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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登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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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登徒子
叶溶月因为没有抓住惩戒劫匪的机会扬名立万,心里很是难过。
这难过之情和着两三杯烈酒下了肚,加上想到近日情感生活甚是不顺遂,叶溶月低头轻叹一声,明亮的眸子里难得有了几分前途难料的伤感。
看着酒家外头一轮残月有气无力的挂在中天,她抱着酒坛子悲从中来,悲着悲着,福至心灵地决定此时应该好好伤风感月一回,遂抬头望了望,没什么好的树丫子,只得上了酒家房顶,视野果然开阔了几分。她揽着酒坛子,温婉而轻柔地望着残月,唏嘘了几声,甚是哀伤婉转地念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望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念完痴看着残月,估摸着有几分感叹身世不幸的意思在里头。
“气死老子了,就这么个水准出来做什么土匪?他奶奶的老子是有多不容易才遇上一群土匪,这群土匪他奶奶的也太不争气了!”说着猛惯了一口酒,甚是豪气地跨腿一撩裙摆,蹲在了屋顶:“他奶奶的,真是丢土匪的脸。”
蹲在酒家屋顶另一端的唐谦,摸了摸脸上冰冷的面具:“唔,果然不是在对月思人,愣是怎么知道她要骂人的?滚滚?”
滚滚将唐谦手中的竹子抽了过来,甚是优雅且欢快地啃了两口。鬼才知道她要骂人,作为熊猫我只关心,你什么时候给我吃饭啊!滚滚啃竹子的嫌隙,忍不住白了两眼主人。
原来一路追踪盗贼的唐谦,今日下午终于发现那盗贼便宿在这小酒家里,是以趁着月色不大好,蹲在盗贼房顶,打算等那盗贼睡熟了,将机关图拿回来。
这一等,等到月上中天,盗贼此刻正在房中吃香喝辣,唐谦却在屋顶吹冷风。好在也不算冷清,他看见在官道上遇上的那女子,几番折腾终于从卡着的墙角翻身上了房顶。甚是忧郁地望月愁叹。
“滚滚你说她会不会骂人?”滚滚睁着一双水灵大眼深情诚恳地望着唐谦,“你也觉得她会骂人是吧?”唐谦摸着滚滚圆乎乎的头,谦和一笑,“若是你猜的对,我就喂你晚饭。”滚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更加清澈诚恳似乎在说:“愣个可以现在喂我?快饿死了。”当然唐谦没有读懂这个深情诚恳眼神里头的意思,拽着竹子继续看着屋顶上的女子,良久,她果然不负所望地开始骂人。
唐谦看了看屋子里的盗贼居然开始,宽衣解带,摘冠散发。
唔,原来是个女盗贼。
唔,原来是个漂亮的女盗贼。
唔,原来是个丰胸美臀的漂亮女盗贼。
唔,原来是个在水汽氤氲,香艳迷蒙中沐浴的漂亮女盗贼。
“滚滚,你乱看什么?非礼勿视。”唐谦说着伸手蒙了滚滚的眼睛,换了个姿势好瞧清被屏风挡住的人影。看得挺尽兴的时候,一个人头伸过来:“话说这位大哥,你在瞧什么,瞧得面部表情这样丰富,唉,你那面具掉了,你知道不?”
唐谦吓了一大跳,好在仍能镇定自若地抬头看了看,不知何时那女子竟蹲在了自己身旁,一手拾着他的面具,一手撑着屋脊,伸头往屋子里瞧着。
这一看不打紧,那女子抖着嗓子一边大喊登徒子,一边伸手欲来打唐谦。唐谦立马要去点她的穴位,但这姑娘力气大得很,两人在屋子上一折腾,小酒馆的房顶的瓦片显然撑不住,哗啦啦碎了一大片,两人都滚落下来。
唐谦顾虑着盗贼逃跑,在中途隐了身,趁着盗贼尚未反应过来读了一记追命,正中盗贼穴道。瓦片纷飞,尘土飞扬中,叶溶月下意识抱紧了滚滚,仰面掉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那厢盗贼只来得及裹了件中衣便被点了穴位。
唐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瞧了瞧那盗贼鼓鼓地中衣,对着女盗贼谦和一笑:“姑娘,得罪了。”说着毫不犹豫地扯过女盗贼身上唯一的衣裳,从里头翻出了机关图,又闭着眼睛给那女子披上。
叶溶月只看得见唐谦背着面,扯了姑娘家的衣裳。继续抖着嗓子大喊:“登徒子,登徒子,你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
唐谦叹了口气,看着屋外逐渐亮起的火把,隐隐有些头痛,待看清滚滚安然无恙地趴在那女子怀里,才松了口气,俯身欲抱起滚滚。
“登徒子,你想做什么?你胆敢胆敢对本姑娘无礼,你……你……你”唐谦抱起被她吼得镇呆的滚滚,弹了弹滚滚身上的灰尘:“又得给你洗澡了,唉。”
叶溶月感觉怀着一松,才发现原来是那只大猪被抱走了。看着唐谦比了比屋顶的洞口,低头和大猪说了些什么便从屋顶的洞口飞了出去。叶溶月聚气凝神半晌,接着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登徒子!”
“姑娘,你可以先别出声么?”只披着一件中衣的女盗贼,七秀内坊弟子,也是凌霄阁派来偷取唐门机关图的李剑影,正幽怨且羞涩地望着叶溶月。
“怎么能让那个侵犯你的登徒子跑了?我这是喊人帮你捉住他啊!”叶溶月挣扎着要起身,奈何身后背的重剑拖了后腿,好不容易才起得身。
“姑娘可否先帮我解了穴位?”李剑影脸色不太好,机关图被拿走,自己如今这个落魄的形容要是被人围观,可如何是好?
万幸,也不知是叶溶月在风月上仅剩的智商,还是身为女儿身的自觉,她恍然大悟地捂了捂嘴,帮眼前这位姑娘解了穴。
李剑影迅速穿戴好衣服,掌柜并小二在门外敲门,李剑影叹了口气,如今丢了机关图,不知要如何回去交差。唔,且不说还被人偷看自己洗澡,看着还在簌簌掉灰的屋顶,无奈叹气。
岂止叶溶月甚是诚恳地握了她的手:“姐姐,都怪溶月没先出手制止那登徒子,损了姐姐的清白,溶月一定会对你负责的。”说着慎重点了点头。
李剑影苦笑不得地看着溶月:“你怎么对我负责?你同他认识?”说着暗自戒备。
叶溶月不屑的挥了挥手手:“老子怎会跟那种人认识!但……我确实也看到……看到……唔,总之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叶溶月待要说出一番推心置腹地话来感动温暖这个受害人,却听得一个粗哑,绝不是受害人的汉子声音。
“姑娘你肯负责真是太好了,破损的屋顶加上房钱,酒水一共是二十两,姑娘……”掌柜地一手端着算盘,一手伸到叶溶月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殷勤把溶月望着。
“……”
好在叶溶月在钱财方面又一次勇敢地符合了藏剑山庄人傻钱多的良好传统,大方地赔了掌柜二十两。掌柜并小二哥甚是欢喜,叶溶月也很欢喜,李剑影自然也很欢喜,一屋子人其乐融融,欢喜莫名。
当然掌柜并小二哥是因为多讹了五两银子而欢喜,这欢喜里还夹着,早知道这姑娘人傻钱多,就该多讹些银子的几许懊悔。李剑影的欢喜自然是因为有人做了冤大头的欢喜,这欢喜里也有几分,丢了机关图交不了差的忧虑。唯独叶溶月是为自己解救弱女,慷慨相赠的义举而欢天喜地。
当下溶月在掌柜另安排的房间中,和李剑影促膝长谈,相见恨晚,义结金兰,吹灯熄蜡,褪钗解环,宽衣解带,抖被铺床,然后,然后就蒙头大睡了。
不过姐妹两在睡前一致决定,明日一早就赶往蜀中唐门,用溶月的话来说,一定要去教训教训那个登徒子。
被唤做登徒子的唐谦,此刻正在河边带着滚滚洗澡。滚滚不大高兴,一来为着下午唐谦已经给它洗了一回子澡;二来是因为从屋顶掉下去的时候,唐谦没有管他,若不是溶月抱住了它,它及其有可能小命,哦,熊命不保。
但滚滚大熊有大量的觉得自己不该同唐谦计较,是以这番不大高兴,只是在唐谦给它洗澡的时候,撩了几下爪子以示抗议。
“滚滚,原来你这么喜欢洗澡啊。你这样戏水戏得挺欢的嘛。”唐谦笑呵呵地搓了搓滚滚的肚子,自然不明白滚滚并非在戏水而是在抗议。
待穿唐谦洗好澡,穿好衣服,却翻来翻去找不着自己的面具的时候,他才回忆起来,屋顶上那个姑娘凑在自己跟前说了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滚滚:“滚滚,咱们要折回去找一找那位姑娘,咦?你撩爪子做什么?你很喜欢洗澡么?”唐谦看着怀里的滚滚,此刻正戏水戏得欢快,当然滚滚觉得去见一见小恩人是很有必要的,作为一个大度,礼貌的熊猫自然要当面表示一下谢意。
不过撩爪子却是在委婉含蓄地告诉唐谦:“兄弟你真是太不仗义了,差点丢了我的猫命,哦,熊命。”并非戏水,更加不是因为喜欢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