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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驱逐小三 “女大不中 ...


  •   好女孩,坏女孩,仿佛就在一线之间。
      天使与魔鬼共用着一个驱壳,当遇到相应的刺激因子时,就会被激活,然后将以一种不可遏制的速度呈指数型增长。
      将爸爸的小三吓得花容失色,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蹬蹬”狼狈逃窜的那年,冯芊芊才十一岁。
      她恨那个纤腰细腿的女人,是这个女人,抢走了她的爸爸,将她的妈妈变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泼妇,是这个女人,让原本温馨和谐的家变得鸡飞狗跳面目全非,也是这个女人,让冯芊芊过早地体味到了人世间的悲凉。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化学药剂。它除了让你更加得懦弱,更加的悲痛,对改变事实毫无任何效用。
      在激烈的争吵声中日渐麻木的冯芊芊,失去了温室暴露在烈日风霜之下的冯芊芊,再也不似同龄人那般只会无助的哭泣——人得学会自救。
      现实像是一只拔苗助长的手,让冯芊芊快速的早熟。
      那一天,冯芊芊穿着纯白色的棉布连衣裙,抱着一只雪球般的猫咪,天使般站在那个女人面前甜甜的笑。
      那个自认为将要成为冯芊芊新任母亲的女人,自然讨好地伸出了手摸了摸冯芊芊圆嘟嘟的脸庞。
      阳光照耀在女人和女孩之间,叶子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阿姨,你吃。
      冯芊芊递给那女人一个奶油甜筒,笑容甜美,眼神澄澈。
      那女人受宠若惊地伸出去接,冯芊芊握着甜筒的手却打了一个弯,送到了怀中猫咪的嘴边。小猫伸出舌头,欢快地舔着奶油。
      冯芊芊扬起溢满笑容的脸,看着那女人的脸由惊讶渐渐地变成了惊恐。
      猫——你——你——
      女人指着满嘴是血,身体抽搐不已的猫,吓得已是花容失色。
      而自始至终仅仅只有十一岁大的冯芊芊笑得像个天使,这哪里还是个纯真无邪的孩子?简直就是一只妖孽!现在死得是只猫,八成哪天就换做了她!
      啊!
      女人失声尖叫,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仓皇逃窜。
      事后,爸爸曾用皮带抽她,打得几乎要皮开肉绽。切肤之痛,没让冯芊芊掉一滴眼泪,甚至连一声痛都没有喊。她甚至歪着头,冲身后歇斯底里的爸爸蔑笑。
      最终的最终,爸爸手中的皮带落在了地上,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打她,不是为了那个女人,而是为她而揪心。她才多大的年纪啊,怎么会有那般的心思!这要是长大了,还了得?
      以前,他的宝贝女儿不是这样子的,心思单纯得像是一缕阳光,透明而澄澈,而今,却变成了一个阴森森的黑洞,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这不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所该有的微笑,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这让他痛心不已,后怕不已,追悔莫及。
      从此以后,那个女人再也没有出现在冯芊芊的视野之中。冯芊芊尝到了事在人为的甜头,实践得出的真知,也成了冯芊芊漫长人生路的行为指南。
      她从来不与人正面冲突,而所有得罪过她的人,都在日后或长或短的日子里倒一次大霉。她的日记和同龄少女的日记大相径庭,没有情窦初开的女孩心事,没有傻里傻气的稚嫩篇章,而是一张制作精良的时间表,记录着那些人将要倒霉运的日子。
      有人会管这个叫做什么因果报应。可冯芊芊只相信一个真理,那就是——事在人为。
      如果没有那个阳光一样灿烂的男生出现,或许冯芊芊的人生,将是潮湿的,阴冷的,没有阳光甚至是发霉的。
      而齐帅则是那道温暖而又耀眼的光芒,靠近她,温暖她,带走了她的阴霾,给她了一片晴天。只是她的这片晴天,没能坚持到最后……
      上帝捧你有多高,就会摔你有多惨。当从幸福的顶端,重重摔落之时,冯芊芊并没有让自己发霉发臭,她已不再像十一岁时的那般极端,因为此时此刻,青春已经离她很远很远,犯错是年轻人的专属,而她不再是当年的十一岁……
      男孩的承诺,总能海枯石烂,而当一个男孩成为一个男人的时候,当年的誓言便化作了棺材板上的一缕浮沉。少不更事的纯情少女,也因此变得沧海桑田。
      什么事在人为?为了这段感情,她在外漂泊,苦苦撑了四年。最终不过换来了世界上最廉价的三个字——对不起。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信条产生了动摇。
      当年她成功地驱逐出小三,貌似是赢得了维护家庭完整的胜利,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爸爸妈妈不再争吵,因为孤掌难鸣。从那件事之后,爸爸变得异常得沉默,无论什么事儿都会忍让三分,对老妈那叫一个退避三舍。
      这样的沉默,似乎比激烈的争吵更能让人崩溃。冯芊芊经常在深夜里听到妈妈低沉的抽泣之声,也常常听到爸爸那绵长而又无限压抑的叹气之声。
      这就是事在人为的硕果吗?
      或许,无为而治,顺其自然,才是王者之道吧。
      强扭的瓜不甜,齐帅提出分手的当夜,冯芊芊就打包好了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曾经战斗过四年的大都市——北京,再见!

      “女大不中留”呢,说的是,妈妈的小棉袄长大了,一颗心就全长到别人家身上了,须及时出嫁,不宜久留在家里。当然了,留住人也留不住一颗怀春的心。这也无怪乎,老人们常说,女孩儿都是给人家生养的。
      女儿出嫁的时候,对父母而言,就如同割肉,一想到自家养了二十几年的小公主,即将冲着别人喊爸爸妈妈,这心里就膈应的慌。凭什么呀?就凭你们生养了儿子?婆婆公公则会微微一笑,腰杆挺得倍儿直,对,就凭我们生养了个儿子!
      一提到女婿,这丈母娘的牙龈都跟着痒痒。甭管女婿这人有多好,在老丈人哪里,永远都拿不到一百分。一想到,自己前世的情人就要跟毛都没长齐的男孩儿滚床单,这眉头就不得舒展。
      民间都有“哭嫁”一说,也称“哭嫁囡”、“哭轿”,指的是新娘出嫁时的哭唱仪式。这“囡”指的就是即将出嫁的女孩儿。
      结婚的时候,娘家这边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老妈当着面哭得那叫一个呼天喊地,老爹则红着眼圈目送走自家的姑娘,然后躲到没人瞧见的地方抽着闷烟,掉着老泪。
      婆婆公公那边有多热闹,老爸老妈这边就有多落寞。
      可这说的都是适婚女孩儿,对冯芊芊这样的“超婚”剩女而言,那可就是另一幅光景了。她倒是想留啊,可爸妈呢?是一个劲儿地往外撵。对父母而言,再也没有比家中有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更丢脸的事儿了。
      冯芊芊幻想哪一天她要是家人,老爸老妈绝对能笑歪了嘴,恨不能敲锣打鼓,十里相送,那心情就好比是看到了滞销货终于有人来买单了。
      每次看到父母哀怨的小眼神,冯芊芊就倍感罪孽深重。大学同学结婚的没有一半,也近三分之一了。初高中的同学,孩子都能光屁股打酱油了。小学同学……咳咳……据说,呃,还是用传说比较精当,某个小学同学的孩子眼瞅着就要读小二了……这些年,光随出去的份子钱都够在这个城市买半个卫生间了,而大部分随出去的钱,收回来的可能性是越发得渺茫,想想都肉疼。
      为了减轻老爸老妈的精神负担,给老爸老妈一个安详和乐的晚年,冯芊芊决定——
      嫁出去?!(老爸老妈跟刚从炼丹炉里蹦出来的孙悟空似的,眼睛倍儿亮!)
      呃……
      是——搬出去……呵呵……
      滚!两只拖鞋伴着一股强劲小旋风就冲冯芊芊的面堂飞了过来。(留给冯芊芊的是老爸老妈冷漠而又失望透顶的背影,还有两张无可比拟的嫌恶表情。)
      就这,还给老妈又添了一堵。
      搬家那天,冯芊芊像个威风凛凛的巾帼英雄,双袖撸起,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则配合着口中号令,在空中来回比划,指挥着搬家大军有条不紊地进行。
      此女虽然年近三十大关,依旧未能在这个拼爹的社会上立身立业,但却甚爱读书——买书。两个超大号一人高的书橱横空出门的时候,在楼道里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那些儿子已娶闺女早嫁的退休老太太们,可就来了劲了。其中一个心肠过热,但眼神着实不好的老大妈,抓着冯芊芊老妈的胳膊,无比激动地说着,冯大妹子啊,上次让你去烧香没白花钱吧,你家芊芊,嫁出去了,终于嫁出去了!
      冯芊芊老妈一听这话,脸拉得比驴还长,嗨嗨嗨,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终于”啊?我们家芊芊嫁不出去,还给咱全楼栋丢脸了?冲着人老太太一阵好吼——是搬出去!吼完,意识到机关枪对错人了,恨恨地剜了一眼站在远处一脸无辜的冯芊芊,蹬蹬地返身上楼,巨大的关门声,几乎是在向全世界宣告着她老人家无处发泄的怒气。
      这老太太,又在抽哪门子疯?更年期不是早过了吗?不明所以的冯芊芊抬起头来看自家的窗户台,发现老爸正抽着老烟在窗户台上看她。可等老爸看到她在看他的时候,就迅速地拉上了窗帘,顷刻间隔断了冯芊芊蓄势待发的恋家小眼神。害得芊芊只剩下对着那缕缓缓升腾的袅袅余烟唉声叹气的份儿……
      “芊芊,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小鸟出笼的自由快感呢?”同事兼死党唐果果一巴掌拍在冯芊芊的后背上。
      冯芊芊这档口正喝咖啡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成了一个喷泉,电脑屏幕顿时变成了一张麻子脸,这倒没什么,悲催的是,压在右手边的稿子,也跟着遭了殃。装了一上午千年木乃伊的冯芊芊,立马跟通了电的筛子似的,抓起稿子就开始抖啊抖。
      主编跟能通灵的幽魂似的,赶巧不巧地出来晃荡。对面端着一张被高级化妆品精装修过的脸的Mily适时地开始尖叫:“哟!唐果果你怎么搞得?看你害得人家冯芊芊把七少的手稿弄成了斑点狗!”
      语调起落有致,重音落在“七少”和“手稿”之上,还兼用“斑点狗”等比喻修辞。真不愧是娱乐八卦版的版主啊!寥寥数语,一箭双雕,将肇事者唐果果冯芊芊一举拿下。
      “你们俩给我过来!”主编大人本着杀鸡骇猴的管理原则,冲着冯芊芊和唐果果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好训。
      人家七少什么人啊?当红作者!一字千金!你们知道这年头什么最贵吗?
      冯芊芊答曰:人才!
      主编回敬:屁!手稿耶!手稿耶!
      一边说,一边用手敲打着桌子,发出咚咚的声响。这无疑增添了训话的气势。冯芊芊和唐果果立马像蔫了的胡萝卜干似的,低头耷拉脑袋,夹紧屁股作鹌鹑状。
      得罪了上司,自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冯芊芊和唐果果很快就被主编流放了。流放前,主编大人发了狠话,今儿要是挖不出一条头等新闻,你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
      手里只提着一款迷你照相机的唐果果,走了一路,喊了一路累,累,累,累死了!扛着偌大摄像机,身上挂满工具包的冯芊芊听了直翻白眼,唐果果要是真累的话,那她冯芊芊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走不动了,坐下歇会儿。”唐果果一屁股坐在喷泉外沿的水泥台子上,踢掉高跟鞋开始揉脚。
      全副武装的冯芊芊可没果果那般潇洒,想坐就坐。等她把摄像机、工具包安置好了,唐果果已经歇好了,口中念念有词道,不行不行,再歇下去,李老头儿(主编别称)就该把我给歇菜了!挖新闻,挖头条,挖爆点……双手攥拳,一脸悲壮,雄赳赳,气昂昂地重新出发了。
      哎……
      冯芊芊习惯性地抬眼看天,忽然觉得,她特像天空中飘浮得那朵白云——又轻又薄人微言轻,可以被任何风吹来吹去,被任何人呼来喝去。讽刺的是,那朵白云,此刻被吹成了印象派的2B造型。
      新闻、爆点、头条,即便是北京上海那样的一线城市,也不见得天天都有。更何况是二线都够不着边的三线小城镇。除了闹了一身的疲倦和睡意,冯芊芊唐果果两人一无所获。
      唐果果用抱灵牌的姿势抱着迷你照相机,水灵灵的大眼睛就开始泪光闪动。崩说是异性,就是冯芊芊,也开始我见犹怜。
      曾几何时,冯芊芊也是一个动不动就喜欢掉眼泪的小女孩儿。那个时候的冯芊芊,青春靓丽,光彩逼人,后面跟着一拖车怜香惜玉蠢蠢欲动的小男生们。可冯芊芊虽然也曾像唐果果那样爱哭,却是一个骨子里傲气十足的女孩,尤其是对待爱情,她有着非常严重的洁癖。
      这样的女孩,对待那些狂热的追求者,永远不知道“暧昧”为何物,更加不知道享受圈养追求者的乐趣。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毫不留情地将千军万马隔断在爱情海的对岸。三千弱水她只取了齐帅这一瓢,可结果呢?像是大多数苦情剧里的女主角一样,付出了青春,收获了分手。
      眼泪,都让齐帅给榨干了。分手以后,冯芊芊的字典里再也没出现过这两个字,身上的男子气概,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得浓郁。当年那个人见人怜的弱女子,就变成了如今这副彪悍模样。连装扮也越来越中性化,休闲服配运动鞋,要不是那头乌黑的长发,几乎达到了雌雄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的境界。
      唐果果哭得一枝梨花春带雨,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娇弱,啜泣的声音听着像是要随时断气一般令人心揪不已。那迷你相机搁在唐果果这等弱女子手中,就好比是大山压在了蚂蚁身上,冯芊芊怜香惜玉之心顿起,生怕这只带雨梨花被相机给累死,伸手便去拿相机。
      没想到手刚触到相机,唐果果就把相机猛地往怀里一踹,一脸警惕地瞪着冯芊芊道:“等会儿,我还没看够呢!”
      什么看够看不够?冯芊芊听得云里雾里。
      唐果果复又从怀里拽出相机,对着那能映出人像的相机黑屏,做出各种卖萌表情。
      嗨,芊芊,你说我哭起来好不好看?和崔智友比起来如何?
      良久得不到答案的唐果果,抬头去看冯芊芊,发现冯芊芊张大的嘴巴,完全可以塞上一个鸡蛋!不,是两个!
      同样是女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不过在这一争一夺之间,冯芊芊想到了挽失业大势于水火之间的好主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驱逐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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