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岁月之徐小然实习记》风轻云淡淡

6、地主公来也

　　徐小然喜欢忙碌，可并不喜欢紧张。她觉得自己幸亏是在心内科只待一个月。不然的话，搞不好会连自己的大姨妈都因此失调。
　　盼星星，盼月亮，徐小然终于盼来了金秋十月。
　　十月，某周一清晨，Z院肿瘤外科医生办公室内：
　　一大腹便便身着白衣大褂的中年男子正撅在办公室一角的某张椅子里津津有味得嚼着一大袋油腻到不行了的鸡蛋饼，脸上满是油光灿灿。
　　给人感觉：彷佛是看到了某个同样身着白衣大褂却从事着人类另一伟大行当的人物——厨师。
　　“来实习的？”大厨问。
　　“是的，老师。”徐小然回答说。
　　“跟我吧，我这边缺人。”大厨以陈述句的口吻说道。
　　“嗯，好。”徐同学答应。
　　Z院的规矩：实习生每到一个科需先找科教秘书递上入科单，然后根据科教秘书的安排确定该生的带教老师。最后结束时学生需向科教秘书要回入科单，然后再交给自己的带教老师，由带教老师本人于入科单上签上大名填好实习日期后该生方能顺利出科。
　　今日，徐小然人品大爆发，早上来时，路上居然没遇到半点儿堵车，因此来得比往日要早些。以至于这会儿人家科教秘书此时尚未到来，办公室只余大厨一人。
　　只是？像大厨这么主动要学生的带教老师，徐小然之前还真是从未见过。
　　这日午休之际，徐小然从同学处得知此次自己所跟乃Z院鼎鼎有名的地主公是也。之所以称其为地主公，只因其人长相富态，平日又十分抠门。
　　据说，地主公本为Z省L市某大医院院长级人物，主攻心胸外科。后来，Z院为储备人才将其挖了过来。刚到Z院那会儿，地主公誓言要大干一番，开创Z院心胸外科新天地。可怎奈天不从人愿，这么多年以来Z院的心胸外科一直都没能发展壮大起来。最后，地主公只得放弃老本行，在Z院肿瘤外科做了一个名普通的主刀医生。
　　地主公与别的带教老师有很大的不同。别的老师一定会教学生怎么做，地主公则是几乎从来不教学生怎么做，还偏偏要求学生什么都要会做。一开始，徐小然很是憎恶这样的带教老师，明明自己不教学生，到时学生做不好还要指责，心里觉得万分委屈。
　　一次，徐小然为了要完成地主公布置的任务一人在医生办公室一直待到晚上六点多才下班，以至于自己的外套和包全被锁在了Z院阅览室内。
　　Z院阅览室用途：Z院考虑到实习生没有固定的办公室和更衣室，医院白天会开放阅览室以供学生寄存物件，下午五点下班时分准时关门。
　　最后，身无分文的徐小然只得打电话呼叫徐妈妈。那时的徐小然，好几次早上都是从被地主公压榨的噩梦中惊醒过来的。
　　一日，徐小然下班后饥饿难耐，遂走至路边的一家便利超市内（可的），对收银台前站着的中年大妈说道：
　　“来两根关东煮，要甜不辣。”
　　大妈收着钱笑容满面彬彬有礼回答说：“不辣不辣都不辣。”
　　接着大妈又走到关东煮处拿起一个杯子朝此刻正站在收银台前继续塞着钱包的徐小然问道：
　　“要哪种，过来自己挑。”
　　“不刚说了，甜不辣呀？”语毕，徐小然朝关东煮处走去。
　　我们的徐同学上前一看，尼玛，哪来的甜不辣。
　　原来，是他们家的关东煮都不刷辣酱。
　　怪不得大妈刚说不辣不辣都不辣。
　　徐同学万般无语仰天长叹：“敢情，这位大妈压根而不知甜不辣为何物？”
　　跟地主公时间久了，徐小然自己又摸索多了，很多东西不教也自然而然通了，办事效率是越来越快。有时候，徐小然觉得，其实，地主公这一人也挺不容易：年过五十的年纪，常常在手术台上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不吃一口饭不上一次厕所。
　　医生在给病人每次手术前都要先贴身穿上手术室里专门准备的短袖裤子，戴好口罩帽子，严格遵循外科洗手法将手指尖至肘上10cm范围内连续刷手三遍，然后由护士帮忙穿好外面的手术衣，最后戴上无菌手套。如中途有事要下手术台，以上步骤还请重复。
　　每次只有轮到自己出夜班才休个一天半天。人家每逢周日或许还能休个小假，地主公一逢周日便因要上门诊比平时来得更早。徐小然第一周跟着地主公时曾一口气连上七天班，后来回头想想，真觉得当时自己是无比英勇神武。
　　出夜班：病房医生如果头一天夜里值了夜班，那么第二天查完房开完医嘱后就可回家休息继续补充睡眠。
　　开医嘱：病房医生早上查完房后，会根据病人当天情况，适当调整用药。医生开完医嘱后交由护士执行医嘱。
　　在整整追随地主公一个月之后，徐小然深刻认识并体会到了人们长期以来一直坚信的一个理念：人的潜力是无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