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跃笙歌》月上袭楼

2、出海捕鱼 顾笙犹豫了

　　顾笙犹豫了片刻便打开院门把许柔让了进来，没有惊扰到顾成，两人进了顾笙的屋子，点亮了烛火，许柔已是浑身湿透，顾笙悄悄到厨房热了水，让许柔擦干净身子，换上了自己的衣服，都安顿好之后，许柔便上了床，顾笙小心地替她盖上被子，许柔脸朝内，闭上了眼睛，顾笙下床凑近烛火，正要吹熄，“别！别吹……”许柔压抑的声音传来，却没转过头。顾笙顿了顿，心中有着细细的心疼，便让烛火继续亮着，轻轻上了床，躺在了许柔旁边。第二天，顾笙却发现，许柔睡的那边，湿了半个枕头。
　　一夜无话，第二天卯时刚过，顾笙便带着许柔进了城，许柔也早有准备，在身边婢女被调走时，便吩咐莲香若自己未归，一定要嘱咐西边守门的小厮阿荣不要上锁，阿荣对彩儿有意思，一定不会上锁。两人到了太守府西边小门，街上天微微亮，还没有人，许柔轻轻敲门，门开了，露出了莲香焦急的脸：“小姐，我半夜就来这守着了，夫人回来之后，小姐一直没回来，夫人没派人来说，我也不敢去问。”“别多说，快扶我进去。”许柔进了门，转身凝视着顾笙，转而一笑，低声道：“多谢！”
　　顾笙回过神，许柔精致的妆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顾笙望着对面妍丽的女子，沉静的面容如水，似乎很难再将其与去年冬夜那个一脸恨意，满眼泪珠，在暴雨夜中瑟瑟发抖女子联系在一起。只是后来听说此事不了了之，太守府内院放出话来，大姑娘和二姑娘的婚事暂时放下，祖母疼爱孙女，想多留两年。
　　因此一事，许柔常派人私下送米粮和衣物过来，两人相交渐多，也互相谈些小女儿的心事，顾笙一直不曾问起那夜的事，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直到那天，两人在西海边结为金兰。许柔望着波涛汹涌的西海，幽幽地开口：“阿笙，你知道那天为什么我会倒在你家门口吗？”顾笙望着许柔温柔的侧脸，没有说话，许柔也不介意，继续说道：“你知道，太守是我的父亲，可是，呵呵。”许柔眼中涌现出恨意，“我却是太守府的庶长女。”
　　“母亲多年未孕，祖母便做主让我生母婉姨娘怀上了我，巧的是，在我出生后，母亲便被查出有孕，所以我便成了太守府的庶长女，我的妹妹许萤虽是嫡女，却只是太守府的二姑娘，更让母亲怨恨的是，婉姨娘比她先生下了庶长子——我的弟弟许杰，姨娘生的孩子处处压了她一头，她怎么能不怨恨？我去年已经及笄，婚事迟迟未订，许莹一月前也已及笄，母亲早已为她看好人家，可长姐未嫁，她怎能比我先嫁？没想到她竟下得了如此毒手！她不想我嫁得好，又想许莹能尽快商谈婚期，那日她将我身边婢女全部调走，然后说带我到海边出游，傍晚回家，我在马车中小憩，一觉醒来发现周围竟只有我这一辆马车，她的马车，侍卫，婢女，车夫全都不见了！我本就奇怪为何睡得这么沉，此刻更不敢停留，跳下马车躲到远处路口，等了一会，竟见三五个大汗向我马车走来，直接掀开了车帘！我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守夫人携长女出游，回程时长女马车落后，竟被海边游民打劫，身边侍卫护主不力导致长女被辱！最后还不是打发几个侍卫婢女了事！”许柔心潮澎湃，缓了缓情绪才继续说道：“他们发现车里没人，便四散找人，此时天已渐黑，还下起了雨，我不认得回城的路，也不敢独自上路，便躲进屋落中，谁知他们不死心，一直在找我。”许柔转向顾笙，握住顾笙的手，“来到你家之前我已敲了好几家的门，但都没人给我开门，到你家我已浑身冰凉再也走不动，若你不开门，我只能被他们找到……”耀眼的阳光下，许柔笑中带泪，“阿笙，是你救了我许柔一命。”
　　“对了，阿笙。”回忆被打断，许柔开口道，“听说太子将到余霞郡巡视水军，将入住我家，太子年方二十，只有太子妃和一个侧妃……”目光中是势在必得，“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西海边，天刚大亮，王大叔带着顾笙上船出海，王大叔家的渔船不大，平时是父子两出海，今天带上了顾笙，王虎便留在家中陪伴王大娘。王大叔掌舵，向海中划去，顾笙坐在船里，紧紧握着父亲留下的渔网绳索，因要出海，顾笙穿的是改小版的父亲的旧衣物，头发全扎在头顶，一眼望过去就是一个清秀瘦小的少年。
　　海边陆陆续续有渔船出海，其中一艘不起眼的渔船内，一个男人正在掌舵，另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船内，皮肤偏白，面容俊秀，只是眼下有青色，脸上满是嫌弃，边拉扯着身上的旧衣服边说：“连海，就算微服出海要穿普通衣服，但也没必要穿别人的旧衣服吧，你看那两人捧着咱们的衣服笑得跟什么似的，而且这衣服好几天没洗了吧！”握浆的男人转过头来，身材高大，眉高眼阔，五官颇为深刻，而肤色偏深，手茧粗粝，应常握兵器且在外奔波时间长。名叫连海的男人脸上有些无奈：“……少爷，按行程我们的仪仗队明日才到余霞郡，我们连夜赶路提前到达西海，不伪装成这样不行。”
　　“哼，父皇就是瞎紧张，那云国战败退守西海孤岛已有百余年，西海边各重要码头早已被我大夏水军占领，这余霞郡里，两国渔民之间互相往来早已是常事，巡查了那么多年也没问题，再说，我大夏国力强盛，谅他们也闹不出什么事来！”连海没有答话，只是低头卖力地划船，进入了一片两国渔民都常捕鱼的海域。
　　这一片海域常能捕到金线罗鱼，远目望去方圆五六公里内竟有三四十艘渔船。连海掌着舵，装出寻找撒网点的样子，周围的渔夫在船上奋力撒出渔网，有的收获颇丰，有的网内寥寥无几，那少爷眯着眼瞧着周围的渔船，为区分两国渔民，大夏国渔船船身上挂着红色的圆型图案旗帜，，而云国的则挂着蓝色的三角型图案旗帜。
　　此时一阵海风刮过，渔船摇晃了起来，连海撑着船，努力稳住船身，却不料船斜斜地向一条船撞了过去，“砰！”连海的船头撞上了前面船的船尾，而船上一个人身形一晃，掉进了海里。
　　顾笙今日收获却很少，王大叔站船头，自己站船尾，前两网都是小鱼小虾，休整了一会，站在船尾刚撒下第三网，船身却猛烈一震，自己没站稳，往前一头栽进了水中，王大叔的声音远远地像隔了很远。入水前顾笙便闭了气，掉进水中后便向上摆动手臂，向海面划去，可没等自己冒出头，腰间便环上了一只有力的手臂，向上用力一带自己头脸就露出了水面，顾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眼一看，手臂的主人是个男子，漆黑的双眼近在眼前，顾笙看到对方眼中闪过讶异的神色，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与这个男人浑身湿透了贴在一起，自己的唇离对方的唇竟然只相距毫厘。
　　没等顾笙动作，男人便很快放开了她的腰，让她扶住王大叔的船舷，王大叔拉住顾笙把她扶进了船舱里。此时周围几艘渔船已靠了过来，最近的一艘渔船上一个黝黑皮肤的男人向还泡在海里的男人伸出了手，此男子正是连海，连海握住黝黑男子的手上了船，不远处，连海的船因这一撞已飘出数米，那俊俏少爷趴在船边握着船桨，脸色都变了，连海向王大叔及躲在船舱里的顾笙道了声歉，不顾王大叔的骂声，便坐着黝黑男子的船靠近自己的船，然后跳了过来，向黝黑男子道了谢，等周围的渔船都散开了，连海一头在男人边跪倒：“卑职掌船失控，让殿下受惊了，望殿下恕罪！”
　　岸边，连海扶着男子下了船，本就在岸边守候的张副将带着几个侍卫急忙迎了上来，男子——大夏国太子李恪——脸色暗沉，甩开了连海的手：“连将军海上护主不力，罚三月俸禄，巡视期间贴身护卫改为张副将……哼！”太子未看连海一眼便带着人疾步离开回去换衣，只剩连海一人低头称是，浑身湿透的男人立在海边，低眉顺目，手微动，掌中紧紧握着一小块从海上那黝黑男人手中偷偷递来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