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明星》矢止

38、野心

　　一辆“小尖嘴”行驶在高速路上，慕辰摸着驾驶台上的一只貔貅笑道：“还在呢？”
　　陆寻看一眼那背上已经光洁溜溜的貔貅，笑道：“那是！”
　　小尖嘴是陆寻创业时自己买的第一辆车，当初的创业算是一种家族考验，也是年轻人浑身充斥的一股干劲儿，慕辰和他一起，两个人就开着这辆车走南闯北，不要命似的跑活儿。而陆寻更是想钱想得红了眼睛，赚了一小笔钱后就花了几千块买了个貔貅放在车上。现在一看到这貔貅，慕辰就能清晰地记起来当初陆寻那副不要命的样子。
　　“当年那么要死要活，现在也不是看淡了？”慕辰看着远远的阳光，轻声说道。
　　“总得年轻一把。”陆寻的目光也悠远起来。
　　“我说，新雅那边花田出问题，你这边又快搞好了，这不是老天帮你吗？”陆寻毕竟在开车，心没飘多远又飞了回来，对慕辰道。
　　慕辰的眼神还在远方，说话也跟梦呓似的：“这有什么帮不帮的……”
　　“你不准备抓住这次机会？”陆寻的声音似出非出，好像出于什么顾虑，留了点儿气没吐完似的。
　　“说什么呢。”慕辰回过神来，轻笑一声。
　　陆寻叹口气，把留着的那点气都吐出去散掉。他就知道慕辰不会做这种事，如果是别人家的店出了问题，他绝对不会不狠心，但是就因为是自己现在的雇主，他就有了自己的坚持。
　　这是慕辰自己心里的原则，也许会显得奇怪，但是他一直都执拗地坚持着。
　　陆寻明白，很多都是慕辰在这个社会给自己设置的为人的底线。
　　陆寻说：“知道吗，我很多次都在替你不值，你该生在尧舜禹的时代。”
　　“你说我的小伙伴们都在那儿？”慕辰笑着回答。
　　“至少民风淳朴，能让你的心……”陆寻空出右手来点点慕辰的胸膛：“可以原生态地生长……”
　　慕辰摸摸自己的胸膛，笑道：“有那么夸张？好像我的心污染超标了一样……”
　　陆寻却认真地点点头：“对，就像抽了二手烟的肺。”
　　慕辰笑着摇摇头。
　　车在B城东郊的摄影棚停下。易子希的MV本来是在室内进行，不过后来却破天荒该在郊外，而今天他的MV就录制完毕了。就慕辰来说，双方有了误会当然要开诚布公地解决，考虑到人生气时大脑的无政府状态，他专门挑了这一天来接他。而陆寻却恰好来找他，慕辰就打算三人一起在东郊一日游，虽然以前不理解易子希对陆寻他们的敌视态度，但是既然存在，就应该解决。
　　两个人一起往里走的时候，场务人员果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打包往车上装。陆寻突然扯了扯慕辰的袖子，示意他看向一间小木屋。
　　“这个易子希……”陆寻小声在他耳边叹息般地说道：“真的可以吗……”
　　慕辰的呼吸只是瞬间乱了，然后若无其事地笑道：“怎么不可以？”
　　陆寻摇摇头，就要去推门，却被慕辰拉住，慕辰拉着他走到一边说：“等一会吧。”
　　陆寻的眼神有些悲伤，梗塞住气流般一字一顿地说：“他跟别人……你还在外面等？”
　　“告别而已。”慕辰笑着拍拍陆寻的肩膀，挑眉道：“你懂他还是我懂他？”
　　陆寻转过头默不作声。平时的慕辰，怎么会说出这样明显会伤到他的炫耀般的话？
　　不过等在外面的两个人却并没有等到和易大明星说话的机会。易子希走出屋子，看到慕辰和陆寻站在一起，眼神瞬间就冷起来，了然地嘲讽一笑，拉着罗琦涟就往自己车上走，然后扬尘而去。
　　陆寻脸色不好看，但是还是问道：“追吗？”
　　慕辰摇摇头，笑着说道：“不用了，他正在气头上，发个短信解释一下就好。”
　　陆寻扶住慕辰：“你的脸色很差，这几天你又到处跑了？”
　　慕辰放松下身体，休息了一会，然后两人回到车上，慕辰继续靠着座位休息，陆寻就默默地开车。开到半路，慕辰才伸个懒腰开口道：“是啊，不多跑跑，怎么办的起来？”
　　陆寻欲言又止。他用家族的钱和势当然能够很轻易地办到，可是慕辰一定不会接受。
　　慕辰的眼神又悠远起来，手指敲着扶手。陆寻皱眉道：“又谋划什么呢？”
　　“很多事……”慕辰对陆寻的回答只是下意识的行为，思绪根本没有转回来。
　　陆寻一把推过去：“老实交代，你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被陆寻晃出了自己的盘算，慕辰摸着鼻子道：“被发现了……”
　　陆寻朝着后视镜瞪了一眼，慕辰朝着后视镜摸着鼻子笑。
　　陆寻就叹了一口气：“急不来。相信时间的力量不是你说的吗？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慕辰小时候有时候表现得很像急性子，经常急得嘴唇冒泡，恨不得一天把一学期的习都学完，一天把一年的事都办完。他处于一种焦虑的状态，虽然天地无恙，但是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催逼着他赶快做完一切。
　　直到后来他才慢慢领会到时间的力量，慢慢接受时间的力量，慢慢相信时间的力量。
　　可是现在，看着慕辰干燥的嘴唇，当年的那种焦灼仿佛又回到慕辰的身后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