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洛犀

5、第一次聚餐

　　大概一个星期之后，留学生活渐渐稳定，大家按课程表每天按时上下课。拉夫堡镇上每周会有两次的集市，周四和周六。我们设了公用基金，每周交一次，推选我来保管（天知道为什么是我），开始时是每人5镑，后来10镑（好像，花不完留到下礼拜用）。有集市的时候，便一起出动去采购，谁想吃什么菜，其他人都同意的话，就由我付钱，牛奶燕麦水果零食便是各自买各自的，所以每次集市归来，常常是四个人八只手上都提着又大又沉的食品袋，排着队朝家里艰难的挪去。我们分工做饭，我和冬冬一组，菜菜和Brandon一组，每组负责做一个礼拜的饭，饭后包洗碗。大包小包回来时通常都是中午，不用做饭的两个人便可以把袋子一丢，跑到楼上上网等着吃饭，爽呐！

　　留学生们大都在国内没有独立生活过，出来后，一同租房的便很容易一起乐此不彼的共享各自有限的生活经验，研究购物和做菜，前提当然是相处和谐。在Broad Street 6号，我们4个一同下厨做出的第一顿饭，让大家欢欣了半天，每个人情绪都很高涨，虽然后来想起那其实是非常简陋的一餐，只有一盘烤糊了一半的鸡翅（出售时已经刷好调料的那种），一小盒沙丁鱼罐头，一盘炒花菜，一盆蛋花汤，但这些象征我们在这里的生活正式开始！后来因为冬冬的课常常在下午，而且要到6点多才能下课回家，我们这一组便自然变是我做饭冬冬洗碗，Brandon是不洗碗的，所以只好菜菜洗，厚道的菜菜啊，又做饭又洗碗，Brandon说[好贤惠噢]。我们常常吃完晚饭兴奋的聊天，要洗碗的人洗碗时，其他人便围在边上，吃点酸奶（英国的酸奶得用勺子吃的，浓稠的可爱），啃个苹果。碗洗完了，便挪到餐厅继续聊，大家都是刚从大学毕业就出来英国，所以绝大多数的话题都是自己的学校，从前的同学。我们的餐厅和厨房平行共用一堵墙，比厨房短，有一扇大窗户，只放的了一张六人餐桌和5把椅子，头顶上一盏吊灯，我们便在这个小空间里乱七八糟的聊啊聊啊，后来我觉得开始的两三个月把我那一年的话都快说完了。

　　不久，Brandon搞清楚原来和Kimball一个专业，我们全家受靖gg和Kimball全家邀请，去他们那里聚餐。大家都兴致高昂，Brandon还买了箱啤酒。那天算见识到Brandon酒量很大，之前只觉得他吹牛；个子在南方男生中算很高的，这一点经过了菜菜和冬冬一致的确认，他便很得意。那时我们还不很认路，冬冬曾经在他们家借住过两个晚上，我们便跟着近似路盲的冬冬摸索着赴约。冬冬在一个十字路口，果断的指着学校的方向说[走那边]，Brandon吓的急忙拉住她[还是我来带路吧]。Brandon扛着啤酒，呼哧呼哧的喘[累死我了，非把他们都灌趴下了][你们谁都不能手软，能喝不能喝都上]。我们仿佛走了很久，却总也看不到他们所在的那条街，Brandon把酒箱放下来休息，大家都想干脆回去算了。后来可能Brandon想不能扛着这么沉的啤酒白白走了这么久，在我快忘记我们是去赴宴的时候，菜菜和冬冬叫起来，她们看见了站在后院里的haiyi！

　　靖gg很五好男人的系着围裙，招呼大家[很快就好，先参观参观]。我们便全挤进厨房看晚上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可以吃，[你们的炉子是煤气的啊，可以点火，好好噢][还有抽油烟机][太先进了]我们大呼小叫的觉得人家的厨房比自己家的好，差点就喊[你家的灯比我们家亮]了。从厨房蜂拥出来，冬冬拍着起居室的两只大沙发，颇有感情地介绍[我在这上面睡过两个晚上]！然后大家呼噜呼噜上楼，haiyi的房间最大，家具的摆设看着象酒店里的房间，最让我们三个羡慕的是她的衣柜有一整面墙那么大，起码看起来有那么大。我们不停的羡慕着，haiyi简直找不出什么词来谦虚了。靖gg仿佛有点迫不及待又漫不经心的给我们看他女朋友的照片，他有一本相册，还把照片做成笔记本桌面，一个月换一张，一共十二张，一年过后，就回国和女朋友团聚，结婚！我们交口称赞[你女朋友好漂亮啊][你们怎么舍得分开]，靖gg便温柔的笑着[只有一年，很快的]。

　　菜都上桌了，品种不少，但是量都不大，我们都微微有点失望，要知道我们在家都是每个菜很大份量才够吃。这里要特别指出的是，每次盛米饭时，我们三个先盛自己够吃得，为了不浪费，就把剩下的全装到Brandon的饭盆里，让他全部都吃掉，然后嘲笑他说是[饭桶]，哈！不知为什么，自己做的菜，得吃很多才觉得饱，觉得过瘾。那天晚上回家路上，Brandon抱怨说[搞什么嘛，菜太少了][lina吃饱了吗]，我有个毛病，眼大嘴小，吃东西的时候最受不了东西的份量小，便拖着音[没有]，呵呵。

　　菜很快就被扫空了，Brandon便开始使劲挨个灌酒，尤其是Kimball，因为他竟然只喝果汁，[太丢脸了，看我们家的姑娘]！Kimball也开始操着台湾普通话大声嚷嚷，死活不肯喝。大家说话的声音哄的大起来，我不停的喝水润喉，那一个晚上我感觉声带都要撕裂了。Kimball给大家看他在台湾时的照片，去杨明山郊游的，朋友生日party的，竟然有限制级的，Kimball的衣服被撩起来，肚皮又白又大，肉很松软的样子，然后恶搞的画的象人脸一样，再把肚皮贴到别人脸上kiss，Brandon大声叫[Kimball你太夸张了，这么下流的照片][身材太烂了]，[拜托，人家已经在减肥了好不好]Kimball着急起来。

　　那天晚上没有闹到很晚，被邻居投诉了一下，因为隔壁也是学生，第二天要考试在开夜车复习。

　　回去时又是黑黢黢的夜路，到了英国很久之后仍是不能适应，这里的街道过了晚上八点，就像被洗劫过一般，空无一人，连车都少能看到一辆在路上跑，除了喝醉酒耍酒疯的年轻人。Brandon总时不时吓我们一吓，冬冬便惊叫，叫的我们简直觉得人们会跑出来把我们揍一顿。

　　夜空仍然有星斗清晰的闪烁，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满盛着快乐。刚刚开学，没有作业，偶尔装模作样拿出书来温习，出门转弯就是巨大的Sainsbury\'s，那里快成我们第二个家了，Brandon也说了：“Sainsbury\'s 是我家，清洁卫生靠大家！”

　　什么样的开始大概就是什么样的结束。

　　回想起来，如果没有遇到他们，随遇而安的住在那个‘远的让人想哭’的房子里，结果会不会彻底不同？

　　轻轻sigh一下，过去了快三年，写这些也只是为了纪念，也许有点矫情，逝去的年华就那样任我们问着‘如果’，到最后，自己却迷惑于发生的究竟是这般，还是那些‘如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