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夕湄

2、第 2 章 想来那小年

　　想来那小年轻学校离我的公寓也不远，约的咖啡厅恰好在我家楼下。
　　反正闲来无事，我便提前了半个小时到。点了杯咖啡，看看书，好久没有这样乐得偷闲了。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等到有人敲了敲桌的时候，才抬起头来。
　　他穿着一件白底蓝条的衬衫，头发剪得整整齐齐，刘海微微有点斜度。鼻梁高高的，鼻尖上还挂着汗珠，嘴巴还微微喘着气，配合着胸膛的起起伏伏。俨然一个规规矩矩在校青年的模样，上次太匆忙，没怎么注意，今天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何止是年轻，简直就还是一个孩子。
　　“怎么这么急，快坐下休息一会儿。”
　　“额，不了，我待会儿还有课。”
　　“那好吧，把发票给我吧。”
　　他端端正正用两只手把发票递给了我，我一看，略微的惊讶。这绝不是什么亲近平民的品牌，虽然这件只是其中的一般货色，但也比普通孩子穿着的衣服贵了好几个层次。还在这样的价格我还能接受，外表上也没显露出什么来。我拿出早先备好的现金，又从钱夹里格外抽了几张出来，递给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我也有错。”他从那些钱里抽出了几张，剩下的又退还给我，“我还刮花了你的车，也说不清到底谁对谁错。如果你方便的话，我能不能请你吃个饭，权当我向你赔罪了。”
　　“赔罪算不上，但既然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多交一个朋友。”我笑得恰到好处。我是鲜少拒绝人的，倒不是出于什么“恭敬不不如从命”，我要先了解对方的意图，才能想出好的对策。不过，面对这么年轻的孩子，有什么可怕的，缘分是很玄妙的东西，也许就真的做成了朋友呢。
　　可是很快，我的想法就转变了。买单的时候服务生告诉，“刚刚来的那个小伙子”已经帮我把单买了。我不禁觉得奇怪，他当时追着我要我赔他衣服，今天来了看起来又并不是想要钱，哪有人帮债主结账顺带主动邀约的。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果不其然，第二天看到他，他穿了一身服帖的西装，还夸张的在领间打了蝴蝶结，相比我就随意许多，只是一顿便饭的装束。他从车上下来，走到我面前，微微颔首，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在害羞。
　　“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这么正式。”
　　“不不，是我不好，没有事先告诉你。”
　　他礼貌地帮我拉开了后侧车门，随后又从另一边进入了车子的后座，接着对司机说：“还是上次那家餐厅。”
　　想也知道我们要去的是一家法式或是意式的高级餐厅，这些场合我倒是经常出入，不过成为被邀请的主角，还真是少之又少。
　　座位被安排在窗边，我倒是很喜欢这个位置，一边是精致的室内装潢，一边是美妙的田园风光。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他跟我说一些日常见闻和学校趣事，言辞井井有条又不乏幽默，一看就知道是跟人打交道的高手。可是他还这么小，真是看不出来。实话说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仅仅见过数次的人可以跟我这么熟络，第一次见他明明是个骑自行车的普通学生，今天我们却一起坐在高级餐厅里吃西餐。尽管我满脑子的莫名其妙，但依然是言辞得当，进退有度。我虽然知道这并不像是我平常参与的那种饭局，但面对别人的突然示好，我还是有所防范。
　　尽管他一直带领着话题，但我知道他的全部注意力在我身上。四周突然间安静了，我疑惑的抬头，看见他正认真的仔细的看着我，那样的眼神，明亮又清澈。可能是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慌忙地把目光挪开，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巴。
　　“苏湄姐，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特别？你的眉毛似乎是皱着的，可眼睛似乎永远都在笑。”
　　当然有，我当然知道自己长了一双摄人的眉眼。还是学生的时候，老师上课讲到“两弯似蹙眉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就有人扔纸条叫我“林妹妹”。我也贪玩儿，会过去戏谑他说“宝哥哥”，刚巧宝玉有玉，他也有玉，我想这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名字，瑾瑜。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想起了这些，我的心里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哦，对，对不起我忘了。我叫做邓文麒。”
　　“文麒，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意思是说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不用谢，你太客气了。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朋友送了我两张电影票，恰好是今天的。”
　　“不好意思，工作上还有些小事要处理，所以……”我没说假话，上次替人定的会场所需的人资和物资还要做最后的确认。
　　“哦，那不打扰你做正事了，我先送你回家吧。”看得出来有小小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