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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终于逮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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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遇又一次灰溜溜地跑到砂岩。和上回不同,这次他可完全没有种树的心情了,他还要思考更加重要的问题。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地上望天,觉得一定要搞清楚他哪里错了。他能看破魍魉的隐身,他比魍魉跑得快,他一记夜狼两万七,这样优势明显的他为什么就被那个魍魉坑到砂岩来种树呢?天边一只乌鸦飞过来,又呱呱叫着飞远,容遇翻身坐了起来。他可不能这么颓废下去,他得做点什么。
容遇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本欲寻了笔墨,可转念一想,什么能比血书更情真意切呢。一不做二不休,他取出小刀割破手指,认真地写了“臣遇言”三个大字,又在后面郑重地点上冒号。
说点什么呢?他仔细整理了魍魉事件的前因后果,很快发现了不寻常处。这魍魉一直在引诱他出手,却从没在势力其他任何人面前现身过,似乎根本就是为了挑拨离间。只待他和势力主一疏远,这魍魉就要……就要干嘛呢?容遇揉了揉脸,打算先写个开头,于是指尖又落下去——擦,血干了……
容遇索性把纸揉成一团,召出天鹿骑上就走。洋洋洒洒写上几千字末了再娘炮一样加上一句“临表涕零不知所言”吗?别闹了哟他没那闲工夫。
又是一路风尘仆仆,容遇终于赶回势力总坛。正是子夜,万籁俱寂,容遇平稳着陆在兽医势力主的屋顶,四下里并无异常。容遇索性把鹰放出去遛弯,自己躺在房顶上翘起二郎腿。隔了一会儿,他吸了吸鼻子。哪里来的一股子香风?他抻着脖子往下一看,竟有一个身穿迦兰的美人袅袅婷婷走进了势力主的房间,吱呀一声,门又关上了。
容遇悲愤地躺了回去。他在房顶晒月亮,兽医倒逍遥快活得很,才几天不见,竟然换了个妞儿。说起来,这回的妞儿胸似乎有点小,不符合兽医的一贯审美标准呀。不过这妞儿有几分面熟……
容遇再没了迟疑,自屋顶跳下,一脚踹开势力主的房门,紧跟着就是一记梨花,将那迦兰美人牢牢钉在当地。势力主不知做着什么美梦,被容遇的梨花活活吓醒,睁眼一看,不禁怒道:“怎么又是你小子!”
容遇得意地一指那迦兰美人对势力主邀功,“势力主你看,这就是前阵子总是捣乱的魍魉。”
势力主恍然大悟,披衣起来,绕着魍魉转了几圈:“原来捣乱的魍魉是个妞儿啊……”
那魍魉被容遇识破,懊恼得很,破口骂道:“多管闲事!怎么哪都有你啊?坑爹卖队友的傻×羽狗!”
容遇瞥了一眼势力主,见他神色如常,多半还没想起来上次势力战自己丢下他跑路那回事,就放心地打那魍魉的裙边上扯下一条布来,将魍魉的嘴巴塞了个严严实实,整个世界顿时都清静了。
且说势力主,他打量一番魍魉的胸,又去看魍魉的脸,可惜人家戴着面具他看不出个什么名堂。他失了兴趣,摆了摆手:“既然人已经抓到了就好。那个,容遇啊,这人就交给你了,你去审问审问,明天写个报告交给我,我……我……”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我可快他妈的困死了。”
容遇得了势力主的命令,兴高采烈将魍魉拎出了势力主的屋。魍魉感受到了他的恶意,毕竟处在劣势,到底还是有些胆怯,颤着声问:“你……你想干嘛?”
容遇嘿嘿一笑:“你猜。”
次日,势力主正小口啜饮菊花茶,忽然想起来容遇似乎大概可能逮住了个魍魉,便顺口吩咐风七把容遇找来,看看容遇有没有审问出什么名堂。风七不多时就回了,带来容遇留下的一封书信,开篇就是“臣遇言”。兽医势力主大致翻了翻,容遇说,势力已经雄踞巴蜀,如日中天,他个人也很感激势力主的多方照拂,只是他发现前阵子在砂岩种树的日子更加自在,比整天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所以他这就回砂岩去了,势力里的伙计们也不用太想念他。兽医势力主盯着最后那句“临表涕零不知所言”看了半天,终于气笑了,把信纸一揉:“想个毛毛!”
不过还有个问题…………?
容遇走了,那他抓的那个魍魉呢?
容遇还真就跑回了砂岩。别误会,他可不是真的觉得种树多么有益身心健康,他只是觉得有必要让那个魍魉感受一下他过过的生活。老实说把魍魉拎到砂岩真不是个好差使,一路上容遇都在提心吊胆,生怕这魍魉跑了。但是,当他搬把椅子叼了截枯树枝,坐在一旁乐呵呵看魍魉刨坑种树填土浇水时,他觉得什么都值了。
到底头顶炎炎烈日,就算久坐也很难受很无聊,容遇一拍大腿,想起来原则上他似乎该审问一番这魍魉,于是他龇了龇牙,唔……就从询问姓名开始吧。“我说,你叫什么名儿呀?”
砂岩土质不好,一锹下去好多石头块儿,魍魉正烦着,听见容遇冒出来这么一句,眼神立刻就不对了。要不是打不过他,她早就跟他玩儿命了。她强忍住影杀的冲动,回了两个字:“有病。”
容遇摸了摸下巴。“诶?我没听过你这个姓呀。话说你爹娘起名的时候怎么想的哈哈哈哈哈哈!有病!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魍魉咬了咬牙,低头继续刨坑,告诉自己要默念“谁理他谁傻逼”一百遍。真不知道他平时都怎么跟势力中人沟通。
笑够了的容遇接着问:“性别?唔……女。”容遇抓了抓头发,听人家说女人的年龄问不得,跳过年龄这个问题,他该问……“动机!对了,你到底为什么总来找我们势力的麻烦啊?”
魍魉趁他不注意又翻了个白眼,冷嗖嗖扔出两个字:“有病。”
容遇后知后觉,敢情这魍魉嘴里的有病一直说的是他啊!他当下暴走,将嘴里叼着的枯树枝折下一段,朝魍魉丢过去。“你才有病呢!”
魍魉嫌弃地将挂在肩铠上的那段枯树枝扒拉下去。他刚咬过,想想就觉得好脏呀真是……那边容遇已经又自顾自展开丰富想象力:“话说,你还大晚上的穿成那个样子钻进我们势力主房间哈哈,逗死我了。诶你不会对我们势力主有意思吧?”
魍魉忽然就握紧了手中的尖头铁锹。这羽狗粗线条成这个地步,却意外地正中红心。一瞬间她有一些惶惑,藏在黑暗中太久就会趋近于习惯般地畏惧太阳光,她已经习惯性惧怕把心事都扯出来让人看,怕被人嘲笑和看轻。容遇一语道破她的执念,让她感觉到刺痛。
这么多念头滚过心尖,其实也只是一瞬罢了。事实上,容遇根本就没执着于那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不过啊,别看之前你戴着面具没露过脸,但我是谁啊?我可是已经接近神的存在。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你啦,胸那么小,完全不是我们势力主喜欢的类型哈哈哈哈!”
……魍魉面无表情地以影杀开启三刀模式。
“别这样嘛妹子,”容遇嬉笑着一弓拍得魍魉一口气接不上来开始捂着胸口猛咳嗽,“你是真打不过我,而且你穿迦兰挺好看,虽然胸小,但你腰细呀!”一面说着容遇的手就不老实地往魍魉的身上摸,嘴里嘀咕,“我就说忘了点啥。忘了收你的武器了。唔……你藏着几把小刀呀都给我保管吧。”
……这么贱的人是怎么活这么大的!为什么就没个正义使者趁他没长成的时候一刀切了他!
所以魍魉深深觉得这羽狗有病,病得不轻。
魍魉小心翼翼地活动一下手腕。容遇怕她半夜逃跑,将她两只手反绑在身后,绳尾拖得长长,最后在他左手腕上系牢,她不但不能逃跑,而且睡不好觉——她就躺在容遇身边,整夜整夜地听容遇磨牙,有时梦里还呵呵傻笑,嘟哝着什么“再来一个鸡腿”。被容遇拎到砂岩之后她连鸡毛都见不到一根,每当听见容遇如此梦呓她都恨得直磨牙,何况白天她又要被容遇逼着种树。如此精神与□□的双重折磨之下,她多亏有面具,才不会露出一对熊猫眼。
而容遇自打审问过魍魉一番之后就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魍魉种着树,他就要蹲在一旁千方百计问她话,问题从荆茗的身高到夜祚铠的价钱简直包罗万象。魍魉一直在默念忍字头上一把刀,深呼吸着不理他,却在他扯到坐骑问题时改变了主意。
容遇问:“你那个云狐长得挺好看,公的母的?改天我也弄一只。”
魍魉想了想,开口说了当天的第一句话:“当时只想着要挑个比你的天鹿跑得快的坐骑,公的母的没注意。”
容遇可不大乐意了:“比坐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靠两条腿。我敢说全大荒再也找不出一个比我跑得快的。”
魍魉斜眼看他,颇为不屑:“那可不一定,我当初炼化的可是追电,比跑步的话我也不会输。”
容遇四下一看,指着远处一棵死而不倒的树说,“看见那棵树了?咱们就从这里开始跑,看谁先跑到那里,你敢不敢?”
魍魉瞥了他一眼,接着刨起坑来。“我怕你输了会哭。”
容遇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一把掐住魍魉的手腕,“我三岁之后就没哭过,走走走你今天不比也得比!”
当下,二人在地上画出一道线来,在线的同侧站好,都目光灼灼地望向那棵死树。“我喊一二三,”容遇神情严肃地说,看魍魉没有异议,就开始了倒数。“一、二、三——”话音刚落,他已经冲了出去,身后激起一道烟尘。
魍魉二话不说,手脚麻利地召出云狐骑上就走。傻×羽狗再贱。她在心里默念。转念又呸了一百遍。再什么见,应该说再也不见。
逃脱了容遇的魔爪她第一件事不是联系势力,而是摸到一家之前常光顾的饭馆。砂岩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她整天能看见的只有蜈蚣腿,瘦得跟线儿似的,她就是再丧心病狂也下不去口。当下,她一拍桌子:“老板,来五个鸡腿!”
还不待老板回话,已有个贱嗖嗖的声音插进来:“你要是想吃肉了你早说呀,这点要求我还是能满足你的。”
她左眼皮狠狠跳动一下,再一抬了眼,就看见容遇大步走过来,稳稳坐在她对面。偏偏这时候饭馆老板过来招呼她:“哟,这不是林小白吗?”
这回她右眼皮也开始跳了。
好死不死老板又笑容满面补上一句:“哟,小白有相公了?”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猛然抬头怒视老板,“他不是!”再一看容遇这厮,正摸着下巴盯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老板毕竟见的人多,岂会察觉不到此时的气氛有些微妙,当即把笑纹又挤深了些:“对对,相公算不得大事,我去把鸡腿给你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