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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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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有道,伪娘快跑!
公元XXXX年,江湖猛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某身材高挑擅毒女子,名曰——公子无裳。
【01】
风——
冷风——
冷风吹——
观众朋友们请注意,您正在收看的不是《古龙复活访谈节目》,而是响彻武林的除魔大会,为保证收视率宇宙飙高,此次大会特邀天朝最美丽的女子,TA就叫——毒药大神!
少林寺方丈顶着秃头捋者胡子语重心长道:“姑娘,我念你乃女流之辈,若是你现在回头是岸,众路豪杰大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啊。”
白衣女子青筋暴起,嘴角抽搐,红着眼骂道:“老秃头,你说本公子是女流……之辈?”
方丈阿弥陀佛了一声,叹了口气道:“姑娘为何这般说话?”
“我呸。”白衣女子破口大骂,“甭管我男的女的,想上的都上,磨磨唧唧的,还是大老爷们么?”破口大骂的女子一袭白衣,面如凝脂,玉手娇人,活脱脱一个仙女儿。传说中的毒药大神,今日一见竟然是一介女流之辈?这可真让人伤了心了,若是男的,汉子们肯定不会心疼对他出手,毕竟杀了公子无裳,那可就是武林一大美谈,这块唐僧肉谁不想吃?可惜这唐僧肉有毒,所以必须继承中华民族团结互助的传统美德来歼灭这大神,到时候手刃这货岂不是轻松多了?
仰天大笑三十秒,但是谁都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于是导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谁先动手?没人动手?那唐僧岂不是要飞走了?
正当此时,那是一阵腾云驾雾,只听见一声吼叫——我来也!白衣女子怒笑道:“来者何人?”
“杀你之人!”来人大吼,“对了,你又是谁?!”
……
“本姑奶奶是你公子无裳大爷!”
“好小子你就是公子无裳!传说中……”白衣女子得瑟地笑了,看到自己在道上真是人人皆知的大神啊哈哈!“传说中名字乍听很文艺仔细一听那就是流氓的公子无裳!”
“流氓?”大神扯了扯嘴角。
“废话!没穿衣服你不是流氓还是柳下惠啊!哇靠,你一女人,怎么可以这么浪荡!”
言归正传,他可不是一个女人。虽然长得娘、声音娘、行为娘、职业娘,撇去这些他可是个纯爷们!可是他的男性细胞实在是少得可怜,长得又万分娇弱,走在路上谁会知道这是毒药大神?若不是这次不小心在武林大会上落入了一群二货的手中,他怎会被认出来?!
“老子是男的!”伴随着一声怒吼,陆阑珊几乎精尽而亡,此时,腾云驾雾的男子终于看到了外观上唯一可以证明陆阑珊是男性的东西,喉结。
“男的就男的,我照样收了你!”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男子伸手洒出一堆灰,便只看见慌乱中有人倒下,坑爹的是……倒下的是扔粉的人。事情是这样的,男子想偷袭,结果陆阑珊撩起了袖子,一阵风吹过,这毒就钻到男子的鼻孔里了……
于是接下来又是一阵风,人不见了。
【02】
小桥流水人家。
大神撩起袖子准备给倒在病榻上呼呼大睡的男人疗伤,纤纤擢素手刚碰到对方的衣服,就只听见一句“大胆淫贼”,随即大神的手被闭眼的男人一阵蹂躏,等把手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红烧凤爪。
怒火中烧就差拿毒药塞他嘴里,江湖险恶,好心没好报!索性点了他的穴,刚准备解开衣服替他疗伤,就只感到所摸的地方柔软无比,大神咦了一声,才看到对方的眼角流出了泪水,陆阑珊暗叫不好,这货是女人!
江湖规矩,男女授受不亲,他既然碰了她,就必须要了她……
这怎么行,他公子无裳居无定所,风流了这么多年,竟然让他要一个毛还没长全的女子,这可不成,他得想个法子。可惜法子还没想到,转过头去就看到女人不知何时脱下了男装,散下了头发,一脸妩媚地盯着他。
大神咽了咽口水。
果不其然这目光目的不纯,便直接导致陆阑珊不得不让面前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用女子的话说那便是,就算做牛做马,妾身也是你的人了。于是大神衣袂一挥,做牛做马?好主意,先洗衣服吧。
陆阑珊纳闷了好久,她不是要杀他的嘛,怎么还为他变成了打杂的?
女子是这样说的:“因为我太崇拜公子无裳大神你了,但是你不知道我,所以我只能让你看见我,然后我给你下了昏迷散,本想把你扛回家当我的男宠,可是……呜呜呜……”
于是接下来,大神就知道了。
某日,陆阑珊正靠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休憩,便只望见刚从镇上回来的女子一脸幽怨地嘤嘤道:“大神,我被人非礼了!”于是陆阑珊一口水喷在她脸上,普天之下莫非都眼瞎了?大神只好淡定地问了句谁非礼了你,接下来的三个时辰,素涞将自己被非礼的经历讲得绘声绘色给外传神,末了,大神抵不住这顿骚扰,凤眸一眯:“依你,我教你使毒便是。”
本以为这妮子天资实在差,可没想到竟然一学就会,竟然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大神心里一阵心寒,难道他已经沦落到要被江湖小女娃淘汰的地步了吗?为了防止这类事发生,陆阑珊只稍稍教了素涞几招防身用,素涞便用这几招到处兴风作浪,害得他不得不出卖色相给她擦屁股。
于是大神怒了,他这是欠了她的吗?!于是大神决定了,要把这女人弄走。
依稀记得那日是当地的烟火节,素涞就拉着他下山去镇子上看烟火,好歹相处下来还是有些小感情,他便买了一只簪子随手丢给她,素涞万分欢喜,抬起头目光闪烁地直说谢谢。陆阑珊干咳了两声,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只瞧见不远处一群虚张声势的官兵一拥而上,在他身后的墙上贴下一纸告示。
——通缉凶手公子无裳。
陆阑珊扯了扯嘴角,一旁的女人愣了愣问:“大神,你杀人了?”
“你觉得呢?”陆阑珊翻了个白眼,这种烂俗的杀人手段他才不会用好吗!
“那就是有人冤枉你了?”素涞又问。
“废话。”陆阑珊随口丢下一句就继续往前走,却迟迟不见素涞跟上,回头一看,那女人竟然扯下告示大声怒骂道:“狗屁官兵!明明就不是公子无裳杀的人!冤枉人家乱贴通缉!”话音未落,只听见人群中传来官兵的声音。
“大胆刁民!竟然敢随意揭下通缉令!衙门里带走!”
于是这下素涞慌了手脚,告示被扔到官兵脸上,素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着飞快地往前跑,迎面传来淡淡的脂粉味。陆阑珊觉得自己简直败给了这女人,怎么会有智商这么低还胆子这么大的女人!
迎着风,陆阑珊闻见后面的女子大喊:“大神!我们为什么要跑啊!你明明没杀人啊!”
“可是你随便揭了告示……”陆阑珊又加快了脚步:“你跑快点!”
“可是大神没做错事,你跑什么啊!”是啊……他跑什么啊……她被抓了不正合了他的意吗?原来智商低是会传染的,恐怕这女人拉低了整个镇的智商。可是虽是这么想,长时间没有这么刺激过的大神嘴角还是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03】
有的时候,事与愿违这种词就必须用在这种情况下。
陆阑珊盘坐在地上。如果当初他没有拉着她走,放着她自生自灭,那么他现在绝对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先是她一个不留神摔了个狗吃屎,然后一群官兵追上来,随后她意气风发地甩开他的手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最后,陆阑珊只能用呵呵呵呵来形容了。
非旦她因为随意揭通缉令被抓,就连他都被认出来了。
害人不浅,陆阑珊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素涞。可是肇事者却一脸无辜地躺在堆满枯草的床上睡得酣甜,时不时流点口水说句梦话,突然,女人猛地睁大眼睛坐起来,乌黑的瞳孔转了个圈,随即神秘兮兮地对他说:“大神,我们越狱吧。”
陆阑珊斜眸,养神道:“怎么越?”女人赶忙凑过来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而后陆阑珊轻拈兰花指,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声音却充满鄙夷,“你觉得,就你那姿色,能使美人计?”被大神打击得一塌糊涂……
啪嗒啪嗒。牢房里传来脚步声,素涞赶忙站起身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一面扯着嗓子喊:“哎哟,哎哟,小哥,人家肚子疼……”牢房小哥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显示懒懒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完全集中在她……身后的人身上。陆阑珊打了个呵欠,果然还是他比较受欢迎啊。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要怎么脱身。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素涞从兜里掏出一把粉撒向小哥,啪的一声,小哥的钥匙掉在地上,人也跟散架了似的软绵绵地躺倒在了地上。陆阑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其实脱身这种小事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故意待在牢里无非是想调查一些让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顺便看看这个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可设想的一哭二闹没瞧见,倒是瞧见她美人计智取牢房钥匙?
陆阑珊蔫了。
一路上大神的心情都甚是不好。目光偶然触及到前面的女人身上,眉头略微打了个褶皱,又觉得自己恐怕真是想得太多了。
走了几步,素涞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盯着他:“喂,我说,这里是哪里?”荒郊野岭,孤男寡女,天色眼看就要黑了,她可不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度过一夜。陆阑珊还在继续思考着问题,目光和她的对视,好半天的工夫素涞还是先把目光移开了,脸色难得的酡红。
“呀,大神,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噗的一声,陆阑珊的思绪可算是被这句话给拉回来了。喜欢……她?他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她脑子被板砖砸了?见陆阑珊隐忍着笑意不说话,素涞只好耷拉着脑袋说:“大神,回去的路在哪里?我不认识。”
“路痴就乖乖走在我后面。”于是大神衣袂一挥,三两步走在她前面,可是走了快一个时辰,天都黑了,大神似乎还是在原地打转,素涞还没问出口,陆阑珊就转过身来干咳了声,“嗯咳,我走得累了,要不然今天就在这里暂住一晚吧。”
素涞狐疑地望着他:“可是你已经在这一片树林转了一个多时辰了。”
被人说穿,大神辩解道:“我喜欢散步不行吗,你怎么这么罗嗦。”
“大神,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听到这话,陆阑珊侧过脸来狠狠地盯着她。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素涞早就下了十九层地狱。可见面前的男人果然是半句不好的话都不能接受的妖孽啊……明明就是迷路了嘛……明明……
“你再盯着我你就自己出去吧。”大神青丝四散,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04】
和这种女人睡一晚上的结果是,他在半梦半醒间总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弄得他心都痒痒的。陆阑珊纳闷了,他是太久都没有接触过女人吗,竟然会饥渴到这个程度。夜里几次他听到有脚步声醒过来,都发现身边的女人睡得像是死猪一样。
看来……真的是他想得太多了吧?
隔天早上,素涞醒来的时候一脸口水,一直深信自己的睡相万分淑女,于是素涞护胸大惊小怪地大吼道:“大神,你好流氓!”正在熄火的陆阑珊迷茫的双眼顿时就变得杀气十足,足以将她全身上下都烧出洞。“你昨晚是不是偷亲我了?我怎么脸上都是你的口水!”
“你勾不起我的犯罪欲望,尤其是你的香肠嘴。”大神说完就熄灭了火,站起身来又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扬长而去。其实陆阑珊并不想带她走,让她在荒郊野岭自生自灭才是上上策。
刚到镇子里,一袭青衫的陆阑珊就被几个姑娘围上,又是“陆公子最近怎么不来翠香楼了”,又是“公子我可是好生想你呢”,陆阑珊左右各拥一个入怀,看得一旁的素涞咬牙切齿。走到翠香楼的门口,陆阑珊侧过脸来杏眸微眯,唇角微微上扬:“我说,小杂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进来春宵一刻值千金?”
素涞哼了一声:“你快活去吧,我在楼下等你。”尽管心里没来由的醋意,素涞还是佯装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看着身边的女人千娇百媚的模样,陆阑珊却觉得没来由地恶心起来,明明关上了门大可以春宵一刻,心里却还是有些放不下,走出朱门望向楼下傻等的女人,陆阑珊斟酌了半晌还是要了一壶酒独自喝了起来。他实在没有办法不怀疑面前女人的身份,从她出现,莫名其妙地中毒,再到缠着他教她使毒,再到后来他无端陷入杀人案,她故意摘下告示引起官兵的注意,用巧合两字,他解释不通。
倘若她真是来抓他的人,当日在牢里就不该给牢狱小哥下药,难道她做的那一切只是因为想博取他的信任?酒已下肚,可该想清楚的却还是千丝万缕,陆阑珊站起身,再次走出朱门的时候却不见方才紫色罗裙的女人。
该死。陆阑珊心里大惊,莫不是被人抓走了?
还没出翠香楼,砰地一声,一枚飞镖钉在门口的木柱上,纸上是鲜红的,用血写的潦草字迹——若要救人,三日后,树林见。
是针对他的?还是……陆阑珊微微蹙眉,谁会知道素涞和他是一起的?难道是她的计策?他反正本就想甩开她,她死了最好,活着也罢,都和他没多大干系。铁石心肠是江湖上所谓的正人君子教给他的,他一直试图做到,却还是徒劳无功。
三日后,他还是赴约了。
陆阑珊并不想承认此时此刻心跳得有些急促是因为他真的紧张了,印象里他从来都不会对谁上心,他身边的女人本就是欢场中人,一夜春宵,谁还记得谁。可唯独她不一样,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说的话却让人没来由地无语,明明没多大本事,还是喜欢逞强,他本发誓自此之后专心研究毒药再无心江湖恩怨,为了这个女人,竟然第一次接受了别人的挑衅。
陆阑珊哼了声,他还真是越混越差啊。
“交出巫蛊散的解药,我就放了她!”黑衣蒙面男子拿着匕首抵在她的颈脖处。见到陆阑珊,素涞的确是有些惊喜的。一双眼睛隐忍着笑意,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地往上扬。陆阑珊觉得这种烂戏码烂台词几百年都不换一下真没意思,于是挥挥手道:“我只制毒,从不解毒。”
“那就把巫蛊散的秘方给我!”
“拜托,秘方给了你我以后还怎么赚钱怎么混啊?小兄弟,道上的规矩你比我懂。”
蒙面男有些急:“你就不怕我杀了她?”
“你大可以动手,不过就凭你,别说杀了她,就连捅她一刀都办不到。”面前的两个人都是错愕。陆阑珊微微眯起的眸子,却在下一秒瞧见蒙面男真的用匕首刺向了她心口的位置,陆阑珊大惊,赶忙冲上去抱起她三两步就桃之夭夭,他还是心生猜疑,便想试探一下她的功夫。
竟然是没有武功的。
胸口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衣裳,素涞的嘴唇也愈发惨白。陆阑珊抓住她的肩膀:“你这丑女人可不能有事!”口中念着她的名字心急如焚,他该死,竟然会拿她的生命开玩笑。
“你……”素涞苍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为什么要这样……”
“该死的你竟然不会武功!”
“你……不相信……我。”
“你现在别说话,我去给你找大夫!”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意气用事,更恨自己为什么只会使毒却不会解毒更不是治病救人!脚步快得就像是风一般,陆阑珊只觉得心底的某个角落微微泛着凉意,还带着似乎要穿入骨子里的疼。
“丑女人我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我可不会埋了你,我绝对会把你扔到荒郊野岭让你的尸体喂狗,所以你要是不想喂狗的话就给我振作一点!不许睡!”
他的指甲,用力之大似乎要嵌进皮肉里。
【06】
事实上,陆阑珊再一次低估了素涞。不仅身子好得快得很,七天之后就活蹦乱跳,嘴巴也是越来越刁钻了,要吃好的喝好的,没办法,陆阑珊错在先,只好挡住了所有风流债安心地在山里的竹屋里给她熬粥喝。
“大神,你累不累啊,我给你擦擦汗啊。”拿着粉红色香帕走过去却一个没站稳啪的一声往前倒,倒了还不忘拉住陆阑珊的手,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愉快地倒在地上,素涞更是直接坐在了大神的命根子上。陆阑珊的脸当即憋得铁青,却咬住牙关一言不发。
素涞承认,她被那样的表情萌到了。
没想到臭美臭屁臭脾气的大神竟然还有那么卖萌的一面,简直是太太太销魂了!
“大神……”
“嗯?”
“那天在翠香楼,也是这样的姿势吗?”
骑马?陆阑珊望着面前眸子里似是风情万种的女人,一个翻身把坐在上面的女人压在身下,地板略微有些凉,他呼出的气体温柔地缠绕在素涞的耳边,他柔媚地说:“其实,是这样的姿势。”说罢,嘴唇就猛地吻了上去,甚至还来不及思考这个吻的意义是什么。
解开自己的衣衫,陆阑珊觉得自己似乎要被火烧出窟窿来,抓住女人的手还在颤抖着,在极力阻止自己呼之欲出的情感。素涞的目光却在望见她胸前的伤疤时猛地收紧,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眼睛里氤氲着水雾,很快,这样的水雾迅速糅合变成了眼角的泪水。
意思到面前的女人哭了,陆阑珊低咒了一声,站起身穿好衣服,用只能她听得到的声音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她的声音略带鼻音,“我知道,你不会对我这么丑的女人动心的。”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却发现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素涞突然低下头,轻声问:“就真的不堪到你连碰都不想碰的程度吗?”
只是啪的一声,竹门关上,素涞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陆阑珊去山里洗了把澡,方才他差点就要忍不住了。他自知不会对任何女人产生别样的情愫,从他在十年前,第一眼见到那个女孩的时候,眼中、心中,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人。依稀记得那是一场大火,烧得天际都发红。他冲进火里救了一个女孩,她长得很漂亮,水灵灵的的眼睛,她拉着他的衣裳说:“哥哥,要是以后还有机会,我就嫁给你。”
年少的誓言却让那时年方十七的他动了心。他问过她,你为什么要嫁给我?她说:“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谢谢你,如果可以,我愿意把最重要的给你。”
陆阑珊突然想喝酒。
一醉方休。
回到竹屋,桌上放着一壶酒,他冷笑了声拿起酒壶一饮而尽。突然,面前的事物还是交叠,门被推开,几个陌生的人走到他面前,冷声道:“公子无裳,终于抓到你了。”
他却四下里开始寻找起那个女人的身影。
素涞……
“我不是说了没有我的指示不要随便动手吗?!”叫喊的是跑进来素涞,她盯着桌上的酒睁大眼睛,“断肠散?师兄你怎么会有我的断肠散?!”
“师父给我的。”
“混蛋!”素涞狠狠地甩了面前的男子一耳光,“谁让你去见我爹的!”
“你难道不想早点抓到他去六扇门邀功?!师妹,抓到他才可以给师门增光啊,这不是一直都是师父的心愿吗?”陆阑珊只觉得视线里似乎看不清任何东西了,没想到他这一生都忙于给别人下毒,自己却还是逃不掉被人下毒的命运。
一口血从胸腔里翻滚出来。
铁心石肠该有多好。
他又听到那个女人说:“总之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他要抓也是我来抓,不用你们插手。而且我要活捉。”
“师妹!”说话的人语气明显有些急,“你想解毒?”
“不然呢?!”
“这可是断肠散!”
“我知道。”
断肠散,喝下断肠散的人一日之内便会肠断而死,除非,在那之前在中毒者体内中下一个抑制断肠散腐蚀的毒蛊,以毒攻毒。
这件事,就连他陆阑珊都做不到。
可这件事,唯独还有一个人能做到。
【07】
陆阑珊醒来的时候天色刚好,珠帘摇动。头还有些疼,他想坐起身却发现手臂上缠着绷带。手臂还有些疼,约莫是有伤口。极力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而后陆阑珊轻轻地笑出声来。
那个女人,最终还是没让自己失望,机关算尽,让他一步错,步步错。她费尽心机接近自己,装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宁愿苦肉计也要骗取他的同情心。陆阑珊一点也没有多想,事实上,他只怪自己发现得太迟。她的目的达到了,他不是她的对手,也差点因她而丧命。算命先生对他说过,生生相克,你命中注定会有一劫,同生共死或是苟且偷生,这且看你的造化了。
“你醒了?”端着药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素涞。
陆阑珊缓缓抬起头,阳光照在她的肩上使得她的身影分外迷离,良久,他从鼻子中冷哼了一声,语气让人不寒而栗:“素涞,我果然还是低估你了。”
“先吃药,吃完药再说。”
“怎么,你让谁和我同生共死了?这借来的寿命,我可不要。”
“陆阑珊!”她有些恼,拿着药走过去说道,“你恨我不要紧,先把药喝了。”他直视着她的目光,突然一甩手,汤药悉数泼洒出去,瓷碗碎了一地。
他头也不回:“你告诉我,到底分了谁的性命给我了?!全天下能解断肠散的只有一人,能中下肠断蛊的也只有一人。”他顿了顿,目光瞬间像是死灰一般,“黎素涞,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想救你。”
“呵,救我?”陆阑珊冷笑了一声,没有焦点的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起伏,“我救了你,你杀了我,再救我,你玩起游戏还真是乐此不疲。这样想来,我倒是应该十年前就让你死在火里,这样,我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他早就知道十年前他救起的人是药王的女儿,同时也是六扇门的人,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魔头,他自知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结果,所以这十年,他一次也没有想过要去找她。
——那好,既然你要嫁给我,那我等你长大了就来找你。
那时候她才八岁,仰起头天真烂漫的模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可这才十年,却早已物是人非事事休。
良久,她只是捡着地上的残片沉默不语。而后她站起身,背对着他说:“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他又笑了,这笑容却僵硬在嘴角,“等我去找你?于素涞,你真是可笑可悲愚蠢之极。没有一个男人会对十年前仅有一面之词的女人用情至深,终生不娶。”从知道她身份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整日流连于烟花之所,春宵一刻,歌舞升平。
却没想到终还是有一天遇上了,竟还是以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姿态。
陆阑珊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狠狠咬了一口,痛得无以复加。
“嗯,我可笑,可悲,愚蠢之极,所以才会在十年之后,又爱上了同一个人。”
他微微一愣,面前的女人没有转过身,只是端着东西走出了房间。他用手捂住心口的位置,忽而笑出声来:“于素涞,下辈子,我们可别这么相遇了。”
他就这样离开,不曾留下只言片语。
【08】
两年后。
江南四月,草长莺飞。身着朱红色长裙的女人就坐在二楼的长椅上,玉手撩拨着琵琶,唱出的声音却微微有些怪异。女人浓妆艳抹,煞是好看。就在此时,门被人推开,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走上来就要动手,红裙女人未曾说一个字,自是玉手轻轻一挥,面前的大汉便躺倒在地。
“啧啧,男人长得这么漂亮还真是让女人嫉妒死啊。”
“就是啊,不过啊,这男人长得太漂亮也就只能出来卖唱了吧?”
朱红色的身影迅速游离到一楼,凤眸微眯,眼角一颗朱砂痣格外妖娆。他的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红色印记,像是红线烙在皮肤上一般。他收起琵琶往外走。
“现在男人女人啊都颠倒了哟。你知道吗?那个六扇门的捕头,是药王的女儿吧?前几天被抓到了啊。说是当年放走了毒药大神公子无裳,在外面逃了一年多,终于被抓到了。”
“你说着做捕快的干什么要护着杀手呢?”
指甲都涂抹成赤红色的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慢下了脚步,走到一旁正在议论的几个人面前轻声问道:“你们说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啊。六扇门啊!你不知道吗?恐怕啊,是要处死的。”
处死?于素涞,十二年前你没死,两年前你没死,你的命说什么都是我的,怎么可以让你丧命在别人的手上。红衣褪去,快马加鞭到京城。
六扇门,牢狱重地。他费了不少气力才溜进去,找了几间都没有找到想找的人,陆阑珊在面前的一座门前停下。身后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并用一种来之不易的语气说道:“公子无裳,你终于还是来了。”没有杀气,没有要抓走他的意思。
“我来了,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是为了素涞还是自己来的?”
“你想说什么?”
“断肠蛊,必须找一个愿意和对方同生共死的人来下蛊。当年你中了断肠散,是师妹亲自给你和自己种下了蛊,救了你的命。因为两个人要同生共死,所以只要有一方在,那么另一方就会感应到对方存在不会死。可是一旦有一方意外身亡,另外一个人也会暴毙。所以你现在来似乎为了救自己的命,还是救素涞的命?”
陆阑珊顿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无趣,便轻笑一声:“我为了谁来,之于你,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我散播了消息终于引来了你,也不枉我操心至此。师妹在屋里,你去看看吧。”他的心有些忐忑,由于不知道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因此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素涞……于素涞……
心里再一次出现那个女人的名字,这一次,竟会那么的让他为之牵动。
可是……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预期中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也没有生离死别的呼唤,只有灯火通明,还有穿着红色长裙坐在床边的女人,不得不说,面部表情真是……骚气逼人。突然,门外传来窸窣的声音,等陆阑珊反应过来才发现门一惊被锁上了。
“师兄,我们这样会不会太……”
“你还忍受得了素涞非陆阑珊不嫁的架势?我是受不了了!你放心,我给素涞下的合欢散够量,绝对够他俩缠绵一夜的!”
“师兄你真缺德……”
青筋暴立,陆阑珊这才知道自己被坑了。虽然两年前什么都没说就离开是他错,事后他知道了真相也甚是反悔,他承认自己放不下她,喜欢她,可是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再出现在她面前。
正在回忆的工夫,陆阑珊只觉得身后有人在轻柔地戳他的背。回眸一看差点被吓到墙角,这个眼神,绝对像极了他们刚相识的时候她求他让她留下来那销魂的目光,还来不及反应,女人的手就这么攀了上来。
“阑珊……陆阑珊……”被下了药竟然还这么持之以恒地叫他的名字。
“我在。”于是大神分外矫情地来了句。
“你在干嘛啊……我们一起去玩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骑马……”女人说着解开自己的衣服,满目春光让陆阑珊把持不住,大好时光,错过了可就不好了嘛。至于谁对谁错谁亏欠谁这些问题,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明明就爱着,所以不想放手了。
就算背叛欺骗也好,这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