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秦目晴

8、还是疏离

　　花开花落，一晃在易府已经度过十余日了，自那晚后易之扬竟再未出现。秦目晴的心由先前的期盼又怕面对，渐渐到失望再到自嘲，时至今日渐渐平复，竟又生出些许不屑，些许不甘还有些许的。。。。。。愤怒？秦目晴想起前几日的煎熬不觉有些讨厌那样的自己，还是要尽快好好和他谈一谈，有些事情还是讲明白比较好。这样想着，仿佛就要将困扰自己的烦恼丢掉了，秦目晴略为轻松起来。
　　“梅香，今日阳光这么好，你把我的琴拿到千红亭去，我要在那里抚琴。”
　　“哎！好呀。小姐，拿哪架琴呀？”
　　“川儿送的那架吧。”
　　花园里果然风光无限。秦目晴纤纤素手挑拨着琴弦，琴声渐渐由悠远越发高亢起来。一曲终了，目晴不由得会心一笑，果真还是瑶琴最是自己的知音。
　　易之扬静静地站在一株桃树下，此刻满树娇艳的桃花竟丝毫夺不去他的光彩，只越发衬得他宛若桃花精怪似的俊美无比。他静静看着亭中的那抹丽影，惯常挂着嬉笑的薄唇此刻紧紧抿着，一贯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却若有所思。从小耳濡目染见惯了尔虞我诈，早已不信真情，偏生自己也想象父亲那样找到娘亲那样一个想疼爱一辈子的人。自己流连花丛，还从未对哪个女子上心过。她，会恰好是那个人？易之扬想到这里不由得心烦意乱起来，转身离开了。
　　夜幕慢慢降临，秦目晴站在易之扬的惜花苑门口颇有些踌躇。
　　“梅香，世子今日有客？”秦目晴听着苑内隐约传来的丝竹声轻声问道。
　　“没有呀，我问过翠屏了，她说世子今日下午回府后就一直在揽月阁中处理事务，现下无事的。”梅香诧异小姐竟会主动来找易之扬。
　　翠屏是易之扬的管事大丫头，所说应该无误，秦目晴点了点头。待目晴和梅香走到揽月阁时，里面的丝竹乐曲声越发清晰起来。
　　“梅香，你还是先去通传一下吧。”秦目晴轻声吩咐梅香。
　　静静站着，秦目晴打量着惜花苑中的景致。精巧别致，巧夺天工自不必说，只是略让目晴诧异的是此处名曰“惜花苑”庭中竟无一株花植，只有些参天的古木，给庭院增加了些许春意盎然。
　　梅香从里面走出来，“小姐，世子请你进去。”
　　“小姐。。。。。。”梅香踌踌躇躇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
　　梅香懊恼地一跺脚走到目晴身后，忿忿道：“小姐，你进去就知道了！”
　　秦目晴犹犹疑疑地一走进揽月阁就知道梅香说的“你知道”是什么了。只见里面有一位身着绯衣的女子正在抚琴，而易之扬此刻坐在女子身后，双手环着女子的纤腰，头静静地伏在女子的肩窝，好似睡着了一般。旁边另有几个持笛、筝的女子伴奏，曲调颇显舒缓悠扬。绯衣女子听见有人进来抬眸望了一眼，秦目晴看到了女子绝美的面孔，只是也从那一眼里扑捉到一丝探究，一丝挑衅，还有一丝。。。。。。怨恨？大脑一瞬间的停滞，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涌向心头，秦目晴有种拔脚欲走的冲动，可全身无力地却挪不动脚步。秦目晴听到了心底深处自嘲的冷笑，随即又被一股倔强武装了情绪，她静静站立着，嘴角浮起了无谓的浅笑。
　　虽然有心理准备秦目晴要进来，可是在那丝若有若无的梅香飘入鼻息的一瞬，易之扬的身体还是僵硬了一下。按下心底莫名的慌乱，手上故意搂抱得更紧些，易之扬抬起头朝秦目晴温柔一笑，眼睛不错眼珠地看着目晴的脸。秦目晴回他了个潋滟的笑。一丝失望漫上心头，易之扬松开怀中的美人站起身，嘴角一扬：“夫人有事？”
　　秦目晴漫不经心瞟了眼绯衣女子，笑意盈盈地说：“目晴有些事情想单独和世子商谈。”
　　“哦？”易之扬挥了挥手，玩味的笑挂在唇边。绯衣女子一众人和梅香都退了出去。
　　偌大的揽月阁此刻静悄悄的，静得秦目晴都担心易之扬会不会听到自己紧张如打鼓般的心跳声。对上易之扬探寻的目光，秦目晴不自在的掩饰着自顾走到窗前的罗汉榻上坐了下来。
　　因娘亲问到新婚之夜为何没落红，自己只说累了并未圆房。那夜本是想找她商量一下如何应对，看她那样又想逗逗她，可没想到自己竟也会情不自禁？易之扬瞥了眼那抹纤细的身影，移步也走到罗汉榻前坐下。
　　秦目晴随手倒了杯茶水放在易之扬身侧，说道：“目晴在府里无所事事，想找些事情做做。目晴想请世子把目晴陪嫁的绿叶楼赐给目晴，以后目晴的伊来苑中所有开销用度都不用郡王府中开支。不知世子可愿意？”绿叶楼是秦目晴的陪嫁，是秦家在陪都虞州的一间珠宝首饰店。
　　“哦？”易之扬拿起茶水啜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绿叶楼是她的陪嫁，爹爹自是给了自己。只是如今她提出来这样的事情，自己却是越发看不懂她了。
　　“好呀，那个铺子我本也无力去打理，就让夫人自己打理吧，不过你伊来苑的用度本也不多还是由府里统一开支就好了，改天我让小伍儿把铺子里的帐拿给你看一下。”
　　“那就明天吧。”秦目晴心中一喜，赶紧趁热打铁道。
　　易之扬不由得又瞥了眼面前的女子，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正殷殷望着自己，他点了点头。
　　“世子，目晴还有一事相求。”秦目晴斟酌着字句，低头慢慢道，“目晴不敢得世子独宠，可也不愿委屈自己。目晴不会妨碍世子做任何事情，但也请世子以后不要来我鸳鸯阁中过夜。只此一样除外目晴会努力做好其他为人娘子的任何事情，还请世子成全。”目晴看也不看易之扬，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完。
　　易之扬怔愣住了，随即一股恼怒涌上心头。“呵呵”凉薄的笑声惊得秦目晴不由抬头望了他一眼，易之扬面色倒是平静的很，只是不同于往常。
　　“夫人是说其他任何吗？好，好，好。。。。。。”易之扬连说了几声“好”，“夫人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目晴退下了。”秦目晴料到易之扬会不快，可未曾想到他会恼怒，当下也并不理会，径自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