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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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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手握兵权位极人臣的亚撒·斯图亚特,有着不光彩的出生,他的出仕,也只是女皇一时的好心罢了。
可惜这条狗,到头来却是反咬了主人一口。
贵族们在讨论这个的时候,往往只说前半部分,后半部分都是隐去,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现在是谁家的天下?那个人可是得罪不起的。虽然心底再怎么唾弃,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尊贵地位。
这个王国早年南北分裂,南派和北派十年战争,死伤无数,最后还是北派胜出了。无数南派的士兵被俘,这时北派才发现南派早已穷兵黩武,竟然连十四五岁的少年也硬生生逼到了战场上。
一个个皮包骨,营养不良的少年用畏缩试探的目光看着衣饰华丽的贵族花枝招展地经过。作为最高统治者的女皇陛下友莉·阿尔弗雷德也象征性地巡视了一圈。
这些战俘的归属根本不在她的考虑之下,大臣们早已商量好了。
虽然是战俘,到底还是自己国家的人,一切都可以从轻处理。
耀眼的金发少年站在年少的女皇身边,散发无与伦比的光彩。安格斯是女皇青梅竹马的玩伴,地位自然尊贵不同。他们并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悄悄话,只见友莉眼波流转,说了句,“朕似乎还缺个可以出气的玩伴。”
大臣们看了一眼,有小觑一眼女皇身边的安格斯,届时所有人心照不宣,弯腰默许了女皇陛下的任性。
打着阳伞的少女年轻的面孔散发着蓬勃美丽的朝气,她伸出一只手指,“就是他了。”
被指到了少年又黑又瘦,冰蓝色的眼眸在枯瘦的脸孔衬托下显得愈加大了,突兀地,那个少年看着她,露出一个可笑的,局促腼腆的笑容。
安格斯扭过头嫌恶地冷哧。
后来,亚撒被单独带到友莉的庭院。
美丽的少女拿着精致的茶具,悠闲地喝着红茶。
“你叫什么?”
“亚撒·斯图亚特。”他垂下头,带着些兴奋,局促不安地说道。
光是看着她,他就觉得如此美好,心跳好像不受控制地,溢满了热热的洪流。幸福的要满出来了。
滚烫的红茶泼在了脸上,红肿了一大块。
但是他似乎没有觉得疼痛,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友莉狠狠地踹在他的腹部,嗤笑道:“一个贱民也有这样的高贵的名字?不如就叫你狗好吗?”
整个腹部抽搐着,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额头滴下,他努力地咬着嘴唇,不让疼呼声溢出口,手臂的青筋暴起,勉力撑着。
友莉把茶具放好,无趣地道:“滚!”
他低着头比蜗牛快不了的速度挪出来她的视线。
在他看不见她的时候,少女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纸,惆怅地敲着桌子,对着身后的仆人说道:“把安格斯叫来。”
随后她一个人垂头丧气地盯着那一大叠纸,咬着嘴角哼哧哼哧地又怒又笑了半天。
那群大臣,简直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居然暗中想要把她架空。
真是懊恼,却又.......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
随后,宫廷里的人都知道了友莉陛下有了一个新玩具,那个玩具的名字叫做亚撒。
然后这个标签似乎牢牢地贴在了他的身上,仆人们都用“这个可怜的孩子”这样的眼神看他。
因为每天他们看着花枝招展艳丽逼人的陛下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身后都会跟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小尾巴,托友莉的福,几乎没有人看到过他原来的样貌。
他们永远看到的都是,鼻青脸肿的瘦小的男孩,一言不发地跟在小孔雀似的陛下身后,看着陛下和安格斯高谈阔论,笑的意气风发。
亚撒记得,他跟在友莉身边一年半,这一年半一来,他身上的伤痕从来没有消失过,永远是青一块紫一块,无处下手的时候,友莉就会狠狠地把高跟鞋踩在他的脸上,看着他咬着牙倔强的模样,力道又会加重。
当初初见时候的感觉已经消弭了,他现在看见她只有恨意和长久的压抑。
只是在深夜的时候,在他一个人舔舐伤口的时候,心还在微微颤抖。
压抑又扭曲的疼痛。
一年半以后,友莉以玩腻了玩具的名义,将他打发到了军队里。
从在军队被人欺辱遍体鳞伤,一步步向上。
在第三年的时候,他已经小有成就了,人们看着眼前的英挺男子,绝对不会想到原先的瘦小少年。
第四年,他最为副将平定了南方小部落的叛乱,战功收到将军赏识,并上报女皇。
他们再次相见。
深绿的军装勾勒出挺拔笔直的身姿,宛如希腊神诋般的面容,盛着春风得意的笑意,他弯下腰,行了一个阔别四年的礼仪。
“好久不见,我的陛下。”
金色的王冠下,女皇露出完美的礼仪性的笑容,容色却是有些憔悴,看着他好像一个初见的陌生人,“你也是,亚撒。”
明明已经那么愤怒了,明明觉得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可是他却还是压抑着,用明快的笑意看着她,冰冷的眼眸凝着寒霜。
至高无上的殊荣,女皇亲自颁发给她的勋章,当他用那双白皙的手触碰到他胸前的布料时,他呼吸一滞,稍后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之上。
两个人都微不可闻的一颤。
觥筹交错的舞会,原本应该最快活的他,却因为女皇的提起退场黯然失色。他目睹友莉提着裙摆几乎不顾风度地跑出门去,垂下眼睑心思不明。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去了。
那个安格斯,刚不久陪她骑马摔断了腿。
再也没有站立的可能,也意味着,他从此便废了。
他能够恶意地想象那个骄傲的贵族如今落魄的样子,颓废落魄,毫无风度。
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丝笑意。
一丝恶意的,鄙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