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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零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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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在佳兴七年的一场大学中,苏家有了第一个女儿取名为丹娘。但是苏母非常之失望啊。因为她和隔壁家三婶赌生男生女,三婶赌生女,苏母赌生男,结果不言而喻。做了一个月的月子后给三婶一缸新酿的好酒。苏母时不时就敲敲丹娘脑袋还一个劲儿嚷嚷心肝疼……她的好酒就这样没了啊,敲多了也导致后来丹娘神经兮兮的二货性子。
当丹娘四岁的时候,苏母就越看她越不爽。因为当时丹娘不老实到处乱窜,田里去泥里来,来风则挡,来人则上。总之苏母突然觉得自己小胳膊细腿儿完全跟不上女儿这新一代节奏啊。于是悲愤地回家跟老苏商量。
“老苏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丹丫头跑起来跟打屁虫似得,水里来火里去,她……她居然比我还活泼!”苏母泪眼哽咽,叹息自己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十月怀胎,结果生下来跟个皮球似得到处乱滚,她只能说她十分之无力呀。
老苏只是诡异一笑,继续在暖室里酿酒。
苏母一见这就愤怒了。
敢无视我?不想活了!
她揪揪他耳朵摇头,愁眉苦脸中带着严肃:“老苏,要不咱再生一个哥哥吧,好好管管丹丫头,让她再敢折腾让她再敢嚣张!”
“……”老苏沉默以对,他无法理解他家媳妇儿的思想,但起码他已经习惯了。
于是次年,又是一大雪之中,苏母怀胎十月,不过这次运气不太好,苏母难产了。稳婆来了她的经典应答环节,要大还是要小。
老苏叹口气,摸摸鼻子,又摸摸袖带,摸出一包银子:“新手上路,请您多多指教。”
在屋檐上盖了一层厚厚的大雪时,睁眼之间,床边有个与丹娘差不多年纪的男童,温温软软地笑着,张口有着糯得不得了的声音响起:“娘。”
苏母睁大眼睛,从被盖里伸出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他,诺诺张口:“哪……哪吒!”她深吸一口气,没缓过劲儿,于是一口气背过去晕了。
后来苏家也有了个三岁大的男娃娃,事实证明这个儿子的确比女儿乖出数倍,不吵不闹还聪明可爱,总之比丹娘就是有之过而无不及。
当然苏母也高兴,因为她又跟隔壁三婶赌生男生女,她又赌了儿子。不管如何她总算是赢了一盘。
只是看着身旁扯着她衣袖的男童用软得不得了的声音喊娘,她默默扶额,这搞的是哪出啊……
苏母决定搬家远离这个村庄之后,苏氏一家在儒林的日子便开始了。
某年某月某天。
苏丹娘乐呵呵地从屋里往外走。偷偷摸摸跑到苏景然房外,她的背紧贴朱红木门,悄悄踮起脚尖往里靠。雕木门,白纸糊。丹娘深觉这门的安全系数有待考量呀。她走到窗旁做贼似得偷偷往里看。
只见苏景然正坐在书桌旁,用小毛笔娴熟地写着蝇头小字,细看,苏景然怎么越来越可爱了呢,粉嘟嘟水嫩嫩的笑脸,胖乎乎的小爪子,圆溜溜的小眼睛,好吧,她承认她看人的顺序有点颠倒……主要是她已经三天没看见他了,像猫看见老鼠似得。
房里的苏景然又写了几个字后,小眉毛轻轻一挑,跳下椅子,往窗边走。“啪”的一声小窗子被他粗鲁的关掉了,连丁点儿缝隙都没留。这动作行去流水,十分熟稔。
丹娘完全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回神,反射性望天,摸摸鼻子,她可什么都没做啊。想罢,她又望望紧紧关闭的木窗,她轻拍脑袋,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有啥可怕的。
她咳了几声,光明正大往苏景然屋里走。
怕什么怕,俗话说不觊觎弟弟的姐姐不是好阿姨!
所以她昂首挺胸,目空一切往前走,虽然被高高的门槛小小地绊了一下,但是不存在的。即使她小小尖叫一声,但是不存在的。总之,这些并没有影响到她当姐姐的威严,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小阿景,阿姐来看你了,你有没有想阿姐?”苏丹娘嘿嘿笑着走过去,拿着他书桌上的墨砚把玩了一下,又向苏景然伸出了魔爪。
“停。”苏景然说得那个字正方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知道,她要干啥。
而苏丹娘也顺声停了下来。
她回了神,为什么他叫停她就停了呀,弟弟叫姐姐干什么,姐姐为啥就干什么,不是长幼有序吗?这不科学呀……
“我好像有说过约法三则,”苏适景眉毛微动,脑袋倒转得快,他站起身来,绕着她走来走去,“一进屋前要敲门,我应了允了你才能进来,没人时你也不能进;二就算你侥幸进来了,也不准捣乱碰我的东西;三我不希望你碰我,每次你啃了鸡爪都不洗手还往我衣服上蹭,真是脏死了!”
他边说最后一句还不忘吐槽。
“哎呀!你别转了,转着我头晕!”苏丹娘晃晃脑袋,的确是晕晕乎乎,用手揉了揉。
苏景然撇撇嘴,一脚蹬上椅子,向后仰一副大哥大的模样:“你找我干嘛?”
丹娘一阵腹诽,给他说有事找他多没面子啊~她的形象,她的形象!
丹娘默默鼻尖,用浓浓鼻音说:“我找你啊,就是……哎,怎么可能找你有事呢?你阿姐就是很单纯地来看望你而已,很单纯很单纯……”
“恩……也对,你三天前才来找我要了梨花酥,现在怎么可能又来找我呢?是吧……既然你已经看到我了,多谢!请回吧!”说罢又拿起毛笔来。
“哎别呀……”这小孩儿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呀,“你姐就是有点困难,很小很小的那种……”
丹娘悄悄瞟了眼苏适景,讷讷开口。
“有话快说。”他可没有时间陪她在这耗,夫子说了要他写一篇长长的读书随笔,明早就得交呢。
丹娘嘿嘿一笑,知道他家小阿景文化素养高把有话快说的后一句给马赛克了,当姐姐的还这是提弟弟骄傲啊!
她搓搓手,含糊道:“就是那个……这个……”
“说!”细眉一蹙,一脸不爽。
“就……就是,阿娘让我去尼姑庵修炼,阿爹居然同意了!”说罢丹娘一脸悲愤。她就没弄懂这什么事儿啊!
回应她的是一段长长的沉默,终于,苏景然没沉住气笑了,笑得欢腾,差点儿岔了气。
“喂……别光只顾幸灾乐祸,我知道阿爹阿娘最疼你了!”丹娘哭丧着脸,嘤嘤呀呀要哭的样子。
好一会儿,苏景然才停了笑,可是他的嘴角还是不听话一点一点往上翘。
“我可帮不了你,他们决定的事我可改不了,你的确是该去修炼修炼了。”说着他跳下椅子将她一个劲儿往外推,终于把她扯到门口,对她说,“此去一别,后会无期。”
门栏一响,门便关上了,与室隔绝。鼻尖与门相距一寸,尘土满面蹒跚飞啊飞。
她站在门外,退了一步,摸摸鼻子,幸好还在。小阿景啊小阿景,你不懂阿姐的忧伤……斜望蓝天45°角,独看悲伤逆流成河。
七天后,苏府门前。
正是初春之际,清风微拂柳条舞。
苏丹娘一脸悲愤的往外走,太诡异了!真的是太诡异了!
她居然要一鼓作气地跑去清平庵去当尼姑,整天吃斋念佛敲木鱼,打钟挑水看秃头!
她就是一悲剧呀……
苏母唠叨叮嘱着,让她安分守己不要天天去厨房偷馒头还有要盖好被子不要乱踢。苏父拍拍她的脑袋让她多听听苏母的。苏适景眼睛都笑没了成了条缝,阿爹阿娘说得对!一副乖乖子的样子。
最后苏丹娘一抹辛酸泪,爬上马车。苏适景才扭着屁股不情愿地爬上马车扔给她一袋梨花酥,撇着嘴说:“给你的,你好好保重。”
他哼了一声,又快速跳下车走了一步,讪讪回头:“我可不是在关心你!”
说罢飞快跑回去了。
丹娘抖了抖肩膀送给他一眼白,学着苏适景换了个口气:“我可不是在关心你~”
说完她就笑了,心里像抹了蜜似的:“小阿景就是一别扭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