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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草原夜下逢 夜已渐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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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渐深,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似是浓墨倾盖,霎时便堙没一切。狂风从耳边刮过,夹杂着黄沙和枯草的味道,割得脸颊微微发痛。
“得得得得”有蹄声从远处传来。
夜风将细微的声响放大、传远,突突的足音似乎引起了心脏的共鸣,大地也不由得微微战栗了起来。
“有人吗?”低低的呻口吟自草丛中传来。
终于有人出现了吗?九凤已经快忘了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日复一日的烈日狂风,夜复一夜的漆黑静谧,快要将她逼疯。九凤不明白明明已经去世的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广阔的一望无际的草原,没有人,没有鸟兽,甚至没有花果。
一天又一天,没有食物和水源,饥饿像是恶鬼,撕扯着九凤的身体和灵魂,腹部像是燃起一把火,穿过肠胃,烧过咽喉,最后将天灵盖点燃,她终是支撑不住,重重的摔在泥土与荆棘里。
还是要死了吗,那么挣扎着想要活下去,枯草,荆棘甚至是泥土都吃下了肚,荆棘的倒刺划得嘴角满是狰狞的伤口,双手早已是血肉模糊,她还是把难以入口的东西统统吞下,想要活着,是本能还是对上辈子去世的遗憾已经分不清,只是想珍惜上天给的本不该拥有的新生命。
从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具身体不是她的,枯黄的皮肤,孱弱的手脚,明明是一个稚龄的女孩,而不是二十出头的自己,九凤从不信鬼神,但是这一次她愿意相信,这是上天给她的重生,只是,自己似乎还是活不下去了。
死在这里也好,九凤想,能死在离他们这么远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她倒在草丛里,不再动弹,只是微微扬起嘴角,等待死亡的降临。
“得得得得”蹄声已经越来越近。
“公子,有声响。待我下马查看。”
“嗯。”
果真是有人来了吗?九凤费力的睁开双眼,只见有莹莹亮光向自己走来,来人手提灯笼,不一会,便有微暖的光印在在自己的眼皮上。
“公子,有人倒在草堆里,”来人探了探九凤的鼻息,“还有气息。”
被唤作公子的人将九凤从头到尾略略打量过,冷冷开口,“我们走。”
“是。”
不,不能让他们走,既然有生的希望,怎么能让它白白溜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已经撑不了多久。而且,灯笼、公子和马蹄,她知道,这已经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公子,”嘶哑的声音,“公子,请将我带走吧。”
由于背光,九凤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四周是压抑的静谧。
“公子,请带走我,我将用余生报答公子。”她艰难的开口,不能放弃。
“公子,我想…活。”
九凤的嗓子已经哑到说不出话了,这几句话已经是她的极限。
仍然没有回应,九凤想,大概没有人会救一个身份不明的流浪者,她该死心的。闭上眼,希望过后的绝望更让人难以承受。
“带上吧。”
“是。”
之后的声音九凤已经模模糊糊听不清,在昏沉之际,她知道,自己获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