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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言,倾慕(一) 她,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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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独,走。
他,相,随。
躅于僻径,葭芦孤守,独踯攀崎,山后锦绣。显遥呼喝,辄有风气,有徒勤习,拔鞘簌厉。
树繁荫,深寂映,天有物,白黑错,羽肃肃,跄跄行 。深处寻,观池临,壁峭悬,潺潺泣,夕迟暮,幡旄影。
她,足下涉浅碧,踏过蒹葭处。唼喋菱藻荇,止于九重阙。
他,步上相移随,跻身烽火涧。金铃天外音,抬首望旖旎。
夭桃走上椽桷相搭的草庐子,双手拨了拨身下的机关,木建构架处转轴滚滚拉动着几条麻绳子“咋咋”作响,夭桃的身影愈行愈上,越过壁上层层而建的茅檐小筑,约至六丈高。
奴儿依是望着浑然有趣的幽池,目光静谧,壁上玄机处,处处惹人顾。
夭桃将手里的玉坠璎珞搁在小筑的木案上,探目着小筑檐上的枯草巢穴,窝中藏有两枚蛋卵,墨绿壳上着着深浅褐点,一只蛋壳已经碎裂,探出一个尖嘴小脑袋,目光盈盈惹人怜。
夭桃莞尔间,瞥见下方那衣衫还未全干的奴儿正怔怔地俯仰而视,她那一抹笑意尽失,转身坐在木板上,用案上的染料描木铃。
凉风丝丝侵来,吹得沾湿的发梢紧贴背脊,似要凝结成一片薄冰,夭桃轻轻咳嗽着,手下的木铃已经绘上一朵芍药花白,她又拿白绳系上串结。
风少则合迟,故雨细而密。
霎时天光的余霞被乌云遮蔽,远方一阵金铃交错作响,鹤唳啸啸而来,追逐间,雌鹤扑翅撵雄鹤。
夭桃拿着木铃在新生的小鹤眼前晃荡,“小东西,你娘亲又在欺负你爹爹了,大概是你爹爹担心你娘亲一人独自去觅食而飞身相顾,你娘亲又怪你爹爹擅离职守没有好好看住你。”
寒雨熙熙落下,循着草檐滴滴答答,金铃愈发响彻,夭桃对着空中唤道:“金牡丹……银木头……小东西破壳了……”
奴儿循着夭桃的喊声向空中览去,两只颈间坠着铃铛的白鹤呼啸间已经立在了夭桃眼前,一只还不忘往另一只的背上狠啄几下,真像一对老夫老妻,奴儿也不禁笑了起来。
夭桃俯瞰他,立在雨中,碎发紧贴在额间,本就白皙的脸,被寒风逼迫得更加苍白,他浅浅的笑容勾在唇上,看上去却是很温暖的。
夭桃拨动机关将草庐子放下,声音沉道:“你也上来!”
夭桃旋着木铃,眸光溢彩地盯着正向雄鹤嘴里啄食的小东西,木铃的音色沉沉,怎么摇动也不算响,但是那“咚咚”木讷的乐音不乏悦耳。
“等你长大些,这个在给你戴上!”夭桃看着小东西的目光追这木铃打转转,觉得十分有趣。
奴儿向前走了几步,看到了木案上放置的那枚玉坠璎珞。
“跟着我你不怕死么?”夭桃听到声响,转身睇了奴儿一眼,“今天我放过你,不代表我不会杀你!”
奴儿又扫过夭桃手中的木铃,“奴只是想告诉阁主这枚玉佩是在昕天殿的一本书里掉落的。”
夭桃拍了拍雌鹤的身子,转眼间,它临雨而去。
“你看过那本书?”夭桃问。
奴儿点头,解释道:“之前我并不知晓那本书是前阁主生前所撰,书中颇多残页,我只看到了几章诗词和那一枚玉佩。”
夭桃垂首,“你可知道昕天殿里的东西皆动不得?”
奴儿应声,“奴知道,故来请罪。”
奴儿自然知道,从他打扫昕天殿的第一天起就有侍奴告诫过他,昕天殿里的东西皆不可碰,但是他还是碰了。
夭桃不再言语,她坐在案前,继续给木铃描上另一半的芍药花白,女子白皙的柔荑灵巧地在木铃上执笔描画,每一笔皆是用心。
“我还没有想好罚你什么,等到想好了再给你补上。”夭桃悠悠说道,又是一朵花成,白色的颜料是从白色的芍药花中碾出的,还带着淡淡的芍药花香。
奴儿注着夭桃手中的木铃,他对花类并不大知晓,初见她时只看到她的颊上绘着一片粉色桃瓣,和这木铃上的花朵颇为相似,只当她是喜欢桃花的。
幼鹤在巢中发出了一声低唳,夭桃起身走到了它的跟前,奴儿睨着枯木巢中打着寒颤的小东西,柔声道:“木桃花,你可是冷了?”
木桃花?
夭桃一怔,蹙起眉头,不满地睥了他一眼,不作言辞,虽然他的观察力不错,但是他的眼神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