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集》西海伦

11、寿诞

　　 秋意浓烈的紫禁城，空气中到处洋溢着太后最喜欢菊花的花香，墨菊，蟹爪菊，罕见的绿菊，大丽菊，波斯菊以及希罕的外国进贡的品种,团团锦绣，朵朵迷人，一簇簇美丽得惊心．城里廊下都悬了彩灯，挂上了红灯笼，各地进京的车辆络绎不绝．
　　粉蔷阁里每个人身上都带上了茱萸避邪，紫苏缝了个菊花香囊，锦囊里放的是晒得干透了的菊花瓣，用丝带扎紧，外面在缝上三片茱萸叶子，呆在床幛上面，屋子里都是干燥花草的气味．九月九日重阳节是个鸿雁高飞的季节，紫禁城上空排成一字型和人字型的大雁往南飞去，站在庭院中央摸着晾晒的锦被棉枕，据说在前天夜里把丝被晾在菊花丛上,第二天清早把吸收了露水的丝被搽洗身上能延年益寿,辟邪消灾.
　　真是秋高气爽，这真是个喜庆的日子．一早长寿宫的吴公公就来粉蔷阁宣布太后的旨意，＂今贵人瓜儿佳有孕在身,除了需参加太庙祭奠祖先之外其他一切活动均可取消．＂这是太后除了厚重的衣帛金银赏赐后又一恩典，想到送给太后的寿礼呵呵紫苏摸了摸肚子，道＂细儿你们三，明日捡最好的衣服好生梳洗打扮随我进长寿宫祝寿．＂
　　＂是，主子．＂细儿高兴的答到，想到寿辰过后便要回家该是如何的高兴．第二天重阳到了长寿宫只见满眼是人，左边一排全是宫里的妃嫔常在，右边全是王爷福晋以及一品二品夫人们．只觉得满眼珠翠花绕,太后身穿墨紫色品缎大礼服端住在厅堂正中.紫苏站在一干妃嫔的后面,听得吴公公宣报进屋祝寿的名细和寿礼.
　　读到贵人瓜尔佳的时候,紫苏走到太后面前正想跪下,"瓜尔佳平身, 有了身子的人要注意,今儿人多更要留心."满心感激紫苏低头道了了个万福"祝太后福泽绵延,子孙满堂.""恩"太后笑着对左右的太妃指了指,"就是这个瓜尔佳怀上了帝血龙种,我还指望明年抱上孙子呢."太妃们都在笑,可紫苏觉得妃嫔们都在哭.在寂寞的后宫失去了皇帝的宠爱又没有自己的孩子,听说有些前朝同样情况的妃嫔们连生活都困难,还有做些针线活儿出去换些补贴生活的钱,还有那疯了的嫔....."对了静妃那贱人怎么不见?"
　　人群里扫了一眼,眼生的全是一干王爷的大福晋和侧福晋,突然听到门边紫檀屏风后面有个熟悉而嚣张的声音笑道:"太后,恕静妃来迟."那笑波荡漾从堂外穿进屋子,如阳春之骄桃又似秋之艳阳,只见静妃穿的紫红的绣金蒙古长袍,那衣服在高大颀长的静妃身上到还好看.不是看她的满人头饰还以为是个蒙古部落来的公主.脚上的灰色糜鹿靴子让紫苏不禁想到那应该是片怎么辽阔的草原,牛儿肥,羊儿跳."为什麽要进宫,要来这丧失自由的地方."静妃款款走到太后身边双手捧起随从宫女手中的红色贺礼.对太后说:"请太后笑纳蒙古部落的孝心.""新疆大小和卓叛乱的平定也亏得你父王和王兄,静妃你也功不可没呀,来呀赐酒."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到达了高点,人人都看着兴奋的静妃大口的喝下太后赏的马□□酒.两颊潮红,粉面含春,"太后我看这个时辰人都来齐了,大家去畅音阁听戏入宴吧.皇上在那边也久等了吧."
　　提起皇上紫苏又想见又怕见,一行人有说有笑浩浩荡荡的到畅音阁,太后往楼上的首坐坐下,旁边坐的是皇后和静妃,一干的妃嫔和福晋绕着畅音阁圆幅的一周,楼下中央圆的中心是戏台.皇帝身边是华阳全然不记怀孕的紫苏.执事的太监手拿托盘里是戏牒,看的是时下最流行的<<牡丹亭>>,看那旦角在台上俊美的扮相,唱强优雅缠绵,这是江南的丝竹真是美妙,陪同太后的都是女眷,不知不觉都被戏台的故事所吸引,下午是王公大臣的专宴,紫苏想听过戏就回粉蔷阁吧. 
　　那<<牡丹亭>>唱白都是江浙方言,紫苏暗想太后和生在北方的妃嫔们可能是听不懂的,就是自己也是第一次听此戏,听那杜丽娘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不听则罢,听了只觉得满腔幽怨缠绵的是自己,看了看太后只顾低头在吃一干福晋孝敬的点心糕点,静妃在一旁殷勤伺候.皇帝和华阳认真的注意着戏台上的一举一动.有南边来的妃嫔都在耵着杜丽娘的嘴.紫苏坐的是太后的正对面,抬头就看见长春宫的吴吴公公凑到太后耳边说了些什麽,太后脸色好象有些尴尬,点了下头对吴公公说了些什麽.中场歇息的时候<<牡丹亭>>被换成了<<四郎探母>>, 如焕烟霞杨柳岸的<<牡丹亭>>今天如此的惊艳,真是后悔没有能够看到全书.看看一干妃嫔都面有失望之色.
　　细儿悄悄的递了张纸条过来,"午时三刻含元殿,梅花簪,落名是安公公"心里一惊,拉住细儿到僻静处问细儿那里来的,细儿摆手道是一个不认识的普通宫女塞到她手里的说是给紫贵人的.回到坐上再也无心思看戏.
　　"安公公怎知丢失的梅花簪是我的,那就当没有这事吧."剩下半个时辰就是午时,转念一想叫到细儿到寻到僻静 处:"细儿,你去含元殿午时三刻前到那里,还记得我那根簪子吗,若是那人说起你便要回就事了."塞了小个金元宝在细儿手里,"若是要回,这就是酬谢."看了看周围女眷都在谈笑间,吃些精致的汤水小吃后有些慵懒,午时过后就是太后午睡的时间到了过一会也要回长春宫午休,太后有那么多福晋嫔妃陪同,陆续有些贵人,常在的谢席了.
　　紫苏和玉蝉,碧落回了粉蔷阁.午后一刻到了粉蔷阁,正准备入寝突然听到庭外有太监叫道:"皇后娘娘驾到,紫贵人接驾!"紫苏不知何事,和玉蝉,碧落在中庭跪下,皇后,秦常在,旁边押着细儿,一看不好,"贵人瓜尔佳恭迎皇后娘娘!"
　　"哼"甩袖后太监忙去屋内搬来椅子,皇后坐下厉声道:" 瓜尔佳,你可知罪?""瓜尔佳惶恐不知." "噔"的一声,一件明晃晃的银器被甩到面前,"这你可认识?"这不是梅花簪是什麽? 看了看头发散乱的细儿,心里一沉,颔首道:"这正是瓜尔佳在园子中丢失之物,不知娘娘如何得到?""哼,你还有脸承认,这就是你幽会情夫的罪证.含元殿没有把你们双双捉住真是侥幸了你."
　　"请皇后明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细儿去含元殿只是她收到纸条说是有人找到我母亲遗物梅花簪,我叫细儿带上了个小元宝当成是酬谢.不知娘娘说的奸情是什麽?此事与丫头细儿无关,请娘娘明察."
　　秦常在在一旁笑道:"瓜尔佳,你还不认罪,细儿已把你私通含元殿前侍卫张武的事情全部供出,你还你招来."
　　紫苏只觉得跪在膝下的石板奇硬无比,冷冷的瞟了眼细儿,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娘娘可要慎重,若是诬陷了好人的清白,对皇家对你我可都不好."秦常在在一旁切齿道:"你死到临头还要清白,你肚中的孽种就是明证."从来未受过的奇耻大辱,还要连累到腹中的孩儿,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到头冲上来几乎要气晕过去."常在说这话可要三思,如若不实,那可是欺君大罪,你担得起吗?"秦常在一旁冷笑到:" 死到临头,你要嘴硬."紫苏在地上明白如今这局势自己说什么也是白说,细儿被两个力大太监押住不得动弹,嘴里被一团棉絮塞住,看来今天皇后是要霸王硬上弓想致我于死地.
　　出奇的冷静,外庭有太监喊道:"皇上驾到,粉蔷阁紫贵人接驾."
　　皇后和秦常在面有慌色,皇帝明明定是在陪王公大臣脱不开身,怎么这会想起来粉蔷阁"皇帝兴致勃勃的来到面前,看见这样的场景:"众爱卿如何是这副样子?皇后跪答到"臣妾正在审问紫贵人.""是为何事?""私通含元殿前侍卫张武.""皇上,瓜尔佳实在冤枉."紫苏泪如雨下,"请皇帝明察"满心的委冤枉让紫苏大哭不止,脸色刚才大变的皇帝道:"贵人别急,朕定会禀公处理."转脸问皇后:"可有人证?""有含元殿侍卫张武."细儿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力气挣脱两手,扯下塞住口中的棉絮,哭道:"皇上,紫贵人冤枉!请听细儿从头说来."
　　听了细儿的一番话语,紫苏从新看待了自己这个并不起眼的侍女,皇后很是失望,秦常在满脸难看."皇上,你可知道刚刚秦常在怎么污蔑我腹中的骨肉,臣妾以后还有何面目留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