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志青年当兵去》喜一篮

2、第二集：回家

　　第二集：回家

　　京郊某部队——暑气散去的黄昏。一天的紧张训练，部队的周末也稍微的放了松。

　　井的部队十分神秘，驻地在任何公开的地图上查不到，任务档案查阅时需要密码，挂靠在师井老爹部队名下，顶着个奇怪的番号，这个深山老林的部队还有一个特别任务，保护着一种叫做“钴”的化学物质，能量足以致全

　　国瘟疫。这里有丛林反击，城市反恐，400米越野障碍，长纵深移动靶场，远距离狙击训练场，这里的每个男人都满足一个女人对英雄的所有幻想。

　　一个迷彩身影跑过，一个背对着镜头的军官咔按下秒表“12秒，及格了”。

　　远处有一帮人在召唤“井队，来抓鱼啊”。军官收起秒表，一边说这帮臭小子一边向鱼塘跑去。他就是照片里的师井，这里的营长。

　　鱼池周围用绳子串好一串串厅装啤酒，浸在池水中，随着水纹的波动叮咚作响。灰紫色的薄暮里，一群小战士围着鱼池嘻嘻哈哈抓鱼，大鱼不时的蹦起很高溅得水花四溅。师井抄起鱼网，这东西挺沉，下水阻力极大，鱼又

　　滑，极难捉住。这不，好不容易抄上一条，它又挣扎蹦跳着，跳的好高。师井摘下军帽去逮大鱼，险些跌进鱼池里。两边往池子里倒水的士兵都捏了把汗。最终，在战士们的喝彩中，师井捕上了第一条大鱼。

　　这是山间溪流里野生的红鳟鱼，一到秋天就逆流而上产卵，战士们便捉来养得肥美解馋。这个地区家家户户都养那么几条，部队生活枯燥，战士们当然不放过这个自娱自乐又改善生活的机会。战士们将鱼连骨头切成片，头

　　尾贯穿，放在大盘子里码成一堆，外面烤得香酥，撒盐撒胡椒辣椒，他们叫——酥烤红鳟鱼。最要命的是，胖师傅刀工尤其好，切的鱼片都是完整的，一片能盖住一张盘子，鱼骨清晰可见，他特意留着骨头叫入味。当然，当

　　兵的也不喜欢吃无骨的鱼肉泥。

　　说起来，吃，还是这里分外有趣的话题。小战士们都20出头，正是12点吃饭，12点半就饿的年纪。厨房，便成为这里的重地。成天见举着锅铲追赶偷吃的胖师傅外，这鸡飞狗跳的场景令部队生活充满情趣，当然，还有个专

　　门负责面条水饺的小美女也成为美谈。

　　“师井，电话”由于网络切断，手机上缴，所以电话在这里充满惊喜。师井去接电话的步伐惊动了一路的人，连水龙头前拿着大块肥皂浑身打的士兵也忍不住侧目。

　　路上不断有人开玩笑“井队，什么时候给我们带嫂子回来啊”“井队，你老爸又给你找媳妇了吧”

　　“儿子，这周回家，有任务，哦对了，别忘了把军装穿回来。”师井老爸依然的多年对下属的口气。师井的部队规定出营地是不能穿军装的，这次老爸特意交代，看来这周又有相亲任务了。

　　吃完鱼，师井站在院子里的核桃树下若有所思。这时候树上一只松鼠也抱着一颗核桃扬头若有所思，动作表情竟跟师井一致。很快，双方注意到了彼此，师井翻翻口袋找到一块巧克力，拨开准备喂松鼠。小兄弟显然不买账

　　，将核桃砸向师井转身三跳两跳离开。

　　“哎，井队，咱这，连松鼠都是男的。”一个声音在挨了一核桃的师井身后幽幽响起。师井转身，部队的小山东跟他一个样扬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因为大家都知道师井没老婆，所以说话难免带有打趣的意味。小山东是个讨

　　人喜欢的乡下小伙子，因为说话充满浓浓的口音，所以刚才那句话听着分外搞笑。师井一脸严肃，“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向后转——抱树——摇！”一连串动作指令后，小山东抱着大树一脸尴尬。“啊，井队，摇树

　　？”

　　“让你摇你就摇”小山东摇下一地的核桃，师井拿个口袋装核桃。收拾妥当一袋核桃往肩膀上一甩，架上墨镜，好像阿汤哥的弟弟，“今天回家，有人回城么？捎你们一段。”得到否定答案后，师井的吉普车矛一样冲出院

　　子。

　　视线前方是漫长规律的黄色大灯与重复的路途，这是四九北京城普通的一个夜晚，这是营长师井普通的一次归家。开得累了，师井会下来看看风景。

　　漆黑的山谷隐没了师井叛逆与硬朗的线条。迎风独立，师井打开手机...寻找网络...这手机跟人一样，在深山老林待久了难免有些迟钝。一会师井老爸短信陆续进来，师井拨着手机里的照片，

　　两个小时后，山中的部队已被远远甩去，市区的灯红酒绿打在吉普车上。

　　师井的车灯打亮了高大的院墙，站岗的警卫在查看了证件后，敬了个礼。井的车子缓缓驶入从小长大的地方。

　　师井，原名师警，出生于军干家庭。老爸是个石光荣一般的革命老同志，将军，武将。家里每天的七点永远是新闻联播，八一当国庆过，九一八当清明节过。

　　哥哥师政，33岁，成长于一所神秘的不对外的军事医学院校，防yi病毒学，现在下属防疫病研究所，医生，现役文职。自懂事之初为避讳“正经”谐音故将名字改为师井，并且坚决拒绝别人叫他老二，童年层长期遮盖在哥哥高大的背景下，没想到最后子承父业的是他。尤佳后来说，师井那一横一竖该改成师王比较合适，尤佳一直认为师井是怀着这样的目的改的名字。

　　师井，某部队参谋。

　　师政高大威猛，师井稍逊，身形小一圈，白白净净，舒眉朗目，如果不动武称得上书生气，至于为什么兄弟俩所从事职业与形象南辕北辙，那只能说一句世事难料。总之，尤佳认识师井的时候，他已经在部队摸爬滚打

　　了7年，24到31岁，无女友。

　　师井前面30年的时间全部是跟一帮兄弟混在一起，摸爬滚打，用他自己的话说，也有微信也有□□，女人都删得七七八八，有也不搭理，唱的歌都是兄弟情。师井的人生就像一部电视剧《士兵突击》从头到尾都热血沸腾，没有一个女人。市井前30年的人生几个字可以概括：踢球→游戏→军校→部队。

　　师井身边没有女人，这让尤佳十分舒服。一来少了外面那些劈腿小三意外，而来尤佳本身就是女性栏目编辑，身边来来去去都是超短裙小热裤莺莺燕燕茑茑燕燕，尤佳在香水中每天熏得眼睛都绿了，还要每天陪一大帮网友

　　讨论各种头发、粉底问题，早已不胜其烦，三来尤佳早前算了一卦，自己是四柱全阴，贾宝玉的命，命里注定多女人，需要个阳气盛的来协调一下，又不能太阳，因为能克她。师井这纯阳未满的八字正好合她。

　　十年前师井是部队大院的霸王，十年前师井在众人眼里是个不成材的孩子，十年前师井被人说的最多的就是看看你哥，十年前将军夫人眼里师井就是他哥的影子，十年前将军爸爸说：师井啊，我老了你可怎么办

　　尤佳斯文秀气，一辈子就张嘴吐了两次脏话，第一次是和师井相亲前，也不知道将军夫人是故意炫耀还是真心搞错，将师政的档案发给了她。尤佳看着媲美清华的高考分数，科室项目基金，这份完

　　美的简历让尤佳想夺路而逃,.而在现实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句“我靠”。从那以后，尤佳每每见到这位哥哥，他盯着自己的脸总让尤佳觉得他像在看培养皿。

　　所以命中注定尤佳和师政不是一路人，命中注定尤佳要被师井这样的小混混吸引。就像铁心兰爱江小鱼，注定完美的花无缺在铁心兰及爱江小鱼的一批女人眼里毫无吸引力。完美，有时候意味着毫无特色。人因缺陷而真

　　而可爱不是么？男孩抽烟打架讲小脏话在女孩儿眼里都是魅力。

　　这事将军夫人也有所发现。前几年将军夫人嘴里提到的都是大儿子，后来越来越发现，大儿子太完美，自己除了夸还是夸，都没有作为一个母亲教训、传授、纠正的成就感。一棵小树，得亲自浇水、施肥、摘除叶子才有趣

　　味对吧。所以，夸来夸去，将军夫人自己都觉得无趣了。倒是让人捉摸不透、忽冷忽热，让人欲罢不能、越琢磨越好玩，混蛋又正经的小儿子更要人命。师政的完美某种程度上让将军夫人觉得很失望，而必须时时让她操心甚

　　至她不插手就找不到媳妇的师井让她觉得很受用。当然，将军夫妇对外说起这个小儿子，除了喜形于色的骄傲，还有那么一份难言之隐，似乎在掩饰似乎在美化，也有那么一份甩手榴弹的感觉。。。

　　这些矛盾对立的词都能统一到师井身上，师井确实不完美，性格上也有相对的缺陷，然，他对女人的吸引力还是很要命的。如果说师政没有女朋友多少有那么点专业上的无奈，那师井根本就是故意。这事的证明就是已相亲的近20个对象无一例外全部同意。师井在感情这事上也贼有主意，继续不搭理，继续跟兄弟混。这事让将军夫人也感到很无奈，每次和儿子谈到这个问题都是迎面一盆凉水的感觉。

　　伤了20个女人心的师井对待女人就是没办法像成年人那么想问题，在对待女人上他就橡是孙悟空，对着卖弄风情的女人大喝一声“妖精，看棍”...

　　师井到觉得没什么，一个擅长CS的人，突然能真人PK了，别提多兴奋了。跟不敢还手的人打是没乐趣的。所以师井的感觉是乐不思蜀，说难听点就是屎壳郎到粪堆了。每次回来都惊心动魄的，身

　　上此起彼伏的伤口，为此将军夫人没少埋怨将军伯伯。师井倒是感谢，要是没他老爸的坚持，他这一代武术天才就埋没了。

　　肩上笨重的袋子卸下，野果子散落一地。闻声赶来从下往上看的井妈刚说完“我刚把屋子收拾利索”，手里还举着差点在背井离乡的儿子脸上安家的抹布，就愣了，接着眼睛就湿润了。一身戎装领子高高的儿子站在门口，

　　恍若少年时抱着个足球刚刚守门回来。师井老爸从报纸中抬起头，转身，师井“啪”的一声立正，敬了个军礼“首长好”。这可给井爸高兴坏了，“臭小子，来转一圈，反过来再转一圈。穿上军装就是帅啊”

　　井妈动手去收拾地上的东西，师井腾出手来一边解衣扣一边摘帽，一伸手，帽子准确无误的飞到衣架上。

　　“哟呵，好小子，功夫见长啊。来来来，老爸还没吃饭，坐下来陪老爸喝两杯”。井爸带了这么多年兵，虽然退休了没亲自带师井，但当兵的见着好苗子就喜欢的不行，何况还是自己儿子。

　　“爸，哥呢？”师井一回家胃口极好，夹了好几筷子老妈端上来的羊肉南瓜馅儿的饺子。

　　“你哥考博士，在楼上看书呢，别叫他了。”

　　关于师井进部队这事，当年还引发一场家庭大战。话说，将军伯伯这一代军人都有个传统，就是擅长关键时刻大义灭亲。口头禅就是“有革命就得有牺牲，毛主席还为革命献出一家子呢”。但井妈就不行，虽然井爸的

　　身份最终保护了师井横冲直撞的童年没有遍体鳞伤，这次也极力保证进特种部队绝对给儿子打招呼，但女人都是细节性联想动物，在井妈眼里师井这一去九死一生。为这事井妈一直耿耿于怀，怪井爸对儿子太狠心。

　　井妈发现井爸一点良心上的谴责都没有，爷俩一边吃着野山果一边交流，“爸，我们部队进了一批MP5,真正东德的好东西。枪托可伸缩，连发后坐力极低，单手打也不是什么问题，枪托顶在肩上也几乎没感觉。我们又加了

　　快速瞄准镜和内置消音器，太完美了老爸”。父子的沟通一向这么酷。井妈无奈的摇摇头。

　　“爸，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师井从兜里掏出一堆色泽和纹理清晰奇特的核桃。

　　井爸懂这个，知道这对青皮儿大核桃十分稀奇，话说京郊那边也普遍流行种核桃玩核桃，据说一对儿上品的核桃能卖几十万。有人就靠种核桃养核桃为生，经常有人种了核桃搬把椅子坐在树下守着怕被偷了。

　　“这是你种的那棵核桃树上的”

　　“嗯”

　　“嗬，都长核桃了，真快”

　　“老爸，忘了，还有这个”师井掏出一个军用小罐儿，里面是师井亲制的冰糖核桃，用开水焯过去皮，加红糖熬的。

　　井爸戴着眼镜眯着眼睛一左一右抱着，心里另有一番打算：送儿子去部队就对了，在家里，师井被井妈妈宠得五谷不分，你瞧，这几年锻炼的又结实又懂事。

　　井妈收拾完，发现师井已经睡着了，电视依播着战争题材电影，炮火连天的。井妈关了电视回身，儿子睡觉时都保持军人端正身姿，洗得发白的海魂衫有点紧的套在身上，一双长腿交叠在一起，一双绿色耐克人字拖，白皙

　　魁梧，说实话，井妈很满意自己的作品~~这么好看的儿子，怎么就没有女朋友呢，这事多多少少让将军夫妇在大院里有些抬不起头来，也引发了第二场家庭战争。井妈成天数落井爸都退休了比□□还忙不管儿子，都怪你

　　当初非把儿子送部队去，现在儿子对女人没兴趣了，有时候吵急了，还要尖起嗓子来“行行行，我们娘俩都是小市民，就你是首长，面子比天大，你可想好了，断子绝孙可是你们家的事”云云...不得已，井爸被老婆数落得没

　　办法，每天揣着儿子照片在那些老哥们面前遮遮掩掩求介绍年轻女孩。这也就是了落在尤佳叔叔手里那张照片。

　　说起井妈，是40年前文工团的台柱子，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去俄罗斯学过舞蹈，优雅迷人，尤佳见过一张井妈在俄罗斯戴着船型帽的照片，堪比女明星蝴蝶。幸运的是，在那个个人幸福依赖组织分配的年代，井爸

　　和井妈是少有的自由恋爱的，在那个年代也谱写了一曲浪漫的军地恋歌。这故事太长了，我准备以后再说。

　　师井躺在自己的床上，阳台上挂着滴水的军装，这个大院里几乎每家都有一个当兵的儿子，所以阳台上经常挂着这么一身军装，有时候还军被、国旗、挎包什么的，所以在外人看来很少见的情景在这里习以为常。

　　窗幔被风高高吹起，对面KTV的霓虹照着窗帘荧光烁烁的闪着珍珠色的光芒，这里与一天黑就熄灯的山中部队有如此的不同，师井甚至有点想念窗口那棵核桃树。

　　井家黑暗的客厅里有一道光，是师井父母房间里发出的，此时井爸井妈正对坐着对手里新收集的准儿媳们进行分配，哪个适合老大，哪个适合老二。“井爸，你看这个，这一看就是个能生儿子的”，井妈拿着照片喜不自胜

　　。

　　城北，拧开床头的壁灯，尤佳拿出一本几米的《青瓜》，翻了两页，又发现根本看不进去，所幸对着夜空发呆。

　　北京城的南北，两个年轻人正各自对着夜空发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生会在后面如此的激烈缠绵，从此把各自放进岁月里，再也没有取出。

　　总之，这样的夜，因为即将发生的故事，沉甸甸的充满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