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谱》海安德先生

6、冷菜 一 毕粤饿

　　毕粤饿的睡不着，三步一晃地出门找东西吃。月光很亮，照得十味苑纤毫毕现，树影婆娑。清如泉水的月光让他想起有一次在河边吃的煮鱼，什么调料都没有放，只是单纯地煮了一小会儿，汤水清澈香味清淡。他记得那鱼在市面上不常见，似乎是那地方的特产，肉质一绝。
　　毕粤抬头看月亮，却看见一个人坐在墙头上正吓傻了一样盯着他看。他刚想说你不是厨房里那个人吗，那人就利索地一扭身子，转头忧郁地看月亮去了。
　　喂……这是我家好吗……
　　毕粤吹着凉爽的小夜风儿，微妙地感受到了肚子没有饿得那么厉害了。

　　唉……好想吃鱼。
　　毕粤和景蓝同时对着月亮发出一声叹息。

　　景蓝倏地站起来，背对着后面的毕粤拍拍衣服，十分淡定地继续沿着墙头走。“等等！”毕粤急忙出声挽留，“下来给我做点吃的！”
　　景蓝头都不回地继续走。
　　“你也一起吃点吧！”
　　“你这有鱼吗？”
　　“什么鱼都有！赶紧给我做点东西吃……”

　　毕粤带着景蓝来到大厨房，让他自己一个人进去捣鼓。
　　“你不进来吗？”鉴于自己也饿了，景蓝决定做点好吃的。
　　“我不能进厨房的。”毕粤摇摇头，立场坚定地站在外面。
　　景蓝疑惑地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毕粤则在厨房外的石阶上坐下了。

　　前面说过，肚子饿了的毕粤是很没有脑子的，什么心机城府你来我往的全都被他抛在脑后，一心等待着吃的东西飞到面前。当厨房里传来香味时，毕老爷难耐地蹂躏着衣角和头发，眼巴巴地盯着被关起来的厨房门，威严形象全无。
　　景蓝很惊奇地发现这里居然有那种鱼！他也不知道这鱼究竟叫什么，所以他家人就很随便地叫它河鱼了。景蓝简单粗暴地去掉鱼鳞和内脏，直接丢进锅里煮，放一丁点盐和葱姜的碎片去腥。
　　拿了瓶酒，切了点豆腐干，再顺手拿根黄瓜，鱼也熟了。景蓝拿着大托盘把东西端出去，毕粤双眼放光地凑上来闻啊闻，跟狗似的。景蓝比毕粤矮半个头，他托盘举得再高毕粤也够得到。于是只能略暴力地拍掉毕粤的手，急步向小花园走去。

　　把托盘放在石桌上，景蓝很有速度地夹了一大块鱼肉，丝毫不给毕粤可乘之机。毕粤拿起厨房的木筷子，有点不习惯，所以只能干着急地看鱼肉被景蓝夹走。
　　“你给我留点啊！”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待遇的毕老爷很委屈。
　　“……”景蓝停下筷子，“下次你再给我吃鱼我就给你吃。”
　　“恩恩……”
　　看着埋头苦吃的毕粤，景蓝拿起酒瓶就要喝。我的鱼肉啊……
　　“等等，给我留点酒！”难得吃这么清淡美味的菜，毕粤的好兴致上来了。
　　景蓝瞥他一眼，回厨房又拿了好几瓶酒。

　　接下来这俩人嘀嘀咕咕地喝酒，景蓝先醉倒了，含糊不清地指责毕粤：“你……你这个……呃！你怎么能把我哥卖、卖了呢！没……良心……”
　　毕粤也有点迷糊，回答道：“刘斋那个家伙不好惹啊……不就是你哥么我赔你一个……呃！还有啊，你怎么能叫我你呢！要叫我，嗝！老爷大人！……”
　　“……去死吧！冬瓜！哈哈哈……”景蓝一下掰断黄瓜，很猖狂的笑，“老子恨死你了！看吧我把你掰、掰断了！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那是丝瓜！丝瓜我也能掰断！看我的！”毕粤拿走半截儿黄瓜，咬了一大口，含混道：“你看你看！这丝瓜是黄瓜味儿的！”
　　景蓝也咬了一口，低笑道：“你看我嘴多大……嗝！一口咬掉了冬瓜！冬瓜……冬瓜是咸的……哈哈……”
　　景蓝止不住的哭，边哭边笑，笑得毕粤酒醒了一半。
　　“唉你，你别哭啊……”毕粤慌张地拿袖子去擦景蓝的眼泪，袖口湿了一大片，“怎么了你，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
　　“我，我每天给你做那么多吃的，你居然把我哥送人了！”景蓝扯过毕粤的袖子死命擦，擦得眼睛周围红了一片。
　　“瞎说！是我夫人每天做那么多吃的给我，怎么是你做呢！哎呀你别擦了！”毕粤有些不高兴，却也心疼景蓝把自己眼睛擦得红红的，像兔子。
　　“你、你才瞎说！潘夫人她……她不会做菜！她雇了我和我哥……嗝！给你做菜吃！”景蓝抽了抽鼻子，加上十分委屈的一句，“你这没良心的还把我哥送人了！”
　　啥……啥？！
　　呆愣在石凳上的毕粤，任由景蓝扯着他的袖子擦眼泪又擦嘴。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进展了【咆哮 相信我其实蓝蓝仍旧是一个阴郁深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