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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鸠占鹊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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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这是纳兰姨托人带进宫来的签语,说这是花朝节那天给你求的签,"细儿从门外进来时候 紫苏正在廊下逗鹦鹉,她特别喜欢小动物.梳子头上插了镶有红珊瑚的银子流苏.身穿杏子红春衫下穿浅黄色湘裙.拿过杏儿手中的粉红色签转身进屋打开,桌上荷花漆木托盘里面摆的是家乡她爱吃的那样小吃 --桂花软糖糕 .是张下下签..
下下 鸠占鹊巢
鳴鳩爭奪鵲巢居
賓主參差意不舒
滿嶺喬松蘿蔦附
且.猜詩語是何如
紫苏是以前任江南河道总督那为同是满族的那位三姨太的侄女身份参加选秀进宫的,三姨太瓜尔佳氏未曾育有女儿,前任总督加上大夫人共有妻妾共七房,就把皖南哥哥的女儿过继过来,这样16岁的紫苏成了朝廷官员的女儿,也成了姑母在和其它姨太斗争中的培养的王牌.在潘府经过三个月的准备和训练,紫苏以清秀可人的面目获得皇帝欢心,封为常在.短短几个月的变化太大了,先是并不熟悉的远房姑母的出现,那天父亲正在为太奶的病着急,光是人参燕窝不知道用了多少,结果医生的一句"带病延年"让只是个秀才的父亲欠下了百银三百两,这让本就不算富裕的家里举步为坚,姑妈的出现仿佛是雨后的彩虹拯救了全家,第第明年去省城书院读书的钱有了.到了朱红大门的姑母家,紫苏才意识到自己的将来生活的变化.和有血缘的姑母比起来紫苏更喜欢纳兰姨, 纳兰姨是潘总督也就现在紫苏父亲的妹妹,寡居住在潘总督家.
"唉....."
紫苏坐在梨花木制的海棠椅上两眼无神的看着那文房四宝发呆.最近春暖花开,天气变长了老是觉得犯困,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周身酸软.这样几天下来人都快变行了,夜里老是恶梦,梦到死去的蓝嫔甚至有时候会感觉床边有人在看着自己,睁开眼睛,夜色如水,静的怕人,披衣起来到走廊想看看那棵种在盆里的昙花开了没有.
猛的听到一个陌生人如梦魇般的话语:"细儿,你听好了,我要的是她死,你再加重点药!"听到这里紫苏浑身紧缩,身子倒在墙上:"天啊,母亲,你看这就是深宫的女人心!"等那女人从院子的后门走了,紫苏跟着细儿看她轻手轻脚走进大厅然后关上了门,紫苏忙从自己的卧房那道门进去穿过云母屏风斜撩帘子看细儿的动静,清晰的烛光下半明半暗看见细儿那因喘气而抖动的肩膀,她用一条薄绢轻轻的把自己常喝花茶的那个皇帝赏赐的外国进贡的玻璃杯来回的擦了两遍,紫苏咬了咬牙回去躺下.
天好不容易亮了,紫苏按照往常的日子醒来后洗漱干净,特意在脸上抹了两抹腮红,眼下隐隐有些青紫,细儿照往常一样给紫苏端来那有如水晶般漂亮的玻璃杯子,里面飘来异香的紫玫瑰花苞在热水中上下浮动起来.
紫苏接过有瓷托的杯子,吹动着杯中的花苞:"细儿,你去叫安公公有空来粉蔷阁坐坐,有从江南带过来的新鲜糕点."细儿垂着脸感到有点意外,匆匆的往东去了.一会就回来说:"安公公说夜里有空就来."紫苏穿上那件烫金喜鹊梅花图案的青色旗袍,鹊尾的发型,正中一朵粉色牡丹,两鬓两朵院子里的白色栀子花,化上浓妆,镜子里的紫苏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夜幕低垂,安公公还是来了,黑着一张老脸,看着那张半阴不阳的老脸紫苏笑到 :"安公公好久不见了,紫苏甚是想念,这是我母亲(指姑母)捎来的江南糕点请您老人家尝点,紫苏说着拿出一只翠玉这是纳兰姨妈送给自己的见面礼, 顿时安公公眉快眼笑的接过玉镯,
"您老人家请在皇上那里多提提粉蔷阁的紫苏常在我就对您感激不尽了."安公公点了下头,紫苏递上那只精致的玻璃杯:"请喝口花茶让您老人家青春常在."安公公喜悦的喝下了半杯紫玫瑰花茶:"只要常在你想着皇上,皇上他是不会忘了你的"紫苏细细的品了品这话,苦苦的.
这夜我睡得无比香甜,早早起来在廊下剪花,那蔷薇开得无比的艳丽,夜里下过雨,花瓣上都有晶莹的露水点点滴滴,茎上枝上甚至叶子上都长满了密密的刺.剪了两枝叫细儿拿去瓶里插下,"细儿,你脸色发黄可要注意身体啊""多谢常在关心,细儿近来是没有怎么睡好."紫苏随手摘了一朵白色蔷薇斜带在鬓边,在那棵老蔷薇的叶背用簪子刺到了一条小毛虫放到廊下那只绿毛鹦鹉的食杯里,那鹦鹉轱辘一下就吞了下去,张开翅膀兴奋起来."细儿,你了!....."紫苏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吐出,那鹦鹉马上扯着嗓子接口到:"细儿,你听好了,我要的是她死,你再加重点药!"
细儿在跟前摇晃了一下立马跪下大哭到:"主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害你,害你的是宜主子!"紫苏掉过头狠狠说道:"她为什么要害我!我是远无仇近无怨!现在她只是被贬到后宫的一个庶人,你还口口声声叫她是主子,细儿你闷心自问我待你可薄?"细儿脸色苍白颤声道:"常在,是奴婢不该还听她的差遣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我实在是不想啊!主子."细儿抱住我的脚哭得一塌糊涂,听她哭道原来这粉蔷阁是宜嫔的旧居,难怪我夜夜觉得不宁,想到那张花梨木雕花大床原来是别人承欢的温床,紫苏一阵羞涩接着恶心.
让细儿跪在廊下青石板上半天冷静下来一想:"那宜嫔如今只是一个失宠的庶人,她是如何能夜里逃出冷宫跑回粉蔷阁的?""细儿,那贱人是如何能跑出冷宫跑到粉蔷阁的?如实说来我可以饶你不死!""是静淑院的静妃"
"又是她!"紫苏闭上眼睛倒抽一口冷气."这招借刀杀人可是太狠了"静妃的父亲是南安亲王,她也是个大家闺秀用这样的手段真是卑鄙.如今皇后被受冷落,得宠是新近的嫣贵人,静妃是因为诞下小格格而被缺少子嗣的年轻皇帝封为贵妃的.之前最喜欢要算是死去燕贵人和丽贵妃.而在后宫中真正掌管大权的是传说中的生下小王子的华阳夫人,关于她的总总有很多总传说,但是她真实的身份实际是皇帝的嫂子,和硕亲王的侧福晋.这是段隐秘的皇家丑闻,多年来宠爱不逝,皇帝在宫外泽兰山修了给她的别样泽兰小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大半的时间留在那里,这样的皇帝会有怎样的天下啊,难不成那华阳有杨贵妃之媚,赵飞燕之柔,皇帝爱美人不爱江山那这天下是谁家的天下啊!
紫苏知道为这华阳夫人应该是后宫的头号敌人,众矢之的,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紫苏已经走到鄢贵人聚芳斋门口,跨进聚芳斋的门口一股异香扑鼻,这香不是檀象也不象是普通的花香总之是如泉冷之甘冽,又还似瑶台仙露,碧荷上的水珠一滴一滴沁人心脾,紫苏不仅微闭双眼,芙兰进去通报了嫣贵人,一阵微风,那鄢贵人仿佛踩着云朵而来袅袅的走进西厢.
紫苏忙起身道了个万福:"鄢贵人吉祥,鄢贵人好."妹妹怎么近来不见憔悴好多."鄢贵人父亲是现任江南总督,同是从江南而来,说起话来要亲近很多."自从上次蓝嫔的事后,很多姐妹都不来聚芳斋了,妹妹能来我很高兴."
鄢贵人是后宫中难得的好性,温柔平和平易近人,之前聚芳斋很是热闹,如今真正门口罗雀. 早上的阳光懒懒的照进这如焕烟霞的西厢才发现屋子里的些微寒意.那张嵌有钿螺的乌木筝寂寞的躺在那里,它的主人一定很久没有有撩拨它了.
芙兰上的老君眉紫苏喝了一口道:"这样的好茶还是比不上姐姐聚芳斋的香气,想必姐姐一定是采了瑶台的仙花制成才有这般的令人遐想."想不到的事鄢贵人的脸不知怎么沉了下去,"哼,还是比不上那泽兰小居美人的美女身上的香气,听说她的香能绕屋三日不散,还能招来群蝶,你应该去问问她的香是怎样制的?"华阳夫人天赋异禀身上的香据说是体香可比前朝的香妃".
说着说着鄢贵人侧过身去对着窗外的凋零歹尽的海棠吟道:"江南好,风景旧曾谙."一句勾起紫苏的乡愁,无语坐了半饷离开了聚芳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