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巴掌与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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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灯，张佥松开手，公文包重重的垂直落地。
“你怎么乱扔东西...... ”身后的张等等从门后的走廊暗处走进来，一不小心被门栏绊了一下，连忙双手扶住身前的她的肩。
背后短暂的负重并没有影响到张佥的思绪，说实话，她的大脑此时却是一片空白。
生命曾仿佛随那人的离开而寸寸老去，张佥看着那陌生却又熟悉的背影，墨蓝色的宽大衬衫，黑色流畅笔直的七分裤，墨色如粹的发丝。
眼前的背影闻声转身，优雅如同一只疲倦的豹。
他的目光停顿在张佥身上，缓慢地流光转逝，再静静地停留在她身后的男孩身上。
窗前的风铃叮咚作响，风拂过，吹拂着那人的衣衫猎猎作响，一览无余地显示着其主人的消瘦。
张佥闭上眼，转动着眼珠，急切想要将泪水逼回去，却不慎遗漏一颗沿着眼角滑下脸颊。
总有人就像心中的一个贯穿心脏的深不见底的坑，无论填多少土进去永远也无法被掩埋。反而只能永远绕道而行，因为每一次触碰都会引起剧烈的颤动，像是灵魂一寸寸碎裂崩塌一般。
冰凉的指腹附上她的脸颊，轻轻拈去那滴晶莹。
“佥佥。”
张佥双手握拳，紧闭着眼，伸直手臂推开面前的男人，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质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佥佥，我....这几天，从早到晚都在想那晚你拽开我时的样子....你当时的眼神，你当时的语气，甚至你坐在救护车上...坐在任斯旁边....救护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在那天的记者会上甚至想承认一切我们的从前.....我........我....”
张佥轻轻深呼吸，捡起脚边的包，拢拢脸侧的发丝，故作平静道：“你走吧。”
陈檀未来得及说完的话语就这样被突兀的绝情打断，他满目焦急着解释：“张佥....我.....”
“陈檀先生，我们是工作伙伴关系，于公，有什么事明天可以在公司里解决；于私，我想不出我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矛盾，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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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你？”陈檀摊开双手，侧过脸，眼眸里尽是可笑和不耐烦，他转开着眼睛，上下左右打量这间房子，“我还奇怪为什么我已经搬走了，卫生间里还会有男士剃须刀，你的衣柜里挂着不属于我的男士衬衫，鞋柜里有两双拖鞋。”
他转眸看向张佥身后的张等等，一边向上挑起嘴角，眼里尽是讽刺之色：“看来你是已经捡了只野狗回来。”
张佥的心脏剧烈的撞击起来，胸腔中的难以置信和愤怒直冲大脑。她猛地抬起眼，泪水喷涌而出，咬着牙瞪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嘶声道：“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陈檀沉默着呼吸，突然间走到张佥面前，“啪”地一声，一个巴掌重重的落在了张佥脸上。张佥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撞向墙壁，额头狠狠地沉闷的碰撞在冰冷的墙面上，她错愕的张着嘴，泪水沿着嘴角灌入嗓子眼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混蛋！”张等等愤怒地狮子般咆哮着冲上前，突然一双手拽住了自己的小臂，低头却是张佥低垂而凌乱的发，“不要，”他听见她嘶哑而微弱的声音这样说道。
“是，你是哪路货色，凭你也想打我。”陈檀在一旁冷冷的笑了，瞄了一眼浑身气得发抖胸口起伏的张等等，踱步一般走到张佥面前，柔和的说：“让我想想，我有一个朋友，他坐着地铁乔装成普通人从城市到乡下来来回回四五遍来斟酌酝酿一段完美的向心爱的女孩道歉的说辞，为此甚至生活中的一切都停止运转。You know what?当我的朋友见了那女孩，半句话还没说完，已经是在打扰她了，你知道吗？她，还，让，他，滚。”陈檀越说越愤怒，咬牙切齿砸下最后一个字时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大力的撕成两半，双眼通红地盯着眼前低声泪流成河的张佥，轻轻扬手纷飞掉手中的废纸片。
“我们同床共枕整整三年，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张佥，你知道！”陈檀低下头微微弯着腰，凌厉的目光如尖刀般凌划过张佥的气管。他的鼻尖几乎碰触到张佥被泪水浸湿的睫毛，恶狠狠地一字一句道：“任何人，任何时间，对我，说出，‘滚’，这个字。”
说罢硬生生错过脸，几步走出大门。
听着身后尤为警醒的“砰！”的一声，张佥小小的颤抖了一下，努力睁大双眼，泪水却仿佛被从眼皮下的泪腺中一串串抽出眼睑，转瞬间已顺着脖颈濡湿一大片胸口的衣料。她死命的咬住嘴唇，就算是憋着气也不发出一丝声音。
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大男孩默默地走到泪水模糊眼睑的张佥面前，直到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捧起她的脸，为她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张佥无助的望着面前尤其高大可靠的张等等，他帅气的脸上有着苍白的僵硬，有昭然若揭的愤怒，眼眸里却溢满心疼。静静地舒展手臂，一声绵长的叹息，张等等像守护着易碎的工艺品般，轻轻地将哭泣的无以复加的张佥揽进怀里。由于身高差，他不得不微微弯腰才能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的发旋上。张佥的脸埋在棉布T恤中，恍然间鼻尖仿佛沾染上秋叶的味道，多年前校园林荫路上，单车上环抱着他的腰的秋叶味道。
心脏麻痹的感觉涌上张佥的脑海，伴随着几分钟前当陈檀的背影站在她眼中的那一刻，那种感觉。
我好想你。
我一直这么好想着你
却不留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巴掌与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