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袖》公子候缺

8、日暮诗白衣人

　　现在想想本上神那段无知的年少时光，可以总结为两句话：一是我年少不识人，二是……这沉苏太会勾搭姑娘了。
　　彼时我自认为自己还是个年少青春的母狐狸。就在我距离十万年的九尾狐族大劫还有百年光景之时，我遇见了沉苏。
　　本来仅百年就要大劫，我是不该在这时出这青丘之国，来到凡间的，但实在是“机缘巧合”得很哪！
　　我那平时最为乖巧文静的四姐不知为何执意要去凡间报个什么恩情，本来这报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就是这个时候四姐那凡间的恩人遇上大劫。这凡人便是我日后的四姐夫，我四姐的良人。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凡人因一美人触怒了东海水君的第三子锦里，这锦里一怒之下约这凡人三月后东海之滨生死决战。这锦里便是这第一个“机缘巧合”。
　　我八万多岁时曾与大哥去过一次东海，恰逢东海水君夫人第三胎生产。可这次生产并不顺利，夫人诞下的灵儿体质很是虚弱，需要一头万年母狐狸的血保命。不巧的是我正是一头有着万年修行的母狐狸。
　　几番挣扎终是喂了这小娃娃一滴我的心头血。这小娃娃便是两万年后的锦里。

　　可笑这场决斗偏偏是一人一神，结果是显而易见。这场决斗便是第二个“机缘巧合”。

　　四姐急叫我下凡，就是为了让我去向那东海水君第三子锦里讨个人情。这人神大劫对这位凡人极为重要，过了即是荣登帝王宝座，一番披荆改革定有大作为，日后说不定还能蜕去凡胎飞升仙界；但若过不了，必将身陷囹圄，生不如死，永堕凡尘。
　　我是个神女，不能直接干涉凡人命运。但我巧在有个救命恩人的特殊身份，倒是能去东海做个客，拖上那锦里一拖。

　　我赶到东海那日离这决战之期仅余一天。好在我恩威并施，让着老龙王携着三子锦里陪我在东海硬是转了一月有余。那凡人也在这一月中顺利登上帝王宝座，四姐回青丘前赠了那人一颗青丘的夜明珠，珠内藏了一颗并蒂莲子，嘱咐那人好生保管，他日生死关头或许能有大用。这并蒂莲子不是其他，正是天后莲花池里唯一一株上古双色并蒂莲的莲子。早年天后送我两颗把玩，说是这莲子能驱魔辟邪，凡人服食能登仙籍。
　　后来我问四姐直接让那凡人服下莲子岂不稳妥。四姐说，“他在凡间自有他的一番历练，我若强行渡他成仙，他在凡间的劫缘债定会使他日后的仙途坎坷不已，我何必呢？等了一千年了，又岂会在乎这几十年的光景。”

　　我比四姐迟了些日子才动身回青丘。这第三个“机缘巧合”便是我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去凤凰山同那山上唯一一只老虎化成的守山仙君讨一些他自己腌制的蜜饯。
　　我踏着满山的落叶，在日暮时来到守山仙君篱院外，那人便坐在院中，一身白衣，长发及腰，执着一壶酒，看见院子外站着我淡淡一笑，“你是来寻这守山虎的么？”
　　他的眉眼俊秀清淡，像是一幅水墨，融了千山万水一般。
　　晚风微微地吹着，把他的白衣微微撩起，他淡淡的笑着，满山枯黄的落叶都显得艳俗了，我就在那一刻，晃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