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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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样的目光……这么柔和，却……又这么的刺眼……
熟悉的笑容……我记得，我也不禁扬起嘴角。
那人向我伸出手，双唇微启，他说，欢迎回来。
Chapter1
我是齐府的马夫，在这个贱行当，也赚不了几个钱，都到这把年纪了，也淡了娶媳妇的心思，好在主家慷慨，也能凑活一二。要说齐家，那是荣州城数一数二的大户，虽不说钟鸣鼎食，但也算家财万贯，齐老爷更是仁心。可最近也不知是冲撞了什么，齐家连连遭祸，先是那太太感染风寒，也是那丫鬟不小心伺候，竟栽到池子里，人就这么没了。大小姐也是个不争气的，亲娘死了，居然跟人私奔，气的齐老爷躺在病床上到现在都没下地，现在也只有从小病怏怏的二小姐能顶事……这齐府怕是要败了……
虽然，齐府也曾叮嘱下人莫要谈论，可这流言如何顶得住。不过，我只是个赶车的，来这齐府也就3、4年，我只要安安心心赶我的车就行。
Chapter2
“一个个都规矩着点，莫要被我抓到手脚不干净的，小心妈妈我掀了你们的皮。”看到底下的仆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我满意一笑。小姐心善又有疾，不忍责备下人，难免被人轻视了去。我是看着小姐长大的，自然应该尽心，免得底下人又折腾什么幺蛾子。
近来齐家也波折不断，先是花莲那小贱人死了，太太？呸！！不过是个未进门就大着肚子的姨娘，连称姨娘都抬举了她，要不是夫人命薄逝了，那轮得到那小贱人耀武扬威。生出来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人跑了，果然是一样的货。齐贤……唉，齐老爷啊……
Chapter3
我端着银耳汤从厨房出来，看到贵妈妈正在训底下一群人。真当自己是老人了，我皱了皱眉，按住心中的不满，大步往小姐房里走去。荣州城人都道齐府门风严谨，家教森严，有大家风范，我五岁进府，如今也已有十三年，这里面的腌脏事也看了个透。这齐府以前不叫齐府，姓唐，齐老爷是入赘的，后来夫人也就是唐家的独女死后，齐老爷便改了姓，这中间也不过十多年，可有些该忘的都忘了，不该忘得也被掩埋。现如今，不知道的称赞老爷；知道的也不点破，毕竟老爷钱财多，也不想招惹。
只是可怜了小姐，自十四岁不慎遭人拐带在大冬天掉入河中，便记忆全无，变成了疯子，在外只是假称生病。也是那次后，小姐贴身婢子全都发卖，我也是那时替补伺候小姐的。有时觉得小姐莫名其妙的笑声有些渗人，院前的花也红的太过诡异，脑海又浮现小姐的嘻嘻的笑声：“因为——花肥是人啊~~~~~~”想到这，我不禁颤栗了一下。
Chapter4
我是齐家大小姐，不，或许说我是齐家庶女，在唐家，或许是个连门都不能进的私生女。爹娘对二妹并不怎么亲近，这我从小就知道。我一出生就被我娘送到庵庙，六岁被接回，听说我还有个小弟弟，可惜死于腹中，我娘伤心了好久。我第一次看到二妹，她皮肤也水嫩水嫩的，走起路来叫、步步生莲，就像戏文里唱的那样，我不知道我用得对不对，但对当时黑胖的的我来说，这令我很自卑。所以我喜欢缠着二妹，仿佛这样，我便能和她一样说话细声细气，举止大方。可我缠一次我娘就打我一次，我忍不住和她争吵，看到她那阴狠的恨不得把二妹撕碎的表情吓得咽下了嘴里的话，那表情我在几年后从另一个人脸上看到。后来我知道，我和二妹是不同的，不仅是外表。
二妹不爱笑，至少在十四岁前我没见她笑过。只是那时我已开始疏远她。
之后的几年，我过得很快乐，我也和她一样，穿着漂亮的衣服，有自己的小院，下人们都叫我大小姐。可我知道，那些渗入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唐府以前的老人莫不是在背后说我粗蛮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虽然他们最后都被娘用各种手段赶出了府。或许也有爹的那一份，或许还有唐姨的兄弟。
没有什么是不变的，或许远看还是那个它，但近看却以面目全非，无法挽回
那一天还是来了。
我躲在小丛里，亲眼看到二妹把娘推进池塘，狠命得按着她的头一次又一次，水花飞溅，直到再无声响。而我，颤抖着，咬住唇，内心却是一片宁静。
我听到枯叶被压在脚底的声音，二妹站在我面前，脸上带着笑。一如——母亲那时的表情。
我希望自己像一个刁蛮千金一样跳起来质问二妹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大家都认为我是这种人。但我没有，我已没有资格，当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
“你看那口井。”耳边传来二妹飘渺的声音，她幽幽说道，“那天晚上，我也是站在你这个位置，看着你娘把我娘投进井里，再扔几块大石。那“扑通”的落水声，我每晚都能听见，纠缠了我五年。”
我没有言语，只是看着二妹。
“本来我不想这么做的，这都是你们逼的、逼得……。”二妹的声音一片平静，即使这如魔障般的重复。她又轻笑一声：“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被你们毁了，你说，我怎能不疯？冬天的水真的很冷啊，可就是这么冷，他还撑着把我顶上岸。然后就这么被封到湖底，孤孤单单的，和我娘一样连尸体都找不到。我本来准备和他走的………”
不知何时，我眼中充满了泪水。
“真奇怪，明明哭的应该是我。”二妹把脸贴近我，疑惑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摇头。然后我看见二妹在阴影中似乎笑了下，我想看的分明些，迎接我的却是一片黑暗。坠入前我似是听见二妹的叹息：“终是……无法对你下手，不过……那些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回来……”
当我从一个农家人床上醒过来时，一些尘埃落定。
十五的那天晚上，正是家家户户团聚的时光，齐府在那晚不慎失火，烧了整整三天。连带着还有那些鲜活却早已腐朽的生命和一切的不甘怨恨。二妹确实做到了，以最惨烈的方式。
自此，荣州城再也没有齐府和齐大小姐，只有一片废墟和村妇花氏。
万物皆为象，
一轮硕大的月亮，明亮的月白笼罩着黑夜，
仿佛被指引般，我抬起头，
我记得那笑容和温度，
终于可以没有负担的去感受，
终于可以说一声，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