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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道闪电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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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闪电划破黑幕,顿时狂风大作,酝酿了好久的大雨倾盆而下。书生来不及防备,浑身上下都被淋个湿透,匆匆忙忙地向前方一点光亮跑了过去。
到了才发现,原来是一间荒弃的禅寺。他抖了抖雨伞走进寺内,突见一个火堆旁坐着一个人,那人似已看到了他,开口道:“施主坐过来罢,这边暖和。”书生道了声谢,便走了过去,篝火亮处,却见那人原是个僧人,竟是难得的俊美清朗,法相庄严祥和,遂安下心来。
书生问道:“师父法号谓何?”
那僧人两掌合拢,道:“贫僧待人。”
书生又道:“师父可是因待人而‘待人’,所等之人可已待等到?”
“施主聪慧,贫僧已经等到了。”
过了许久,二人均不发一声,书生顿觉尴尬,刚要开口,没想到那和尚突然问道:“相遇即是缘,施主可想听贫僧讲一个故事?”
书生正是无聊,欣然答应。
那僧人用树枝拨了拨火堆,于是道:
“菩提树下,彼岸花开。从前,在那巍峨的云山脚下,有一座幽深宁静的禅寺,寺里香火鼎盛,往来香客络绎不绝。这源于寺里有个佛法精深的禅师。法号迦慧。而在禅寺后山里的碧潭里长着一株白莲。那白莲生长的碧潭地势极佳,所以其日夜承天地灵气,又受寺院佛光普照,竟慢慢幻化出人身。形如人间少女一般无二。于是那白莲便时常化作人形溜去寺里玩耍。
有一日,她在大雄宝殿中看到佛祖塑像,顿觉十分亲切,便在蒲团上盘坐了下来。冥思许久。迦慧每日都要亲自到殿中清扫,眼见一少女盘坐静思,神态十分虔诚,便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去惊扰。
次日白莲再去禅寺,却见殿前高阶上一人端坐,正向下面的僧人讲授佛法。那高阶上的僧人也看到了白莲,便向她微微点头。可是白莲突然感觉脸一阵发烫,心慌中拔腿便跑了。迦慧那时只是一心侍奉佛尊,怎会料到…….”
书生一拍大腿,摇头道:“白莲定是对禅师一见钟情了罢,孽缘孽缘。”
那僧人看了一眼书生,眸子里忧伤一闪而过,继续道:“夏去冬来,因白莲到底是株花,抵不过时令便不能常变作人形去听经了。只是每晚隐着身形为在夜读中的迦慧罩上一件外衣,剪灭那跳动的烛火。
待到又一个夏至,禅寺里来了对兄妹斋宿,自称复姓东方,虽游人打扮,但掩不住华贵之气。二人似乎对佛经禅道很有造诣,特别是妹妹,颇具灵根,时常让随从将注释好的佛经拿予迦慧,请他点评。一日,那兄长去后山游玩,突见一少女坐在碧潭边发呆,好奇上前,欲与其攀谈。
少女便是白莲,见来人面善,气质斐然,也未作多想。那东方端的是一幅好口才,且阅人无数,见白莲神情便知是思春,心下多了玩味,但完全未放在脸上,直叫白莲说出所恋之人乃是迦慧。
那东方听罢突然一愣继而又大笑起来。白莲单纯懵懂,不知他是何意,只听那东方说道:‘我有办法可以帮你。’说罢便在她耳边低语云云。
夜阑人静。
迦慧一遍又一遍地念清心咒,感觉身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燥热难当。不得已只好定住心神屏息静坐。白莲以为迦慧早已睡熟,便轻轻拿过一件袈裟欲替他盖上。却猝不及防手腕突然一紧,被迦慧一扯重重撞到桌角上,顿时额上血流如注。却见此时迦慧目色红赤,满头是汗,声音低哑暗沉,不复往日的清越:‘原来是你!妖孽果真本性难移,我苦心渡你,你竟要害我至此么?’说着便要执佛印收她。
白莲哪里知道迦慧未睡,见他样子,脸一红。但心中却万分委屈。东方前日是说他家中有秘药,可助她得到迦慧,可是她经常到人世玩耍,哪里不知道是那什么药。若是迦慧受此大辱必会自我了断的,便拒绝了。没想到……,难道说是东方背着她偷偷给他下药了么?
迦慧手中佛光一闪,白莲迅速躲开,然后又不要命地贴了上去,诱哄着迦慧,嘴里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乖,别怕,会好的。’迦慧此时哪里有平时的清心寡欲,他到底还是个凡人,且怒火冲昏了头脑,这时忽然看到白莲额上鲜红的血衬着那雪白的颈项滴下来,突然想起初见时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结了佛印的手突然垂下,一把揽过白莲便顺着她的脖子舔了下去。白莲如被电击,身体抖了一下,紧咬住唇,迦慧被那鲜红的双唇迷了心智,刚要吻下,突然,咚地一声,门从外面被打开了,只见那东方的妹妹闯了进来,眼见迦慧痛苦难当,忙从怀里掏出丹丸给他服下。
白莲早已隐了身形,凡人哪里看得见她,她见来人是东方的妹妹,心才放了下来,迦慧应该是有救了。只是苦笑于他刚才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原来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他要渡的万千生灵里的一只妖孽罢了。
次日,那兄妹二人,并未道别,便早早离去了。
一月之后,迦慧接了道圣旨,说是帝新晋贵妃,请他在晋封典礼上讲经布法,祈国泰安康。
晋封当日,帝执妃手一同上前听经。迦慧的心顿时一凉,那贵妃竟是白莲。凤冠霞帔,好不雍容华贵,再看皇帝,不就是当日那东方么!只见他脸色苍白,阳气似是明显不足。迦慧心中顿起疑虑。
是夜,白莲端坐于芙蓉帐中,头盖龙凤呈祥金丝绣帕,头顶传来一阵轻笑:‘莲儿,你不后悔?’白莲摇了摇头。
迦慧进入寝殿时,正见芙蓉帐中两人交叠的身影,怒气攻心。突然只见其中一人蓦地倒在床上,白莲起身,正要对皇帝有所动作时,却听见迦慧冰冷的声音喊住她:‘原来近日龙气渐弱都是你在作祟,我苦心留你不得,莫要怪我!’
白莲见迦慧又要结印,心下一慌,立即遁身而逃。迦慧也追了出去,只将她逼至御花园。
突然白莲感到脚底被十二道金光束住,动弹不得。眼看迦慧就要追到,便咬破手指,让鲜血流出破了这光阵。正要脱身之际,突见金光一闪,直向身后的迦慧射去,白莲顿觉不妙,倾身扑向迦慧。
迦慧气极,根本没有防备,只见白莲突然转身扑向自己,一只金箭直直地射进了她的身体。
白莲感到浑身冰冷,周身荧光散了大半,强忍着用仅剩的法力镇主金箭,让它碎在体内。她终于感受到了他的怀抱,但是却冰冷异常。
她强忍着痛楚解释道:‘我只是感到你将有大劫,我随东方入宫只是便于布阵,没想到他是你的应劫之人,我不该对他动杀机,此念已出我便不配,不配……’话还未说完,便若枯萎的花一点一点消散于空气中。顿时御花园池中的莲花尽败,池中之水瞬间干涸。
原来她到死也不肯伤害迦慧半分。
迦慧愣住了,抱着白莲的手不住地颤抖,只感觉周围突然火光四起,照亮了整个御花园,刚才还倒在床上的皇帝正好端端的站在不远处,身后围了好几层羽林军,正拉紧弓弦,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可万箭齐发。
那皇帝站在那里怒喝:‘迦慧!朕早该杀你,当日要不是给你下药被皇妹发现,今日便不需要多此一举害了莲儿,莲儿虽非你亲手所杀,但也是因你而死,你既已破了杀戒,又有何脸面存于世?还是自行了断吧!’
迦慧不置一词,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些什么,突然口吐鲜血,痴笑起来:‘白莲,我本欲渡你,却没想到被你而渡,你且先去,我会在初见之地等你。‘说罢衣袖一挥,突然消失于众目睽睽之下。”
书生不解,问道:“那皇帝为何要杀迦慧?”
“因迦慧乃圣伽罗天佑尊者转世,生来便是龙骨金身,迦慧成年时,钦天监夜观天象,见紫宸有两股龙气相冲,误断云山脚下禅寺中的迦慧禅师便是那股龙气,会使江山不稳,皇帝便命人锻造金箭,苦心设局欲杀迦慧以绝后患。”
书生看着那僧人眼里跳动的火焰,沉默了一会儿,顿觉那尊者名号在哪里听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后来迦慧如何了呢?”书生还欲往下问,却发现那僧人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一夜的大雨冲走了尘垢,天地变得澄澈清明。书生起身,发现那和尚早已不见,身上却披了件他的袈裟。
路上,书生突然记起自己看过的一部佛经中提到过圣伽罗,只道是:“圣伽罗天佑尊者乃佛祖座下看管十二品莲台的金身罗汉。那莲台乃是上古神物,通晓人性,时常变作人形在西天玩耍。不曾想日久天长,竟对圣伽罗产生情愫,佛祖察觉有异,只道是莲台修为不够,让她下凡历劫,功德圆满后方可归位。莲台下凡同时,圣伽罗也向佛祖告罪下凡,其降生之日,鸾凤和鸣,天显极光,人间一派祥和。同时大雄宝殿,佛尊显相,赐名迦慧。后进宫祈福,其后世人皆不得其踪。后有山人遇行僧于荒寺之中,惊为天人,其形貌于凡间所传迦慧尊者一致。再看时却消失不见。”
书生认真地抚了抚袈裟,他突然记起,那天晴好的夏日阳光里,那个人对着跪坐在蒲团上的微微少女笑道:“今日来的有些早了么”
片刻,书生突然转身,跌跌撞撞地朝那荒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