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少年时》李在在

6、Part.6

　　沉默片刻，一直低头不语的管西扯住我的衣袖轻声开口。
　　“洛洛。”
　　“嗯？”
　　“肩膀……借我一会儿。”
　　“嗯。”
　　管西倚靠过来，我伸手摸摸他的头发，相当善解人意的说：“累了就睡会儿，我把肩膀借给你，就不会一声不响的收回来。”
　　感觉到他点了点头，我戳戳正骂的慷慨激昂地曼易，笑的很狗腿，小声对她说，“美女姐姐，帮忙点支烟，妹妹现在不太方便。”
　　曼易瞅瞅管西，没好气儿的嗯了一声，凶巴巴的把烟塞进我嘴里，又凶巴巴的把烟点着。
　　我继续冲她笑，龇牙咧嘴的。她白了我一眼，转过身去接茬儿骂。
　　烟雾缭绕，我在幸灾乐祸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发现平川正举着手机，朝我这边儿摆pose玩儿自拍，自恋的不亦乐乎。
　　我不屑地转移视线，没再瞅她。要是不小心看到什么45°角仰望天空，或者天花板，眼底流露着浓浓的悲情之类的脑残姿势，她赔不起我这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起初肩膀上感受到的重量并不多沉，好吧其实什么时候感觉到的我也不知道，似乎是蓦然间，肩上的重量便增加了。
　　侧首，管西的脸庞近在咫尺。额前的发丝稍有些凌乱，双眼轻合，睫毛纤长而浓密，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
　　毋庸置疑，管西是个帅哥，虽然我感觉这个词非常俗，但这是事实。
　　看着他平缓的呼吸，表情安然，少了平时那抹与生俱来的戾气，我很确定，这厮睡着了，只不过手指依然固执的扯着我的衣袖。
　　我收了收，他便扯的更紧，反复试了几次之后，我放弃了。丫的都快把给我把袖子上扯出褶子了。
　　看着管西的睡颜，我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也困了！
　　困了，却不能睡；饿了，却不能吃；穷了，却需要钱；想活，却被死神亲切的带走了。我一直认为，这四件事，无论摊上哪一件，那都是极惨的！
　　一个人能来到这个世界上，虽然这个世界很有可能不怎么滴，但那也是父母给予了他生命，不然他连一个不怎么滴的世界都看不到。别说是皮肉，就算是一根儿头发丝儿，那也是爹妈给的。虐待自己，就是对不起爹妈，我一根正苗红的好青年怎么能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儿？！
　　所以，我一歪头，把管西的脑袋当枕头，毫不犹豫的睡了！
　　……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管西依然靠在我肩膀上，纹丝不动。当然，我压着他的头，他也没法儿动。
　　先心满意足的伸了个小幅度懒腰，接着悲催的按摩自个儿酸硬的脖子，歪了两个小时都快断了。
　　揉着揉着，我想起来睡着时做的那个短暂的梦。
　　其实我也不清楚那是梦还是现实，只记得好像有人过来叫我，说“洛洛醒醒”之类的，口气就跟我变成植物人了似的。我这人最烦别人打扰我睡觉，一直梦想有一天能当上国家领导人，颁布一条“打扰别人睡觉者斩首示众”的法规，于是条件反射似的抬腿一脚丫子踹过去了，貌似踹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梦就没了。
　　正在那纠结那到底是不是梦，曼易一阵风似的跑过来，脸上是赞赏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凑我耳朵边儿上。
　　“你是故意的，对吧？”
　　“啊？”我茫然。
　　“嘁，你肯定是故意的，装吧你就。不过，干得好！”
　　“……”继续茫然。
　　干得好？难不成我睡着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拯救了地球？
　　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我低低头，管西正抬手揉眼睛，动作缓慢的坐正身子，声音里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喑哑。
　　“我睡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
　　“毛？这么久！”他异常震惊，“就一直靠在你肩膀上？”
　　“对！”我回答的斩钉截铁。
　　管西有点儿窘，不怎么好意思的说：“那多不好……”
　　我被他深深恶心着了，懒得搭理他，活动着肩膀去洗手间，整个肩膀感觉快脱臼了。
　　出包厢的时候我随意扫了一眼，发现平川不见了，怕是家里人打电话催了，乖宝宝回家去了。
　　洗了把脸清醒了下，然后照着镜子开始打理我那一头让人甚是费心的头发。
　　我的头发是那种小细黄毛，因为细，所以软，特别容易变型。枕着管西的脑袋那么久，受压的那一部分头发失了蓬松感，完全趴了。
　　正打理着，一个穿白色长裙的仙女儿从女厕出来了，我一看，哎哟，原来乖乖女没回家。
　　话说，她今天有穿裙子吗？好吧我承认，只要她穿比比基尼布料多的衣服，我大概都不会关注她。
　　仙女同志缓缓飘过来，边洗手边从镜子里看我，似笑非笑地说：“真没想到你和你姐这么快就妥协了，那天看你们态度那么坚决，看我的眼神都恨不得把我撕了，让我害怕了好几天呢。”
　　我一听，可以啊，其他人不在，装都不装了。
　　“害怕？妹妹，当初你连怀孕都不怕，还怕这个啊？别逗我笑了你。”
　　不就是拿腔捏调吗，不就是阴阳怪气吗，不就是装吗，虽然我只是一校话剧社的元老，专业演员我比不过，我还比不过她平川？当我吃素的啊。
　　平川听完脸就铁青了，“你什么意思？”
　　“自己悟。”
　　仙女同志被我气的不轻，站在那儿可劲儿瞪我，瞪就瞪，她还能把我怎么着啊。送她一记蔑视的眼神，继续专心致志的对付头发。
　　平川走的时候很愤怒，转身转的很猛，裙子都被她带的旋了半圈儿。
　　这一旋，我就看见她裙子小腿部分那儿，有半个不太清晰的脚印，花纹略眼熟。我抬脚看了看鞋底，恍然大悟。
　　敢情那不是梦，确实有人想叫醒我，让我一脚给踹回去了，原来是平川，怪不得曼易夸我干得好，我还以为自己拯救地球了，拯救地球可没踹平川爽啊。
　　出了洗手间，管西正站在门口鼓捣手机，见我出来了，把手机往牛仔裤兜里一塞，很自然的把手搭在我肩上，“走吧，吃饭去，他们在外边等我们。唱了一下午，饿死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跟着他下楼。
　　勾肩搭背在我们这群人里是家常便饭的事儿，我和曼易没把他们几个男的当异性，他们也没把我们俩当女的。
　　想到这个问题，我有点儿无语，感觉我们这群人跟人妖似的，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