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果，还是谢谢 谢谢与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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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后，莫妮仍然记得与苏予安的第一次对话，第一次对他的生气，也是第一次自己暗自吃瘪。如果没有这么多的第一次，就没有后来的一切。那么，还是谢谢。。。。
一．对牛弹琴
这是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劳动课，也是注定不平凡的一节课。这周一、周二，整个初二年级进行了一次月考，美名曰：阶段性调查。所有人都瘪瘪嘴。
现在这周要结束了，所有学生心里都慌慌的，空气中弥漫着躁动的气息。原本主科老师们就勤劳，现在连体育老师都来搀和，一个个都埋着头，一手抱着一个考场的厚厚的试卷，红色的笔尖快速地滑过一道道选择题。这还要的天理不？
时光剪切到现在，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莫妮耳边也不断传来议论声，心烦。
“听说，数学试卷已经下来了。7班好像都拿到了呢，现在老师全在拆封试卷，召集人手将试卷分班呢。”“啊，不是吧。这么快。”“走，我们去看看。”“恩。”
看着他们笃定的脚步，莫妮冷冷地嘲笑着：“总有一帮人整天没事干，假传消息，肯定白跑一趟.”
“黄文杰，有人找你说‘数学老师找你到办公室’。”“哦。”
听到这段对话，在班的人都静了，停下了手中的活动。莫妮看着，哥高大的身影快步消失在了眼前。
“怎么办？成绩真的出来了。”“这下完了，保佑我啊。”。。。。。
班上又是一阵骚动，莫妮手心冒出了细细的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捱着，突然，门外传来了惊呼声。
来者径直走到莫妮身旁，却留给了莫妮一个背影，手中白花花的试卷满眼看去全是钩。
“哇，予安，又考这么高，还跟我们装。”顿时，莫妮左侧的位置成了教室的中心，所有人都哄了过来。而中心的中心，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从别人手中、羡慕、赞叹下接过了自己的试卷。
莫妮只是坐在座位上，没有哄上前去，淡淡的看着，突然感觉她是处于另外一个世界。
厚厚的卷子一张张发着，有人哀嚎，有人惊喜，有人木讷。
“你考了多少分？”同桌校在拿到自己试卷后急切地向着莫妮开火。
“考得烂呢，别问了。”莫妮低着头将试卷塞进了书包。
不知何时，班长走上讲台，开口安慰了几句，接着就一声令下：所有的桌子都合并起来，向中间靠拢，留出两侧，来一一扫一下。
大家在哀嚎几句后，各怀心思地动了起来。都说人多力量大，十分钟后，所有人都趴在了桌上休息，桌子间格局暂时保持现状。
没考好，当然也没心思说话了，莫妮向着远处怔怔地发呆。
突然，有只颀长的手在自己眼前晃动着，旁边还伴着奏声“喂，喂”，无奈莫妮收起思绪，厌恶地看向事故者，没好气地回答着：“干嘛？”
“不干嘛。”事故者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可恶，一脸天真无邪地笑着。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沉默后，苏予安却和莫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也不知为何，莫妮突然嘲笑着对方：“哎，真是对牛弹琴啊。”
本来嘛，接到成绩后就很失望，偏偏旁边还坐了个自己做梦才梦见的高分，还风轻云淡地跟你聊着天。搁谁，谁能接受？
再次看向苏予安，干净的白皙脸上没有预想的恼怒，清眉舒展，细长的丹凤眼中笑意可见，浅浅的笑偶尔露出了灰色的牙箍，却丝毫没有影响给人的好感。看着他，总有种儒雅、单薄书生之感。
“是啊，的确是对牛弹琴，中间不就是隔了条河嘛。”苏予安看着莫妮，笑着回答，不愠不恼，不急不缓。
“是啊！”没达到预期的效果，莫妮语气更加生硬，恨恨地结束了谈话。
哎，那天莫妮偏偏穿着浅蓝色的棉袄。那件棉袄是前年莫妮和老爸、老妈第一次一起上街挑出的，原本老妈并不喜欢还和老爸在街上争论着。但奈何莫妮就是喜欢蓝色，最终抱得美衣归。所以，莫妮对这件衣服情有独钟，经常穿着。
那一节课，莫妮很气愤却没表露出多少。幸亏后来的放假，解放了莫妮的心情，后来许多细节也就淡忘了。
二．朝夕相处
每天早早地来学校，到晚上8:15，所有同学都朝夕相处着。也包括苏予安与莫妮的相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莫妮与苏予安的关系熟络了很多，以至于有些东西成为了一种习惯。
每当小测验发下来的时候，莫妮总会一边身体向前倾接试卷，一边先几分认真地看看试卷，在一边好似自顾自地问着：“第一题选什么？”有时候，苏予安那排接到了试卷，也是几分认真、几分玩笑地回音着：“选C。”有时，是没拿到试卷，依旧这般。
有时候数学课上，老刘在上面讲着，莫妮看了看黑板上的解法，小声却自豪地向着同桌说自己与黑板上的不一样。同桌的回答到没听到过几个，因为，此时苏予安都会将手伸到莫妮的一旁。身体微微倾侧，不顾课堂，与往常一般的语气说道：“给我看看。”声音虽不洪亮，但足以让班级后半部分能听清。莫妮抬头看了看老刘，又转头看了看苏予安，依旧是那个姿势，还真是不折不挠。无奈，只好将试卷递过去。半晌传来一句回答：“跟我的差不多啊。”
有时候，莫妮真想对苏予安大声喊着：“喂，这是课堂好不好，你收敛一点!”但最终还是埋没在了心里，到后来，竟然慢慢习惯了。
莫妮时常郁闷，时常也有一股淡淡的喜悦。
因为，毕竟旁边是个高材生，虽然他俩都不爱在每天的测验中作弊，但有时候他总会帮上莫妮很多忙。
例如，周五中午的一次语文测验。
拿到试卷时，莫妮和班上很多人一起哀怨着：“怎么办，好多都是关于水浒传的题目啊。”
前面的很多基础题，莫妮写的很轻松，也很快，很快到了第2面。看了第一题------写出下列有关人物的事迹。莫妮就皱眉索性放下了笔。
莫妮对四大名著从小到大都不感冒，但影视剧还是可以入眼的。像最近新拍的水浒传，有好多硬血汉子。特别是对演花荣的那位，长的细皮嫩肉的，莫妮印象很是深刻呢。里面一些情节也有所了解。莫妮暗自欣喜，看电视还是有些收获的。
瞄了瞄一旁的苏予安，他也写到这题，于是，莫妮就使用了一次活字典。
“嘿，苏予安，风雪山神庙谁？”
“林冲。”
“好下一个。”
“阮小七。”
“这个，我知道，武松啊。血溅鸳鸯楼啊。好下一个。”
“鲁智深。”
。。。。
共四行的12个空格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攻破了。
人家是越挫越勇，莫妮是越写越开心。
“‘祖上留下宝刀，要卖三千贯。’牛二喝道：‘甚么鸟刀！要卖许多钱！我三十文买一把，也切得肉，切得豆腐！你的鸟刀有甚好处，叫做宝刀？’他道：‘洒家的须不是店上卖的白铁刀。”
“请给文章加个标题，”莫妮右手转着笔，“怎么写呢。”
看着苏予安又惯性地看着题目继而不知深思还是咋的，莫妮也皱了皱眉头，腰也不似刚才挺直了。
“那，要不，我就写‘杨志卖刀’。”莫妮憋了半天，终于苦思冥想出了一个答案，转头兴奋地对上苏予安说着。
苏予安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了灰色的牙箍，笑了起来。
面对苏予安的笑声，莫妮心里很是纳闷，却不由自主地将头埋进双臂，咯咯地笑了起来。这就像是隐忍了很久，不知为何。
也许，也许，是朝夕相处而沾染上的“坏”习惯吧。莫妮暗自想着。
三．有时，真倒霉
“欸，我自动铅笔呢？”前面一浪又一浪地传送者试卷，还是数学的！
莫妮慌乱地翻着文具盒，却没有那抹蓝色的影子。于是，莫妮又低头看了半天，还是没找到。
“接试卷啊，莫妮。”前面人不断地催促，无奈，莫妮只好放弃寻找，采取另一补救方案。可是问了小组中的其余3人，无果。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莫妮转身，问着一旁还没拿到试卷、双手自然放置在双腿上的默不作声的人儿：“苏予安，你有几只自动铅笔？”
“一只。”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样。
但莫妮仍不死心地自私地乞求着那位人儿：“能不能借我用一下啊。”
苏予安低头思虑了一会，随后，抬头望向前方，一如既往地回答着：“好吧。”
莫妮接过那个银灰色的冰冷的自动铅笔，喜笑颜开，心里更多了份踏实。因为自己有一个习惯，写数学试卷时，总喜欢一旁放着铅笔。写到难题了，会随手在试卷上做辅助线、写下乱糟糟的过程，填写答案时也心安。
答题过程中，莫妮偷偷瞄向了一旁的苏予安。他似乎毫不忌讳地用黑笔，在题旁潦草地写写画画。莫妮心里更多的是羞愧，为自己的自私。
“第一个人，起来收试卷。”老哥站起身宣布了这场战役的结束。
所有人都停了笔，但窃窃私语声也随之大了起来。
“最后一题，应该选择B。”一旁苏予安双臂习惯性地无力地垂放在了腿上，淡淡地对莫妮说着。
原先在发试卷时，莫妮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着苏予安最后一道选择题。当时，没得到答案。莫妮也没放在心上。对于苏予安这种固执，莫妮自身也有，不喜欢对答案。却没料到，苏予安会回答。
“哦。”莫妮随即看了看自己的答案，也不顾对与错，就把试卷交到了收卷人手上。
丢三落四的毛病，往往使得莫妮，很倒霉。
四．我没事，其实，很掩饰
早春的早晨，莫妮老妈急匆匆地将莫妮送向学校。看见学校的初中部门口大门前的水泥大道，莫妮坐在车上，慵懒气息不减半分。突然间，莫妮重心极度不稳，前面的电名车龙头剧烈摇摆着。下一瞬间，莫妮就摔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大道上，眼见，车子甩在了一旁，老妈则摔在了路边上。
双手也蹭破了点皮，莫妮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而膝盖部分传来的隐隐疼痛引起了莫妮的注意，干净的喇叭裤左腿膝盖部分布料已经破了。再吃力的爬起后，莫妮看见母亲也被一个熟人扶了起来。远处，一个男生焦急走来。
原来，莫妮母亲在拐弯时极力躲避与这男孩子的相撞，却不想还是碰撞了，所以车才会直直地撞向路边。看着母亲疼痛万分的神情，莫妮低头就看见了母亲左腿膝盖部露出了青色的鼓起了一大片，再望向掌心部分更是鲜血红了一片。
再问清男子班级、姓名后，莫妮叫他离开了。毕竟此时，生命最重要。然而，在莫妮和熟人的一再劝说下，母亲始终没有同意进学校医务室先看。而是固执地扶着车，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了莫妮眼前。
回到班上后，莫妮立即拉着薛进厕所查看伤势，再诉苦。见如此狼狈的莫妮，苏予安却没心没肺地笑了几下。莫妮没顾里。
第三节课下，莫妮照常换上书后，又看向了窗外，心里想着母亲的伤势，心隐隐作痛。
“喂，喂。”还是那只颀长的手在眼前摇晃着，耳边还是熟悉的呼唤声。
但莫妮此时，急切压下悲伤的情绪，急急地喊了声：“干嘛？”
“你今天怎么总是发呆啊？”淡淡的语气，或许还带着几丝关心滑过莫妮的心尖。
“哎呀，别烦，我没事。”听着，莫妮迅速地用双手捂住了脸，眼泪顺势留下。这辈子莫妮在听到眼保健操的响起涌出的感谢，也没有此时的多。听着广播轻柔的语气，莫妮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涩，小声地抽泣着。
在这世上，莫妮再也接受不了亲人离世的打击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心中长期依赖的一棵柱子，轰然倒下。全世界都在告诉你，人没了。而你却傻傻地相信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安好。但是，当你再也听不到熟悉的脚步声、开门声，幽默的笑话时，你终于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莫妮嘴上死死地说着没事，其实，那是掩饰。脆弱不堪，或许苏予安只是不忍戳破而已吧。
五．丑小丫的梦
某日下午，不知是谁发起的讨论。
“你们觉得班上哪个男生从各方面来说都不错呢？”
“当然是我哥了，这还用说，”莫妮眉飞色舞地接下了话题，“你看，我哥脾气温柔，身材高大威猛，学习成绩又不错，家庭条件更不用说了。”
某人直接无视掉莫妮的长篇大论，笑着看着另一位询问到：“珣姐呢？”
“恩，”环顾了四周，思考了半天，“我觉得，苏予安吧。”
“我也觉得，苏予安。”薛听到珣姐的话后，也立即笑着看向某个方向，自然地接了上去。
校将头搁在了黝黑的手背上，神采奕奕地看着前方，嘴角露出完美的弧度：“那好吧，我也认为是苏予安吧。”
静静地听完三个人的回答，最令莫妮以外的是珣姐的答案。
莫妮慢慢地想着，原来，苏予安是这么地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优秀。
周末，莫妮坚持发扬了丢三落四的坏毛病，某科作业没记下。
于是，莫妮很有依赖性地上网向最常找帮忙的、也是最容易在线的苏予安帮忙。
一阵对话后，莫妮解决了实际问题，开始解决自己心中的一个问题。
几次打擦边球，莫妮终于在键盘上干脆地敲下了一句话。
“在班上女生中，你对谁比较欣赏。只是欣赏而已？”
发出去后，莫妮看着上方阿狸的头像没有半分活动。
半晌以后，阿狸上，有只笔在不停地在本子上滑动。
半晌以后，笔又消失了，又是安静。
莫妮紧张地盯着对话窗口，手心又冒出了细细的汗。
急促的“滴滴滴”声打破了莫妮心中的沉寂。一个“你”字跳入了莫妮的视线。
突然间，脑袋里有种摸不着思绪的感触，莫妮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喃喃自语着：“你？什么意思啊？”
“啊，我。”一声惊呼，莫妮找到了意识。
为了避免尴尬，莫妮主动扯上了别的话题。
对于一个丑丑的小丫头来说，这是一个美丽的梦，即使很短暂。
当莫妮再次回想起这件事时，突然后悔着，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有追问缘由下去。
因为，在她们四个人中，莫妮真的很是普通。
珣姐有着较好的家室，顶尖的成绩，温婉的性格。
薛相貌一流，身材也不赖，前凸后翘，但最重要的是文采斐然，有诗人般浪漫的情怀还有多愁善感，深受春秀姐的亲睐。
校，笑容甜美，眼睛闪亮，性格爽朗，能歌善舞，是班上的文艺委员。
而莫妮只是成绩能够看得上眼，要相貌只能说是“娇小可怜”，要才艺只能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就是普通大众的一份子。
所以，小小的回答不管是诚心还是虚意，都让莫妮知道了当丑小鸭变成天鹅时的快乐。
六．如果，还是谢谢
随着暑假的来临，初二也真正结束了。
等到初三时，初二的人儿也各奔东西了。莫妮分入了8班，而苏予安却呆在了7班。后来的一切都少了，见面少了，联络少了。但有些也多了，回忆多了，关注多了，欣赏深了。
后来的后来，莫妮没有像亲人、恩师期望的那般顺理成章地考入H中。莫妮混沌好几天，她知道，这一别，很多深交的朋友全走了，苏予安也走远了。可是，这就是上帝的安排。
如果，有人问莫妮后悔当初小升初放弃H中接受更好的教育，或许会有不同的命运？
莫妮会说，不会。
因为，不来这里，不会有闺蜜，知己，不会有哥，更不会有初二最美好的时光，还有，不会认识苏予安。
如果这样，还是谢谢。
莫妮抬头望向初夏的天空，还是和那年暑假一般，微微一笑，口中淡淡地说道：“再见了，苏予安。”
I miss you but I miss you too。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果，还是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