们几个便先将小姐带来这里,请梓飏公子为小姐医病。”

      “原来如此,难怪不见太尉大人。”

      说话间,梓飏与清萍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见相思醒来,二人连忙走到床前。

      梓飏伸手探知相思脉搏,双眉紧皱:“相思,你的脉象很奇怪。我从未遇见过。”

      繑云本就担心相思旧疾再犯,此刻听梓飏这样说,只觉得心中堵塞难过,一时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梓飏连忙安慰:“并非不好。相思,你的脉搏跳动比常人缓慢许多,可却平稳有力。适才的昏倒,应是心因。”

      “相思,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们只见你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抱住头部,痛苦异常,连我们叫你都听不见。”青萍将水递到相思手中,示意她润润干裂双唇。

      相思茫然看着他们,轻轻摇头,表示什么也想不起来。

      梓飏静静看看相思,告诉她不要勉强,便起身出去。青萍上前揉揉相思头顶:“灏之这句话说得对,不要勉强,先把身子养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说完,也不给相思回应的机会,便带着繑云一起退了出去。

      相思仰面躺在宽大的楠木榻上,双眼直直盯着屋顶。

      她听见那红衣女子轻声低语:“碧落黄泉,后会无期。”然后,她看见她跃入奔腾肆虐的洪流之中,瞬间就被吞没。

      不知为何,相思不想告诉任何人,她下意识的不愿提及与这女子有关的一切。每次想起,都心痛难耐,哀伤铭心刻骨。

      相思慢慢闭上双眼,流下泪来。

      昆仑山巅青崖谷底,擎天石柱前的男子长身玉立,白衣黑发随风飘散。他仰首望向消失在云雾缭绕之间的石柱顶峰,轻声自语。

      “祖神,她是否就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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