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上上芊》漫小兮

27、不再为他落泪 向上一直以

　　向上一直以冷漠示人，浑身散发着一种不语自威的气质。除了在他那个女朋友面前，尚存一丝“人味”之外，对其他人其他事，都不会有太过热情的表示。
　　之所以对冯芊芊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了自己的规矩，大概是觉得这个貌似彪悍的小女子可怜。可怜，这个词漫上心头，向上总算给自己最近种种反常行为，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他和她同样是被爱情深深伤害的人，那种切肤之痛，他深有体味。可怜冯芊芊，就当是可怜自己一下吧。
　　她本就生得娇小，长相清纯甜美，是那种天然呆自然萌的小美女。镜头下的冯芊芊没有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强悍之态，如同一个坠落人间的雨林精灵。或浅笑聘婷，或嘟嘴娇嗔，都给人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的美感。
　　可是，拍着拍着，冯芊芊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勉强。
　　一开始拍得挺顺利的，怎么半路上就开始掉链子呢？摄影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说她怎么笑起来跟哭似的，自然点再自然点。
　　冯芊芊勉力一笑，那笑容落在向上眼中是那样的苦涩，这样的笑容，他何尝不曾有过？
　　分手的时候，他和女朋友的订婚请帖都已经发回去了。面对亲戚朋友时，他就是那样笑的。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可是他又是个极为孝敬的儿子，这种尴尬的局面，那份难堪他怎么能让父母承受？
　　他看着冯芊芊越来越僵硬勉强的笑容，冲摄影师道，别拍了！
　　摄影师说，这还没拍完呢！小姐，麻烦您笑得自然点！
　　都快哭了，还怎么笑？！向上走上前拽住冯芊芊就走。
　　在那一刻，冯芊芊的蓄势已久的眼泪瞬间喷薄而出。
　　她以为一年的时间，她足以可以淡定地面对镜头。可是，她错了，那份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痕，在闪光灯扑闪的瞬间，迅速溃烂，然后以不可遏制的趋势，血流成河。
　　齐帅的摄影技术很赞，还拿过学校的摄影大赛金奖。自打确立恋爱关系之后，他就变成了她的专职摄影师。齐帅钟爱旅游，大学期间，他带着她四处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几乎处处都留下了他们两个甜蜜而又浪漫的足迹。
　　镜头下的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酒窝浅浅的，棉花糖似的感觉，一路甜到人的心坎上。时间是种很强大的东西，越发美好的东西，在分手之后，就会变作最残忍的利刃，刀刀扎在你的死门上。
　　临走的那一夜，她用剪刀剪碎了他曾给她拍摄的照片，丢进燃气的火盆，将它们付之一炬化作灰烬。
　　透过熊熊的火光，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些曾经的美好时光。
　　彼时有多幸福，此刻就有多么的惨痛。
　　不知道齐帅什么时候冲了进来，顾不得火势熊熊，空脚去踩灭火盆，复又来夺她手中的利剪。那满盆的灰烬，满地的碎片，宛似绞碎的记忆，七零八落，面目全非。他的心也随之变成了碎片，绞痛难忍。
　　争夺中，剪刀刺破了他的手掌。血水渗出来的时候，她心如刀绞，泪水铺满了脸庞。有那么一瞬间，她好想就此和他同归于尽。至少那样，还能在一起。
　　她高高地举起桌台上，两人的婚纱照，重重地摔碎在地上。随着满地哗啦玻璃开花的声响，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便得支离破碎。她疯了似的，去抓一堆玻璃碴中的合照。
　　拍照的那天，他说他爱她，会永永远远陪着她……
　　没想到这永永远远不过是短短一个年头，他就要牵起另外一个女子的手……
　　一个抢，一个拦，锐利的玻璃碴子划破了两人的手，满手淌血的两人，同时泪流满面。
　　大海声一浪高过一浪，冯芊芊就在这海浪拍岸声中，伏在向上的肩头，放声大哭。
　　憋了很久的泪，终于找到了缺口，决堤的瞬间，一泻千里。
　　曾经的美好时光，在泪眼中流转，那些沉在心底深处的陈年往事，也随之翻涌而出。
　　不知道哭了有多久，只是当她累得哭不出来的时候，嗓子已经变得喑哑，向上的肩头也濡湿了一大片。
　　他的膀子麻的失去了直觉，见她不哭了，就开始打趣她，吵嚷着要她赔衣服。
　　她哭得撕心裂肺，他居然小孩子气地要她赔衣服。
　　冯芊芊禁不住破涕为笑。
　　修长的手指浮上脸颊，抹掉了落下的泪。
　　这样的举动，不管是动作的发起者向上，还是动作的承受者冯芊芊，都远远地出乎了自己理智的范畴。
　　抹泪的手指触电般的弹开，两人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纷纷垂下头去，红着一张脸，搅弄着脚底下的沙子。
　　“别再为他哭了……”
　　声音听上去很渺远，像是幻听一般。
　　而她的唇，快过了大脑，微微地应答了一声“嗯……”
　　夜色渐浓，墨汁苍穹，弯月在乌云中娇娇怯怯地时隐时现。群星含笑眨眼，洒下一夜的星辉灿烂。
　　尹婧艾的出现，让她彻底放弃了对齐帅的任何念想。
　　她不知道尹婧艾怎么会有她的手机号，或许是齐帅主动给的，或许是尹婧艾偷偷看了齐帅的通讯录，或许是通过别的什么途径。
　　尹婧艾给她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正在跟赵旭网上打得热火。
　　“冯小姐，我是尹婧艾，我们能谈谈吗？”
　　尹婧艾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像是德芙做的广告，丝绸般的柔软。可冯芊芊却觉得宛似一道霹雳在头顶炸开，耳朵轰鸣一片，手也失去了掌控，连手机掉在地上摔没了后盖，都不知道。她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和神态，感觉过了有半个世纪那般漫长。
　　尹婧艾，尹氏集团的千金，从小养尊处优，原本以为，尹婧艾该是个被宠坏了的蛮横大小姐，孰料，竟是一位饱读诗书，气质高贵的女子。
　　见面的地点在上岛咖啡，一进门，浓香的咖啡味道扑面而来，沁人沁脾。绿色宽叶植物，随风摇曳，掩映着古色古香的竹制桌椅。
　　一位端庄淑雅的女子，冲她盈盈浅笑，那笑容，明媚得有些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