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吸血鬼 暗夜蔷薇》沐忆阳

18、鲜红色的血染蔷薇3-4

　　三

　　城东，蓝音宅。

　　洛川和秋找了个墙角坐下，简单处理着秋的伤口。
　　洛川强忍着血腥味的冲击，他的血液实在过分甜美，让洛川都几乎要扑上去。不过理智还是占着绝大的优势的。
　　秋看出洛川的异样，轻轻叹了口气，慢慢道：“封印越来越弱了。你还行吗？”
　　洛川微笑一下，轻声回答，“没事。”

　　琦慕在密室中转了一圈。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她随手抽出一本，拂掉细尘，慢慢翻着，一页一页。放下这本，又抽出另一本，翻看着。
　　这里的书大概都是记载吸血族的事项，有关事件，人物背景。倒像是吸血族的档案。其中不乏一些血腥的事件，残杀、战争。人类与吸血族的战争从来就没有结束过。
　　拂过书页上已经很是古旧的钢笔字，上面的一个名字引起了琦慕的注意。
　　紫曦。她轻声念着。
　　一个强大的几乎无可匹敌的纯血族吸血鬼，女性，拥有绝对的聪明头脑，杀人手法极其残暴，从来对其他吸血族冷面相待，即使是与自己同为纯血族的未婚夫也是一样高傲。虽说是未婚夫，却只是为了纯血的延续而受到族人的指示才定下婚事。永生一族……琦慕看完一段，总结出这些。那些鲜活的文字描述转化成画面在她的脑中盘旋。鲜血，背叛，撕裂的肢体，成片的残花……一场人类与吸血族的战斗中屠杀最多人类的吸血鬼……紫曦……

　　放下那本记满残杀战争的书，琦慕皱着眉头，胃中一阵翻涌。实在不能想象，若是这样一个吸血鬼站在自己面前会是什么样，更别提自己要协助对方与人类厮杀了。不对，为何？为何人类与吸血族一定要发生战争呢？
　　想到此，琦慕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了。而当她隐约想起两年前在书房外无意间听到父亲和叔父的对话，那场暗中的战争时，又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紫曦……原来是那时听到的名字。

　　琦慕走向那面墙，按下机关，石壁旋转，露出里面的楼梯来。踏上台阶，琦慕明白，自此以后，自己再不是那个时时刻刻都充满欢笑的人。

　　城中的残杀还在继续，沈默已经带人离开，向城东的蓝音家赶来。

　　狰狞的笑容一直挂在他的脸上，带着残杀的意味，在半暗的公路上被刚刚点起的路灯晃过，一副嗜血的表情。

　　琦慕走出书房，突然听到外面的吵闹。
　　“发生什么事了？”琦慕拉住一名慌张的侍女，想要问清楚。可那人却只是慌张的看了琦慕一眼，全身颤抖着缩到了一边，一言不发。
　　“慕小姐！”这时，小凌从门口那边跑来，一眼望见琦慕便紧张地跑过来。
　　“小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来了好多人，已经把这里包围了，而且……”
　　“而且什么？！”
　　小凌咽了口口水，颤抖着说，“他们已经杀了两个警卫了！”
　　“什么？！”琦慕愤怒的瞪大了双眼。“知道是什么人吗？”
　　“好像是文家的人。”
　　“你确定？”
　　“我见过那个为首的胖子，上次文先生来拜访的时候一起来的。”
　　“这文家是不想在洛城待了吗！竟敢围攻我蓝音家！”
　　琦慕怒步向门口走去，小凌一直紧紧跟在身后。
　　“小姐小姐。”
　　“说。”
　　“他们……他们是冲着洛川小姐来的。”
　　琦慕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转头去看小凌。而小凌的目光中都是坚定。丝毫不见慌张神色。比起刚刚吓得躲起来一言不发的侍女，这个小女孩实在可疑。
　　“他们这么说的？”
　　“是。”
　　“我知道了。”转身又朝着门口疾步而去。

　　蓝音本宅外面，已经被沈默的人围的水泄不通。为首的胖子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手下的一人在门口与蓝音家的警卫长争论。
　　“我们沈少爷想见洛川小姐，可不可以请她出来一下？”
　　“洛川小姐不在，如果有事请改天再来吧。”
　　“我们的人分明看到她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个男人，你们不是故意不让我们见他吧？”
　　“她真的还没回来，她和少爷一起去参加小姐的生日宴会了，想必也邀请了沈公子吧，怎么反倒来这儿找人。”蓝音家的警卫长也不是吃干饭的，见对方来意不善，即使洛川真的回来了也不是让他们见她。
　　而那人似乎用尽了耐心，开始不耐烦起来。“小子，跟你用敬语是给你面子，你他妈摆什么架子！让她给老子出来！不然我杀光蓝音家的人！”
　　身边的一个小警卫听见他这样辱骂人，怒目瞪着他，想冲上去却被警卫长伸手拦住了。低声吼道：“别冲动！”
　　那人看到这一幕，开始挑衅起来。“呦，怎么着，想开干啊？”
　　“刘卫东，我说了洛川小姐不在，麻烦请你的手下放尊重点。”
　　旁边的胖子动了动嘴角，走向前来，示意刚才骂人挑衅的人退到一边。
　　“你说不在就不在？”刘卫东冷笑着，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警卫长敢怒而不敢言。文家是混□□出身，虽然现在做着正经买卖，可底子毕竟黑过，谁知他会不会真的下黑手。而且洛水轩那边，老爷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看来不动真的你们是不会把她交出来了？”刘卫东挑眉，看向身后的一个小弟。那人一甩头，旁边的人从车后拉出三个人，扔在地上。
　　那三人都被绑住了手脚，身上还明显有被殴打过的痕迹。已经奄奄一息了。
　　警卫长看到那三人，愣了一下。那分明是自己手下的人，一位他们下午偷懒去了，没想到早就被文家的人抓住了。等等，那不就是说，文家的人是早有预谋了？这下糟了……
　　“秦毅，你可被怪我跟你作对，咱俩也是有过交情的人，但是这可是沈少爷的意思。你倒是交不交那女人出来？”
　　秦毅怒了，正色道，“别说她不在，就你现在这样子，就算她在我也不能让你们见她！”
　　“那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了。”
　　刘卫东脸色一转，染上一抹杀意，在近夜的黑色里尤其显得狰狞起来。然后，寒光一闪，一股猩红从地面上一人的胸前涓涓而出。被风吹散，血腥味扩散到每个人的鼻间。
　　秦毅倒抽一口冷气，身后冲动的小警卫也瞬间白了脸色。门内偷看外面情况的侍女吓得坐在地上，再不肯动。其他的人看到那名侍女的脸色，也惊了，但还是有胆大的凑上前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

　　“怎么，还不肯说她在哪吗？”刘卫东勾起嘴角，一抹嗜血的笑瞬间绽放出来。
　　秦毅闭上眼睛，不忍去看地上仍流着涓涓鲜血的尸体。“我不知道她在哪……”
　　“哦？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随着身后倒吸冷气的声音再次传来，还伴着一声低低的呻吟，秦毅睁眼，看到的是一副不能再恶心的画面。
　　那把刀还插在那人的腹部，一道明晃晃的口子在腹部横切开来，伤口狰狞的外翻着，鲜血像泼出来一样淌了一地，浸染了旁边人的衣物。有东西从断裂的皮肤中划出来，一节一节，断掉的肠子混杂着黑红色，软软的瘫在地面。而刘卫东手握着刀子蹲在原地，身上脸上溅满了血污。可是，他依然笑着，仿佛刚刚不过是杀了一只蚂蚁。

　　“刘卫东！”秦毅大吼。“你还是人吗？！”
　　“怎么，我长得不像？”
　　他冷笑着，被夜色衬得愈加黑暗起来。就笑那躲在阴影里，暗自观战的男子。
　　“你还是不肯放我门过去么？”举起刀子，作势要杀第三个人。
　　这时，门被哗的一声打开，琦慕从里面走了出来。
　　“刘胖子！”一声怒吼让刘卫东愣了一下。等看清来人，才好笑的摇头。
　　“呦呵，这不是蓝音琦慕大小姐嘛。怎么，你也来给那女人当挡箭牌了？哼。”
　　“文老头活的不耐烦了？敢来找蓝音家的麻烦！”
　　“哎呦，这你可就误会他了。那死老头还没这个胆量动蓝音家。”刘卫东轻蔑的瞥了一眼琦慕，向后退了一步，扔掉沾满鲜血的刀子，接过手下递过的来手帕，擦起手来。
　　“怎么讲？”琦慕有些疑惑。这时，一辆车在夜色中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门口那队人的身后。
　　车门打开，沈默从车里下来。其他人便让出一条路来。
　　沈默不急不缓的走向琦慕。
　　“沈默？”
　　沈默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飘进了所有人的耳朵。“是我派他们来的。”

　　四

　　秋的伤口终于不再流血，这对洛川来说无疑是松了口气。听外面不再有动静，洛川想，琦慕应该已经离开了，于是扶起秋，想着沈默差不多也该发现了，决定出去查看一下。
　　“你还行吗？”
　　“我没事。我们走吧。”秋的语气还是有些虚弱。大量失血让他有些站不住。
　　“你还是在这先休息一会吧。我先去查看下情况。”
　　“这样也好。你要小心。”
　　“恩。”说完闪身进入之前进来时的密道。

　　辗转来到出口，天色已然暗下来了。有些零散的星子洒在深蓝的空中，泛着寒光。
　　洛川骤然闻到夜风携来的血腥味，知道情况不妙了……
　　闪身来到前院的大门处，才发现外面已经被完全包围了。眼前的阵势俨然是沈默占了优势。上千的人包围蓝音家，只为了寻她一人……而此时的琦慕却孤身一人支撑着。

　　“怎么，琦慕小姐看来有些惊讶啊？”沈默挑眉看着琦慕，眼中不停外溢着势在必得。
　　“沈默，你不过是文老头手底下的喽啰，凭什么这么张狂。”琦慕强装镇定，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紧张地情绪。
　　“凭什么？吼，对了，琦慕大小姐还不知道。”沈默以舌舔了一下略干的唇，“我和文潇已经订婚了哦。这还真亏了你的‘不解释’啊。也真亏了景皓的冷漠……”说到这里，沈默的目光中露出冰冷。一想起文潇对景皓的穷追不舍与受伤的微笑，沈默便觉得愤恨。
　　琦慕冷冷的看他。
　　“哦，还有。”沈默又突然笑起来，那笑容仿佛注入了千年的寒冰，摄人的很。“文家的势力已经名存实亡了。”
　　“什么意思？”
　　沈默伸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无形的世界一样，“文潇和我订婚，而帮里的事务向来是由我沈家打理的，他正经的生意就算再大，帮里的兄弟可是看准了势头的。现在的形势下，我沈默才是他们的最佳选择。当然了，要是没有好处任谁也不会替我卖命不是。”放下双臂，斜眼睨了一眼琦慕的反应，继续说，“就像那张鸣风……”
　　琦慕微微一震，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答应事成之后把蓝音一真交给他处理，”他轻笑出声，“他便欣然答应与我合作了。真是讽刺啊。”沈默咋舌，“他一心挂念的人终于要到手了。”尾音可疑的上扬，做出津津有味的表情。
　　“沈默！”
　　沈默看向她。
　　“你真卑鄙……”琦慕狠狠地咬着牙，或许卑鄙已经不再是适合的字眼，沈默已经过分超越这个词可以形容的范围了。
　　“卑鄙？哼……不知是谁更卑鄙！”沈默突然大喊。这声音仿佛有灵魂一样，寻着方向传入洛川耳中。
　　洛川身体微微颤了下，仿佛听到的并不只是这一句简单地怒吼，而是来自一个年轻人恶狠狠的诅咒。

　　“她凭什么把他抢走？！凭什么抢走他后又残忍的杀害他！”沈默的面目变得狰狞，看的琦慕已经汗毛倒竖了。
　　而沈默却话锋一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蓝音家做的是什么勾当！”
　　琦慕顿时惊醒，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是轮不到恐惧的，今天的发生的事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而如今沈默就要说出她蓝音家世代的机密了！
　　“你们不但对吸血鬼杀人不予制止，反而帮助他们掩盖杀人事实！你们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你们才是最卑鄙最残虐的人！”
　　“你闭嘴！你根本就不了解真实情况！”琦慕怒吼。即使使命有它的错误，但是她琦慕绝对不允许别人辱骂蓝音家的人。
　　“真实？”沈默冷笑着，“这世上还有真实吗？什么是真实？他妈的真实才是最虚幻的玩意儿！”
　　“他沈若相信真实，真实就是他妈的自己死在自己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人手里了！！”
　　听到沈若这两个字，洛川心里猛地一惊。
　　沈若。
　　若，唯一的爱人。

　　他要寻我，是为了我叫紫曦……
　　他要寻我，是为了那个叫沈若的人……
　　他要寻我，是因为紫曦杀了沈若……
　　他要寻我，是因为……我……杀了他……
　　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人……

　　若……

　　洛川从暗处缓缓走出来，沈默身后的人发现情况，从身后的腰间掏出手枪，瞄准了她。其他人见势，也做出警觉的姿势。

　　“你要找我，我来了。”

　　她的歌声哀婉而凄凉；她的短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仿佛在无限的生长；她的眸充盈着猩红，满溢出哀叹。

　　“洛川。”沈默饶有兴致的看着洛川毫无表情的脸，等着她自己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