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集》西海伦

6、长门怨

　　梅花簪的遗失和那夜柳浪闻莺的男人黑影让紫苏越发不安起来，第二天再次见到皇上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跪在地上道：“请皇上为臣妾昨晚未能接驾恕罪！”吹着明黄茶碗里的碧螺春，半饷皇帝才让跪安。紫苏起身坐下给了皇上一个明媚无比的微笑。“紫儿，你是不是想家了。”当着细儿她们三个面皇上这样称呼她让紫苏涨红了脸，“臣妾只是觉得昨晚膳后有些胸闷就去子中走了走，别无它念。”看着皇帝有些发黄的脸紫苏走到皇上身边开始细心的揉捏起他的肩膀，看着皇上闭着眼睛受用的表情紫苏心里才松了口气。“紫儿，昨天皇后是不是来过这里。”“恩”“她果然又来过。”
　　皇上不说紫苏也决口不提昨天养心殿发生的事情。夜里帘幕底垂，锦帐深深看着皇帝侧过身去的疲惫的后背，紫苏想到这个男人活在天下事家事中间，面对太后和家族的压力不得不回宫亲泽后宫其它妃嫔，自己只不过是他们母子相争的一枚棋子罢了。为立太子的事情皇帝已经和太后决裂，静妃那日袖中的预备好的利仞就是对他宠爱华阳到忍无可忍。这些都是安公公偷偷跑来告诉我的，看来安公公是看得起我这个后宫中小小的常在了。“主子，我看玉蝉和碧落有点......”梳妆的时候趁玉蝉和碧落不在细儿低着头对着镜子前正在画眉的紫苏耳语到。“何以见得？”看着这镜子中近来越发鲜研明媚的自己放下了手中只画了半边桂叶眉的眉笔，“奴婢不敢妄加猜测！”细儿忙说道。“细儿，玉蝉和碧落是皇帝钦赐的人，你们好好做事不要多想。”“是，主子。”盛夏炎炎，这个夏天据说是紫禁城里最热的夏天，屋子里放了几盆冰水，吃了一碗冰渍西瓜才退去了些微的暑意，我每日只是静待在粉蔷阁中。那只绿毛鹦鹉因为也受不了这暑热病死了，不是它的死亡紫苏不会想起那被囚在冷宫中的宜嫔，她象个恶梦而心血来潮的紫苏突然想去看看那些前朝今朝被贬到冷宫中的贵人，常在和妃嫔们。
　　传说中的冷宫是不是真是和人间地狱，由细儿领路在皇上在勤政阁和那些大臣们商议国事的时候往这深宫的一角冷宫去了。推开那红漆脱落的大门，这里是出奇的安静，不注意看这里竟象个普通人家的后院长些幽草闲花。走着走着，冷不防那里窜出来的野猫嗤的一声往斜那里跑去，紫苏顺着那猫的踪迹往那方向看去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个篷头垢面的女人坦胸露腹的坐在院子里唯一的一棵大树下怀抱一只肮脏的小黄猫,那相貌太丑陋让紫苏不由得掉转身,细儿眼睛里包含同情,:"主子,她就是昔日的宜嫔娘娘.""是吗?静静的伫立在院子中央看着那被风吹得摇晃的蛛网.那看不见里面的隐隐传来梦魇声音的屋子,那昔日的昔日."我们走吧."紫苏开始往回走她已经感觉到那黑屋子里的冷气,说不定有更可怕的更可怜的昔日锦衣玉食的妃嫔们被关在这里.这冷宫大小不到十间屋子却关了几十个后宫佳丽.紫苏没有勇气去看那黑屋子里的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面孔.
　　从那破败的红漆大门出来的时候刚刚是夏天里最美丽的风景,紫禁城的天空在快一个月的高温无雨的干旱过后第一次墨云滚滚,满天被突来的狂飞吹得就要发作,"主子,快下雨了."紫苏却迈不动那回归的脚步,那划过紫色闪电的天空有种于众不同的美丽,在威严和庄重的紫禁城的背景下这踯躅在宫墙间黑色披风的女人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平静从这头走到那头.正大光明金碧辉煌的金銮宝殿背后有多少的冤婚和妖魔鬼怪蛰俯在这9999间屋子的角落里.愤怒的大手好象要把在狂风中逆行的紫苏撕破,让行走的人每走一步都那么的艰难,喧闹,破碎和挣扎的声音被狂风收集然后在这个紫禁城的下午开始布下雷电的战场,刚回粉蔷阁那开始几颗豆子的雨滴变成连续不断的倾盆大雨打得院落里的花草伤残.这被渴求已久的甘霖来得太猛烈突然变成了狂暴的伤害.雨声,雷声终于在夜里过去了,也许明天,明天的紫禁城会有个恍然一新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