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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死生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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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和纪瑾终于将伤员们都妥帖送回房间之后回来接他们,叶子卿已经尴尬的恨不能化作花海里的一只啸猿,虽说在他出声提醒后那对师徒不怎么说话了,也不再是紧紧相拥的生死恋造型了,但他就是觉得那两个人身侧有一种别人根本无法插进打断的气氛,他很想起身就走,但又担心两个人身上都有伤,一个还是死了一回的重伤,于是他又不敢走太远,只好抱着剑望着天,努力想象自己其实是透明的。
裴元和纪瑾都是剔透人,谁也不点破,直接一开口就把话题叉出去十万里,誓要把这种诡异气氛隔绝在外,裴元说方鹤影已经伏诛,纪瑾说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叶子卿赶紧跟上,表示藏剑一定会帮助万花全力追缉司徒一一。
裴元传了信唤来谷中机甲,将七叶妥帖放好运走,白淡竹眨眨眼,这才感觉到全身骨头碎了一般疼,疼得他呲牙咧嘴的,裴元没有嘲讽他的心情,伸手过来传入一股浑厚纯正内力,将他体内受到冲击的经脉一一理顺导回,内力行满一周天后白淡竹感觉好了不少,但气海丹田俱是空空落落,裴元道:
“不用探查了,你以为散功是好玩的?你这半吊子武功已经算是废了。”
白淡竹一愣,却没什么伤心表情:“废了就废了吧,反正我是个大夫。”
“你若是想重新练起来,倒是也不难。”
“不练啦,我已经想好了,等七叶身体恢复我便带他出谷,去访访这天下美景,顾不上练功了。”白淡竹也有些走不动,干脆也爬上一具机甲,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你带着七叶?是他带着你吧。”
“他带着我就他带着我呗,反正我也没武功了。”白淡竹虽然是个愣货,但愣货也有愣货的好处,就是绝不矫情,他既然坦荡接受了这段感情,就不会再遮遮掩掩磨磨蹭蹭。
裴元看着在前面走着不知道交头接耳说什么的纪瑾和叶子卿,随口道:“伤员都安排在一处了,七叶——”
“七叶我来照顾。”
“我就是这个意思,反正你虽然没了武功,总还四肢健全能跑能跳。”
“……”
前面两人根本没注意他们在后面说什么,叶子卿挑了挑眉道:“纪瑾,我把你送我的蛊虫给了你师兄他们,你不生气吧。”
“……阿卿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我心好痛……”
“……我只是随口问问,那本来就是我的。”
“是你的是你的,连我也是你的,何况两只虫子,你要特喜欢的话,回头我再去给你呃……换……不……炼两对。”
“你去炼蛊?我怕你叫人家打出来。”
“怎么会!我这么风流倜傥姑娘们喜欢还来不及!等等不对……是说我可讨老人家欢心了那老族长就喜欢我这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呦,那就拜托你了?越多越好,炼个十来八对儿的更好。”
“你忍心我这么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去深山里蹉跎一辈子嘛阿卿~”
“万花谷这么风雅的地方怎么能教出你这样的无赖来……简直令人痛心疾首。”
“万花谷还教的出来白师兄那样的愣货呢……”
白淡竹连打了两个喷嚏,谁骂我?
七叶在床上半坐着,握着本诗集,长发披散在背上,有一眼没一眼看着,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门上,白淡竹一推门进来,就见他把书放下,抬眼望着自己。
“师父~今天吃什么?”七叶自身气质本就不算刚硬,心情好的时候甚至称得上有几分绵软,加上他一把清越的好嗓子伤后还有些虚,直让白淡竹心里发酥。
七叶敏锐察觉了白淡竹心里的变化,害怕他不好意思,也不逗他了,微微抬身去看食盒里的东西。
“参药煨乳鸽,怀山牛肉煲,金盆豆腐,萝卜老鸭汤。都是纪瑾那小子的手艺,应该不错。”
“纪师叔的手艺……是师父你硬逼着他做的吧?”
“喂喂不要随便说出来啊我做师父做师兄的颜面何存啊!”
“不说了不说了,反正纪师叔每天也要管好多人的饭,不多我们两个。”
“是啊,要不是他家叶少嘴刁,他也练不出这手厨艺。不管他们了,你坐起来点。”白淡竹扶着七叶的腰轻轻将他置于靠枕之中,七叶伤在胸腹,动作需十分小心。
七叶照顾白淡竹习惯了,第一次被他反过来照顾,怎么都有点不适应,白淡竹却一脸“你要不听我的我跟你急”的表情直接驳回一切抗议,一手包办了所有事务,七叶受伤太重,这些天行动基本靠抱,吃饭基本靠喂,睡觉也需夜夜看护,白淡竹几乎是寸步不离。
这都不算什么,白师兄自从那日当着叶子卿面儿亲了七叶之后脸皮神功已经修炼到了锉刀都锉不透的境界了,他提着食盒从膳厅回来,碰见至少二十个人问他:“白师兄/师叔,给七叶/师弟带的呀?”
白淡竹就坦荡的点头:“嗯,他下不了床,我也走不开去做饭。”
“呦~”众人见刺不穿他的脸皮,只好起一回哄就散了。
白淡竹在溪边洗衣服,纪瑾幸灾乐祸笑之:“从前你让人家七叶洗了多少衣服,报应吧?”
“我乐意,总比你把叶大少的衣服洗烂了还不敢告诉他强。”
纪瑾被一击致命。
白淡竹拿着竹扇子扇小炉子,裴元过来看了看,道:“这是早饭?”
“这是点心。给七叶的。”
“点心吃燕窝?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我把那天青瓷的茶碗当了买了三斤燕窝,才吃了没一个月,你说那人是不是给我缺斤少两了?”
“……”裴元觉得有必要提醒白淡竹一下谷外的人吃燕窝都是按两算的。
不对!全天下的人包括皇宫除了白淡竹吃燕窝都是按两算的!
而且那对茶碗显然不止值三斤燕窝!
这么三四个月下来,全谷的人都觉得心好累。
但白淡竹是不会管别人心累不累的,依旧是那样,照顾之详细妥帖堪比老妈子,一杯茶都要算好了温度才会放到七叶唇边。
当然被要求要嘴对嘴喂水的时候也是有的,白淡竹既有了前科还要什么矜持,一杯茶能喝的两个人都口干舌燥面红耳赤,但七叶身体状态的确太虚,白淡竹不敢让他在伤中动欲,只能靠点穴手法按压情欲,然后再自行悄悄解决。七叶也不急,反正鸭子都自己洗剥干净跳进盘子里来他嘴边了,他用不着急。
吃完了饭白淡竹将碗筷收拾干净,回来坐在床边,掖好七叶的被子,万花谷中重养生,即使虚弱,饭后也不能躺卧,更不能读书。七叶便靠在枕上,白淡竹以指为梳将他因长时间卧床而纠结在一起的长发打开理顺,童心忽起,给他编了个麻花辫,七叶本来被他轻柔动作都快舒服的睡着了,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我可不是姑娘。”
“你是不是姑娘我还不知道么?你小时候咳……那什么还是我教的。”
“师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两心系还在你这里面呢。”七叶右手手指在白淡竹左襟上画了一圈,白淡竹才猛地想起如今他想什么七叶都能知道,他也没有不好意思,仗着脸皮厚嘿嘿两声混过去了。
自从有了这蛊虫,白淡竹每天都感觉十分微妙,他毕竟正当壮年,又不是和尚道士,欲望自然有,而且不会少,但对着七叶,这个从小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有了欲望,总是感觉自己十分禽兽,又怕这种心思被七叶知晓,每天都微妙的徘徊在压抑和愈发浓重的欲望之间,加之为了照顾七叶,他们肌肤相触呼吸相闻的时间数不胜数,更是难以抑制。
七叶也很郁闷,他想着推到他师父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可无奈自己身体实在不行,连走路都还要人扶,更别说什么房事……只能每日尽力吃掉各种补品汤粥,并慢慢恢复内力修炼,毕竟年轻,身体底子又好,恢复速度不可谓不快,但离……还远着呢。
白淡竹梳开了他的头发,翻身下了床去端药,七叶靠在枕上看他忙碌背影,神情温柔,待得白淡竹端着药回转,一向是模范病人的七叶头一次没有接过来一饮而尽,而是伸手揽住白淡竹脖颈,身体上凑,在白淡竹说出煞风景的“药要洒了”之前吻上那两片淡色薄唇,他知道白淡竹不可能把药洒了,虽然武功没了,但多年执针手上功夫仍在,闭着眼睛也能找准四百零九个穴位的手怎么可能端不稳一只碗?
所以他吻得相当肆无忌惮,带着些急切的意味,敲开齿列扫过口腔深入喉咙,在每一个部分都留下混杂着药香的名为七叶的气息,复又退出衔着下唇轻轻吮吸啃噬,直到白淡竹因为呼吸不畅发出类似于呻吟的窘迫声音,才带着笑意放开手臂,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这种程度白淡竹如今已经不脸红了,但他开口时声音还是有些湿润低沉:“你个混小子。”
“师父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