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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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琦没有如林岚预期里的那样.林岚本以为她会流泪,会歇斯底里地宣泄,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待陈琦站不稳的时候马上冲过去扶住她,给她依靠.
但陈琦什么也没做,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撑住桌子.形成一个僵硬的站姿.
即使岁月过去再久,有些记忆却依然清晰着,就像纹身,长进皮肉里,若要忘记,也要从皮肉里剥离.简城的脸陈琦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每次回忆起这个名字,伴随而来的都是难以压抑的冲动.
想要拿最尖锐的刀子一点一点的剜掉那个人的心脏.想要把世界上最恶毒的毒药灌进他的喉咙.
但是什么也不能做.
林岚看见陈琪在大口大口地呼吸,好像若不这样努力着,生命便就此衰竭.她的两颊散着碎发,遮住了整张脸,看不出来到底是否在落泪.但林岚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比哭泣更剜人心肺.
过了一会儿,陈琦慢慢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她的嘴唇抖的厉害:“我先走了.”她颤着声说,转身“哐.”地撞上椅子,停了一下,又慢慢的,慢慢地往门外走去
林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紧紧的闭上了,她颓然往身后的椅子上重重一靠.
她还记得那天在医院里遇到陈琪,几个护士一起抓着她的胳膊制住她,她叫的声嘶力竭,最后打了镇定剂安静下来,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在墙边.
这天林赫没有接到陈琦,他守在杂志社门口等了很久,最后看见了锁门的林岚.
“陈琪呢.”他走过去问,声音平板.
林岚锁门的动作停了一停,然后继续转着钥匙:“没有什么事情,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她怎么了,不舒服”林赫一下子绷了起来
林岚没有回答,她轻轻地,讽刺地说:“没想到你还会关心人呢……哥.”还没说完,只觉得脸上一暗,林赫的一只手掌停在脸颊边,他整个人逆着光,看不清楚神情.
“闭嘴!”林赫的胸膛起伏着,他重重地喘了几下,一甩手向车子走去.
林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有一种快意,又觉得悲凉,她突然扬声冲着林赫的背影吼;“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世界上最惨的人,你以为你有多可怜,你凭什么.”她顿了顿,继续说“有本事你去陈琪面前说,说你有多惨,她爸妈都死光了,你去和她比啊,去阿!”
林赫的身影猛然顿住,他快步回身,站在林岚面前,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说:“把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
两个人剑拔弩张.林岚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觉得没意思,她颓然地靠上卷门,扭过头疲倦的说:“林赫,这个世界上都是可怜人.”她停了一会儿,接着道:“那些事,你自己去问,我不会告诉你的,现在的你,什么也做不了.”
林赫的脸绷得很紧,像是要把什么话憋回去,也不走,倔强地看着林岚身后的铁卷门.林岚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淡淡地说:“我走了.”
她提着包走出几步,听见后面传来巨大的声响,“哐”的声音回荡在夜空里.她停了一下,最后还是走进了夜色里.
林岚本来想换下陈琦,但是没想到她第二天还是去了.还跟猴儿似的活蹦乱跳地拍着胸脯说:"我可以的."
林岚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看着她没心没肺地啃着手里的包子,发话道:"不想笑就别笑,没人拿刀架着你."
陈琪半天没说话,几口啃完了包子,说了一声:"我走了."就转身钻进了商务车里,林岚看着她缩在位子上,小小的一丁点,喉头一咽,叹了口气,转身往杂志社走去.远远地看见一个人男人站着,也望着这边的方向,身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林岚想了想,收回了迈向杂志社的脚步.
古河镇的确是个不入世的小镇，陈琪一行人在镇长的家里落了脚。年迈的镇长握着他们的手老泪纵横。“这都是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啊，怎么能就这么拆了，他们会遭天谴的。”没说几句便泣不成声.
陈琪使出十八般武艺哄了半天,老人家依旧情绪激动,话说的颠三倒四,摊了摊手,没办法,只好叫来老人的儿子.
具体的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市里在招商引资搞经济，一个外资企业看中了清河镇环境优美，天然无污染，就想在此处进行开发，建设一个别墅群。这样一来，不仅房子要拆，连在这里祖祖辈辈生活了许久的居民们也要进行搬迁。本来以为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可是谁知道市里竟然通过了审批，也不知是谁在动手脚。
总之，苦的都是老百姓。
吃完晚饭，陈琪蹲在河边发呆，驱车加上步行，一整天都在赶路，到现在才放松下来，一没事做，所有的事情都涌上了心头。
简城两个字就像是紧箍咒，一想起来就撕心裂肺地疼。河水轻轻泛着涟漪，水光波动，陈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恍惚。
不知道这河里有没有冤死的水鬼.自己下去还能和他们做个伴.
“你这是做什么！”有人在后面拉了自己一把，转身看见小陈惊恐万分的脸，他生气的说：“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掉下去了。”
“对不起啊。”陈琪站起来，揉着发麻的双腿。
“从昨天开始就看你不对劲儿，身体不舒服就别来了，好好回去休息。”小陈担忧地说。
“我没事儿，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陈琪冲他笑笑。
“那就好，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又有得忙了。”
“好，我知道了。”小陈一走,陈琪慢慢地垮下脸,盯着河面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子
临睡前,陈琪拨通了岑颜舒的电话,颜舒正覆着面膜,说话含含糊糊的
“陈琪你别告诉我你是想我了,你从来有事儿的时候才会想我.”
“颜颜.”陈琪握着话筒,软软的叫她的名字,腔调九曲十八弯.
“你有毛病吧,大晚上发情.”岑颜舒宝刀未老地发功.恶毒的话语飕飕的接着无线电波发射过来.陈琪突然觉得眼酸,哽了一下,又马上憋回去,笑着说:“就是挺想你的.”
“毛病.”
“混蛋颜颜,哪天不骂我你会怀孕吗.”陈琪抹抹眼角,委屈地大叫
“你那么笨,不骂你骂谁.”岑颜舒毫不留情地甩刀子,留陈琪在电话另一头干瞪眼.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岑颜舒迟疑了一下,开口问.
陈琪握了握手机,早知道就不打这通电话了,颜舒那家伙敏锐的跟狗一样,她撇了撇嘴,若让她知道了,怕是又要骂起来了吧.
岑颜舒爱骂她,但是那天她没有像过去那样气急败坏地指着她骂天损地.她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飞回她身边,两个人坐在医院里嚎啕大哭.
第二天一大早,陈琪就醒了,习惯了柔软的弹簧床,木板床睡得人浑身隐隐地疼.一大帮子人跑了镇上的几个留存久远的大规模建筑群.听说是清朝的时候留下来的,青瓦白墙,摄影师老李扛着相机“咔嚓咔嚓”地照个不停,一边照一边摇头叹气.
有妇人在河边浆洗衣物,陈琪请来了镇长的大儿子做翻译,认真地问着.问的累了,便坐在河边休息,看着桥上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看着清风抚着树上的叶子,然后绕过枝干,吹向对面岸上房檐下挂着的篮子.
篮子一晃一晃的,晃得陈琪觉得自己整个人也跟着晃了起来,眼前便是河水,在她觉得自己就要往前一倾彻底见阎王的一瞬间,一只手自后面伸过来,扳住了她的肩膀.
好险,陈琪长舒一口气,刚想回头对后面的好心人感恩戴德一番,谁知道一回头,差点以为自己真见了阎王.
林赫看见她愣了半晌,伸手就要揉眼睛.
“是我.”他好笑地把陈琪拉起来,一边说:“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么近蹲着,也不怕一头栽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