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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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翎静静的站在殿外，想来那令牌已然完好无缺任筝绮送至逸王府。
天还未亮透，他一身白衣，合着淡淡的雾气，显得越发像是幻影。
我朝他走去。许久未见，他似乎憔悴不少，我的心口不禁紧了紧。
“韵灼。”锦翎看见我，神色柔和。
我朝他身后望去，“没被人发现？”
锦翎点头，“没人瞧见。”
“嗯。”我暂且放心。“夏侯儒此时正在承乾殿早朝，你且进屋吧，晨露微凉，莫要冻着。”
他点点头，随着我进殿。
桌上的汤药已经凉了些许，若是再凉下去怕是会失了药效，端起，一口饮下。
今日这药比昨日似乎还要苦了些，浓烈的药味不禁让我蹙起眉头，口中残留的余味更是让我感到恶心。
瞧出我的端倪，锦翎端起空碗放在鼻下嗅了嗅。瞬间，脸色骤变，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这是！娥凰露？”
无奈的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默认。
他微微一愣，从上至下仔细审视我一番，“你同他已经……”终是没能将‘圆房’二字说出口。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即便如此，可是这药！你深知它的作用，为何要喝。”
看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笑言。“我是他的妃子，为他生养自是应当。”
锦翎神色一黯，“你变了，若是从前你定会将这药尽数倒去。”沉默良久，再开口，还是无奈。“也罢，如今一切亦不似从前。是药三分毒，你且掌握分寸莫要伤了身子才好。今日我来，是想问你，你将他的令牌交与逸王究竟是何意？”
我看着他良久，却不知该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快。
“锦翎，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崇域他，崇域他并没死。”
“什么！”锦翎神色诧异，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怎会这般想。”
我有些诧异，锦翎的反应似乎有些让我意外，为何从他的眼中我看到的是惊恐而不是惊喜。难道他不希望崇域还活着吗？还是，他对我有事相瞒。关于崇域的事，知道却故意不同我说。
“锦翎。”我对上他的眼睛，希望他可以告诉我一切。“关于崇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却未同我说，你同我实话，崇域还活着对吗？他尚在人间对吗？”
锦翎眼神闪烁，不再如之前那般神色自若。
“韵灼，你莫要自欺欺人了，崇域他，是你亲手埋葬的，你忘了吗？我知道你不愿相信，可是，是你亲眼瞧着他饮下毒酒，是你亲手将他葬在郡柒桃园不是。”
是啊！一切都是我亲身经历，可是，我却总觉得困惑，夏侯儒的话，确实激起我心中的涟漪。其实，说到底，我心中也是不愿承认崇域他已身死的事实，因为我总觉得，他那般的人，定是命不该绝。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呵，一切都不重要了。”牵强的扯着嘴角，心中一片死寂。沉寂良久，终是开口说道。
“本想着他若没死定会来找你，令牌交由你亦是为了方便他，可如今……也罢，那牌子与它的主人于我再无任何干系，我也没必要留着，与你，到可成为一个念想，于逸王……”停顿片刻，“逸王同他乃是亲兄弟，或许，他会需要。”
锦翎无奈，“也罢，如果你真是这么想，只是，你当真以为你与他再无任何干系吗？”
“能有什么关系？即使他现在活过来站在我面前，我与他的关系也只可能是母子。我是他父王的妃子，亦是他的庶母。”
“锦翎，答应我离开逸王可好？”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儿，我开口问道。
“为何。”锦翎看着我，困惑不解。“当初，你将我送给逸王，为何今日又叫我离开。”
“我有不能说的苦衷，答应我，离开他。”看的他，眼中流露着恳求。答应我就好，拜托，快点答应我。我在心中言道。
“如今我倒是越发看不透你了，此事你莫要再说，逸王待我甚好，离开他，我已不知该何去何从，抱歉。”
锦翎的话如同一把铁锤重重的砸在心头上，我闷了好久，最后，只是无奈和歉意。
“如此吗？锦翎，你对逸王是不是动情了？”
“逸王他，他……”犹豫了好一会儿，“不错，我确实动心了。”
看来，当初把锦翎交给逸王是对的，只是对现在而言却是错的。我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锦翎，对不起，我也是无可奈何。
“罢了，你就当我从未说过这话吧！天色渐亮，夏侯儒也快下朝了，你回去吧，别叫他发现也别叫旁人瞧见。”
“那我，若寻得机会便来瞧你。”锦翎临走前，淡淡说道。
“好。”我应到，心中却想，不知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这是我自私的决定，想要留住珍惜的东西就必须得做出牺牲。既选择保住那个甚至连生死尚不明确的夏侯崇域而舍弃方才还活生生站在面前的锦翎。其实，我何尝不是冷血无情。
伟岸的背影，一身明黄皇袍，周身都散发着震慑人心魂的气息。单是这背影，就已叫自己微微心颤。
“爱妃这是做好决定了吗？”即便不看，也知道来者何人，夏侯儒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几分满意。
夏侯儒低沉的声音重重压在我心头上，我停住，盯着地上的玉砖不敢抬头看他，即使是背影也不敢。
“不说话是想让朕猜吗？那好，朕便来猜猜。方才被禁军活捉的‘刺客’便是叫锦翎吧。”转过身，从阶梯上慢慢走下来，到我身边，握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迫使我与他对视。
闻言，我惊恐的看着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我自知此时的我，脸色一定惨白。
“爱妃的神情倒是让朕知道自己抓对人了。”夏侯儒松开握着我下巴的手，随即将我圈在他的怀中。
他的头搭在我的肩头，有意无意的对着我耳边呵气。
“爱妃放心，朕知道他不是‘刺客’而是爱妃的故友，并未叫人伤他分毫，只是将他囚禁在水牢，仅此而已。”最后四个字，故意加了重音。“爱妃，快同朕说你的决定，朕今日有些乏，无心再猜下去。”话毕，像猫一般朝着我的颈窝蹭了蹭。
“逸王是您亲生，皇上既然都不在意他的死活，那臣妾自然更加不在意。”压着心头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够冷静够无感，不颤抖。“毒，臣妾已经下了，不出一月，逸王必死。”
“哼”夏侯儒冷笑。“朕好奇，爱妃在意什么？”夏侯儒此时的声音有些嘶哑，似乎真的是疲惫了。
“我在意的，从来都是你。”一瞬间，我的脑子停住思考，不由自主的说出这话。随即我便意识到说错话了。
“你说什么？”夏侯儒突然一惊，离开我的肩头，怀抱我的动作也改成了双手紧握我的胳膊。
他并没有因为我未用敬语而发怒，反之突然笑了。难得的笑颜，还笑的使我几乎以为看见了他的真意。
“昨夜没睡好，朕乏了，爱妃陪朕一同睡吧。”不由分说，他抱着我往里殿走去。
将我放在床榻上，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他躺在我身侧，只是抱着我，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他的脸上竟然还留着方才的笑。
这还是第一次！他什么都不做，只是让我陪着他睡。亦是第一次，让我觉得，他不是夏侯儒。
这是他对我从未有过的温柔？不管是真还是假，似乎我有些动容，起码此刻，他的脸，我看着并没有平日里那般憎恶与恐惧。可是，想起他做的一切，我从牙根里都散着恨意。
想要在他再睡熟时杀了他，可是……罢了，来日方长，终是有机会的，更何况，我想要的是与他正面交锋，而不是现在这般。
夏侯儒，以后请不要在如此时这般摸样。这般脆弱温顺的摸样，否则，我怕自己会动摇想要将你除之而后快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