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染》足禹

2、颜 秦安凉还记

　　九点多是很多风华正茂的俊男美女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华灯初上，灯红酒绿。
　　然而，这个“很多”，不包括秦安凉。
　　身为一名古筝老师，无论如何也算是半个老师，秦安凉一直严格恪守着她大学时期的生活状态，包括早晨六点起床，晚上十点钟之前回家。这也许有些耸人听闻，毕竟秦安凉才双十年华，正是应该彻夜狂欢的年纪，而她却大大违背了正常的生活。
　　而这，如果追究其原因，“颜”必定占了不小的分量。
　　“颜”，在肖贝街13号，和秦安凉所工作的琴行在同一条路上，然而在那一天之前，秦安凉天天在此路过，却从来没有看见过“颜”，她的同事亦是如此。在那一天前的肖贝街13号，嗯，准确来说根本就不存在这个号码，12号和14号中间的对面，是一片荒芜的空地。
　　秦安凉24岁生日那天，时逢她和相恋两年的男友夏期分手，而且还是她被甩的情况下，她逃出亲友为她精心准备的生日派对，喝醉了酒一个人在半夜时分的街上打转。
　　而他，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的。
　　他就是颜的主人，名字就是店名：颜。秦安凉还记得那一天月黑风高，他穿着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大衣，站在她面前，他谈不上俊美，平淡无奇的相貌，足以湮没在人潮中，只是一种气质，令人安心的气质尔尔。他扶住神志不清，摇摇欲坠的她，然后在她昏倒前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店里。
　　若是秦安凉清醒的时刻，她绝对不会就这样任由一个陌生男人带她走，但彼时她醉酒，否则怎么会一个人行走在夜晚的街道上，给了他英雄救美的机会？
　　秦安凉睁开眼就看见了他，他温和地递给她一碗醒酒汤，然后娓娓道来她所在的地方以及自己的身份。
　　他说“颜”是一家杂货铺，这本来并不稀奇，但他这里还提供一样服务——以物易物。
　　这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的“物”并非你我所想的那么狭隘，他提供兜售的除了生活用品，还有时间、机遇，等等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他可以完成你的愿望，只要它有价值，入得了他的眼，只要你在事情达成后付出你的代价。
　　这些事情未免有些离奇，秦安凉觉得他和这家杂货铺都太过诡异古怪，然而也许是她酒刚醒神智尚且不清，也许是那个男子的眼神太过平静而笃决，秦安凉竟然相信了这一切。
　　正常情况下的秦安凉绝不会这么做。
　　而也是从那一天起，秦安凉开始不正常。她一有空就往“颜”跑，却什么也不买，什么也不换，只是坐在那里看看书，和颜聊聊天，把她本来挺丰富的业余生活从此锁定在了这里。
　　一来二去，秦安凉和颜也熟识了。第一眼看到颜肯定觉得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也许事实上也是如此，但他从未说起过，当秦安凉旁敲侧击地试图窥探颜的过去，颜只是笑笑，然后继续默不作声地做事。
　　完全是无坚不摧！连连受挫后，秦安凉也对这一件事失去了好奇。但这并不阻挡她一有空就出现在“颜”的事实，她一如既往地来这里，和颜聊天，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