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盖浇配饭

7、迷途知返

　　关悦工作了整整一夜，没有回家顺势住在了办公室后头的小套间中。
　　等他早上醒来，还没睁开眼睛，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他的气息。关悦心中一沉，下意识拽了一下盖在身上的被子，果不其然拽不动。
　　关悦对什么人闯进自己房间心中有数，可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起身往床的另一侧望去。只一眼就让关悦唇边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他眸色一黯，毫不留情的一脚把睡在那儿的人踹下床。
　　“唔……”被踹下床的人痛哼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地上爬坐起来，正是顶着一头乱发的欧阳。此时他眼底泛着青色，还有两枚大大的黑眼圈，再加上苍白的脸色，十足的病态。
　　可惜关悦并非怜香惜玉的人，尤其是面对这位好友时。他只瞥了欧阳一眼，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欧副理，早上好。”
　　欧阳熟知关悦个性，知道他不是真的动怒，又因为此时头痛欲裂实在站不起来，就坐在地上病恹恹的道，“我现在难受的很，你让我好好睡一觉再跟你解释。”
　　岂料关悦根本不信欧阳的说辞，只撇了撇嘴，随手从床上捞起一个枕头扔给欧阳，语气冷硬，“那就快睡吧。”
　　说完转身进了浴室。
　　欧阳的脑袋一沾到枕头就瞬间进入了梦乡，是以完全错过了关悦的表情语气和动作。不过对于欧阳来说，那个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关注关悦的脾气，而是好好睡一觉先。
　　等到关悦从浴室收拾完毕，穿戴整齐的走出来时，也只是瞥了睡在地上的欧阳一眼，就面不改色的从小套间走出去，开始准备办公。
　　关悦刚在座位上坐定，就收到秘书小姐的内线电话，“关总，董事会议正常召开吗？”
　　“嗯。”关悦简单应了声，挂了电话又下意识往自己那间紧闭着门的小套间看了一眼，冷笑浮上唇边，眼底全是讽刺。
　　那家伙搞得那么狼狈，想必是从伦敦落荒而逃回来的。至于他为什么弄成那样，想都不用想就是那个人的杰作。没想到十一年过去了，那个人的杀伤力竟然大成这样……
　　关悦想到此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了一阵怪异的感觉。
　　当时他接到那通来自伦敦的电话，听到那个人冷若冰霜的声音真是令关悦都打了个寒颤，想着那些年的情分似乎都殆尽了，关悦没来得及思考对方怎么会有了他的电话，也没来得及跟对方叙旧只买了一张飞机票过去把欧阳痛骂了一顿。
　　不料想欧阳他是没带回来，却在飞机上惹了那一身骚。
　　那个罗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关悦觉得自己会对一个萍水相逢，并且还有那么段露水姻缘的人这么赶尽杀绝很让人匪夷所思。可是每次对那个人做了点儿什么之后他的心情确实不错，所以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要不，就做个好人，选个好日子去看看罗霄的情况吧？关悦暗忖道。
　　“齐董事，您的意思是……要我更换副总人选？”关悦坐在主位上，一副悠闲的模样，丝毫没有露出刚刚被各个董事们联合起来要挟换掉副总的窘境。他淡淡笑着，语气平缓，看不出一丝不快，“怎么，是欧阳副总做得不够好吗？”
　　被点名的齐董事年过半百，是悦北资深董事了，虽然这次联合其他董事起哄换掉欧阳是他的主意没错，可他没想到这点小动作竟然没逃过关悦的眼睛，还被当场戳穿。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毕竟在商场混了多年，仍然气定神闲。
　　“关总，悦北虽然是你父亲打下的江山，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这些老头子对悦北也是很有感情的。”齐董事斟酌了一下后，缓缓开口，在得到关悦的点头认同之后，他继续道，“欧阳副总的确很有能力，这点在他上任之初已经向我们证明过了，所以在悦北决定开拓欧洲市场之初，我们才对欧阳副总全权负责没有丝毫异议。”
　　关悦点点头，表示同意。“所以，齐董事要说的是？”
　　齐董事看着关悦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暗骂了一句‘小狐狸’，口上继续编排着说辞，“只是，当时公司决定的半年之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欧阳副总如今仍在欧洲没有回来，这点让我们很不认同。对于上市公司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欧阳副总如此不负责任的行为，不知道事先知会了关总没有？”
　　“当然。”关悦心中冷笑，面上还是一副平和神色，“上个月我亲自去了欧洲视察，发现欧阳副总的工作进度十分喜人。所以我才只停留了两天就回来了，这件事不仅齐董事，我想在座的董事们都应该记得。”
　　董事们的严肃表情有所松动，又听到关悦继续道，“况且，欧阳副总已经连夜从欧洲赶了回来，此时正在我的办公室内休息。”
　　关悦此言一出，马上震慑了各位董事成员。他们个个面面相觑，满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要知道关总跟欧副总的关系匪浅早就是全公司上下都知晓的事情，虽然没人看到过那两个人有过什么暧昧的举动，可是只要仔细想一想就能将那两个人不可告人的关系串联起来。
　　现如今再加上关悦对欧阳欲盖弥彰的包庇，真是想猜不到都难哪！
　　“我想，董事们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以后也不会发生。”关悦的笑容灿烂，像是刺眼的阳光闪烁了每位董事的眼睛。他环视了一周，发现没有一个人要发表什么言论的样子，于是很自然的站起身，总结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散会吧。”
　　说完，关悦冲在座的众位董事轻轻点了点头，走出了会议室，往办公室走去。
　　欧阳还在地上躺着熟睡，虽然关悦进门时故意把关门声弄得很大，可欧阳依然没有清醒的迹象。关悦不由得挑高了眉毛，看来这家伙在伦敦是被虐惨了！
　　关悦本来不是轻易表现真实情绪的人，可遇到了欧阳总是容易被挑起最浓的怒气和坏脾气，尤其是看到那家伙执迷不悟，一条路走到黑结果‘啪叽’撞上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以后独自疗伤的时候。
　　他知道欧阳是爱着那个人的，十一年这么久，关悦不知道欧阳是怎么挺过来的，可看着欧阳得到那个人消息以后，飞蛾扑火一般的举动……关悦有理由相信，欧阳是真的爱惨了那个人，只是——
　　关悦俯首瞟了地上的欧阳一眼，想：他们二人距离Happy Ending恐怕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旅程。
　　欧阳已经醒了，但只有意识转为清醒，眼皮沉重怎么也睁不开，所以就那么一直闭着调息。关悦从进门他就清楚，可因为实在没力气所以就一直那么躺着了，直到感受到了关悦有些灼人的目光，欧阳才费力的把双眼睁开一条缝往那视线望去。
　　“醒了？”关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欧阳放心的闭上了眼睛，蚊子声似的应了一声，“嗯。”
　　然后房间内就安静了下来，等到欧阳可以轻松的把眼睛睁开，从地上爬起来环顾房间四周时并没有看到关悦，他猜测关悦在外头办公，因此也不急，而是站起身想去浴室梳洗一番。他本来已经做好再穿身上衣服一天的准备，谁知道刚走进浴室就看到一套干净的内衣外衣摆在大理石桌台上。
　　欧阳一笑，心安理得的享受起好友给他准备的一切。
　　等到欧阳收拾停当，走出小套间来到关悦的办公室时，正看到关悦伏在案前奋笔疾书着什么。
　　“有那么忙？”欧阳走到沙发处一屁股坐下，好整以暇的问了一句。“我说你也放放权吧，不然手底下的人哪有劲儿干活儿啊！”
　　关悦头也不抬，手上还在忙着，只冷冷的带着一丝调侃的回了句，“你这是被他撵回来了？爽吧？”
　　欧阳听了关悦的话，只觉心中一梗，连带着嗓子眼儿都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打了个哈哈，“中午出去吃吧？我请客，就去你很喜欢的那间琴海怎么样？”
　　“你这是，贿赂我？”关悦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欧阳，一脸的怪异笑容。直到他看够了欧阳的窘迫模样，这才笑着道，“你副总的职位我是暂时给你保住了，不过接下来要怎么做你知道吧。”
　　“额……”
　　“不要再做蠢事，否则我下次不会管你。”关悦冷冷的瞥了欧阳一眼，继续低头做事。他认识欧阳十几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欧阳，唯独这次为爱飞蛾扑火是他第一次见到。关悦直觉这样的爱会让欧阳一次比一次失去自我，直到毁灭。
　　他直觉一向很准，偏偏这次想要开口制止又开不了口。该说的话已经在伦敦对欧阳说过了，可当时对方的执迷不悟关悦看在眼里，偏偏他又早知道欧阳对那个人的爱持续了一个十年。面对好友终于找到心底最柔软那处的情境，关悦实在说不出更狠毒的话好让欧阳打退堂鼓了，况且就算他说了，恐怕那个呆子也不会放在心上。
　　欧阳的心，早在十年以前就被那个人占据了全部。关悦心里深深叹了口气，算了，既然他认定那是一生挚爱，自己这个做朋友的也就抱着支持的态度好了。就算他们一只飞蛾，一团火焰，就算他们要纠缠在一起燃烧成灰烬，他这个做朋友也奉陪到底好了。
　　“这么说你已经搞定董事会那帮老头了？真是难为你了。”欧阳同情的摇了摇头，他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听在关悦耳朵里十分刺耳。
　　于是关悦不爽的情绪就完全体现在了接下来的话中，“你这个副总做了这么久，也空闲了这么久。我想是时候好好锻炼锻炼你了，其实你刚才说的放权给手下人，手下人才有劲儿干活，我也早有此意。这样吧，从现在开始我就认命你这个欧阳欧副总全权代理我的职务，悦北大小事宜都有你来管理，决定。”
　　“这……”欧阳傻眼。
　　“怎么样，是不是感激涕零，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关悦像是没看到欧阳目瞪口呆的样子，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就这么把全部工作都推给你，也有些不厚道……”
　　关悦完全不看欧阳快要点断头的样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道，“那我就留下我全部的秘书全力辅佐你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关悦说到最后还打了个响指，似乎刚做了个多了不起的决定。而欧阳则全然傻眼了，他还只是刚刚睡醒而已，虽然洗了个澡，可毕竟是刚睡醒，现在一点儿战斗力都没有好不好？！就这么被牵着鼻子走也只有这个时段，关悦是他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
　　欧阳欲哭无泪，他不就是为了爱情翘班几个月吗！为什么刚被追不到的爱人虐完就被好朋友兼上司虐？果真是没有天理了！
　　相比之下，关悦就舒爽多了。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去做别的事，他一边往公司大楼外走，一边想，既然已经当上了甩手掌柜，那不如就去找点乐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