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_34 摩天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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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杨帆事件悬而未决，温静涵持续处在坐立不安的状态，杨佳琪在边上看着他烦躁，自己也觉得烦躁，但更多的是想知道杨帆的事情解决了之后能得到怎样“丰厚的报酬”——林一周的话也是需要打点折扣的。
事实上，看着温静涵如此，杨佳琪多少还是有些感慨的，想起春天时候做的那些蠢事，真觉得好笑又悲伤。直到此刻才明白“不值得”或者“谁没了谁就不能活了呢”，他竟然已经几乎想不起当时令他万念俱灭的那段感情是什么样子的了，如今看着周凯也不再心口发酸，所残留的淡淡的愁绪并非因为得不到的苦涩，而是因为白白浪费了真心而哀伤。难道不应该是任时光荏苒依旧如昨日的坚决不催么？为什么转眼间已经淡去看不清轮廓了？若这不是喜欢，当时的痛彻心扉又算是什么？
不过是虚妄……么？
温静涵攥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反反复复锲而不舍，周凯洗漱完毕之后一边收拾一边和女友打电话，熟络的口吻里藏着满满的爱意，低低的笑声宠溺且温柔——
“是么？那些事情，不用太在意，顺其自然就好了。”
——杨佳琪赫然发现周凯从未用这样口吻与他说话，那抹让他会错了意的温柔并非出自爱情，而是出自从小的修养和习惯。
“好了，别生气了，下次注意就好了。”
——面对他的时候，周凯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甚至有些白目，那是在朋友和哥们儿面前的样子，并非刻意，只因为你不是那个人。
“嗯…好了…我知道，晚安！”
——因为不是那个人，所以不够用心，不够温柔，不够重要。
突如其来又理所当然的悲伤席卷而来，心脏像被扭紧了一样拼命鼓动着试图逃离一阵又一阵的尖锐痛感。有什么在这痛里消弭了形迹，在他还来不及去抓住的时候早已经化为风离去，他颤抖的指尖什么也抓不住，可并不留恋，只觉得轻松。
——即便无疾而终，你亦从未爱过我，也该谢谢你。
“这是在做什么，真好笑…”惊觉眼角泪湿，他赶忙去擦，却不料却擦越多，翻身面对墙壁，却还是觉得羞赧，手忙脚乱反而擦花了脸，想也知道自己的脸已经一片狼藉，却并不觉得狼狈，无端端又觉得想笑，又哭又笑之间，残留在心底的哀伤无声无息的消融在空气里，悠远而空灵的感觉扼住了心神，如梦初醒，他捂着脸闭上了眼睛，即便有些疲惫也满心的欣喜——
我终于回到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了。
时间已经接近第二天的凌晨，杨帆的电话依旧打不通，那个礼貌而僵硬冰冷的女声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诅咒一样的语句，温静涵终于放弃了打电话，视死如归般上床睡觉。
说睡觉不过是指“躺在床上”这件事，他在黑暗里瞪着白色的天花板，四肢僵直，手指在身体两侧握得死紧，像是要抓破被单般的用力，血液一下横冲直撞一下子又冻结成冰，明明是夜里，却听不到寝室里别人的呼吸声，耳边一直有嗡嗡的声音徘徊不去，单调且不祥。
——他到底怎么了？怎么……怎么……？？
到底想问什么，温静涵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甚至在反反复复不得解脱的犹豫中做出的决定也不能完全理解——我一定要去看看。
林一周在隔日清晨知道了这件事并在温靖涵上车之前截住了他，好说歹说终于将人绑了回来让杨佳棋好好看着，他自己则在公司卖命。因为杨帆的缘故，公司近来处在一种微妙的境况里，林一周自然能够猜到一些的，却也没说什么，除开本身并非八卦之外，还因为他自己也并不敢确定。然而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是急不来的，俗话说以不变应万变，想来古话总是没错的。
***
“……晚上吃的饺子，说是饺子，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连形状也值得考究。”薛谨森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低声抱怨。
“毕竟是漂洋过海的东西，变异了也并非不可能啊。”林一周暗笑，积累的疲累罔顾主人的意志，有略微沙哑的低沉笑声里漂洋过海。
“你，你很累？”年轻的恋人给外界的感觉总是开朗阳光及精力无限，如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带着疲惫感的声音，可单就课程来说的话，不会这样累吧，薛谨森的口吻里第一次带着点担忧和疑惑，迟疑着问，一边已经微微皱起了眉毛，“你很忙？”
“……啊，不过也到今日为止了，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林一周轻松地安慰远在他乡的爱人，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温柔和关心，四肢百骸有说不出的舒适，那些恨不得压断他骨骼的疲累转眼间不知道藏到了哪里，神清气爽。
“那便好好休息吧，现在也不早了……不对，你这个时候才回家？”惊觉了时差的薛谨森有些急切的问，眉头紧蹙。
“也就今天这样而已，你不用担心我。”林一周赶紧安抚，“我身体好着呢，熬几夜不是问题…”
“……”
“呃…总之我会自己注意的…”林一周温柔的笑笑，已经褪去了少年嗓音趋近成熟的低沉声线总是让人心跳加速，“我若是连自己也照顾不好，又怎么照顾好你呢？”
“……”
“说起这个，我倒还想问你，出差这几天都是什么时候起床的？”林一周有些生硬的转开了话题，“还有，一日三餐你都吃的什么？”
“……”提到这个，薛谨森有一堆想要抱怨的，蹩脚的中国菜和精致却毫无口感的西餐，他又因为工作的事情少有时间出去觅食，一日三餐几乎让助理叫工作餐以保证所需能量，却连自己也能感觉到手腕好像更加纤细了些。当然了，他不会跟林一周说这些。
“……”这样的沉默在林一周看来不过是撒娇和赌气罢了，他就算不在他身边也知道他过得并不怎么好——特别是饮食——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总不能与他形影不离，就算林一周有那个时间跟着他，薛谨森怕是也不乐意，“不说我也知道你一定为了早点结束工作而废寝忘食，或者有意‘忘食’。”
“大概一个一星期的样子我就可以回去了。”薛谨森最低声说，也不知道是抱怨多一点还是撒娇多一点。
“回来了我去接你。”林一周笑了笑，沉声说，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好想你。”
“……”薛谨森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得耳根热起来，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僵硬。
“怎么？你不想我？”林一周却还在问，天经地义一般。
“你…”薛谨森经不住林一周这种谈论天气一样的调情，有些僵硬的吐出一个字，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索性闭嘴不言。
“……”这边的林一周暗暗撇撇嘴，难道自己过于急功近利了？呃…于是马上改变了策略，委屈的哼了两声。
“……”薛谨森几乎看见了自家大狗那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禁叹息一声，有些无奈的说，“我会尽快回去。你快去休息了吧，我也该去工作室了。”
“路上小心。”林一周嘱咐，听着那边挂了电话，这才收拾了衣物去冲澡，空着肚子就躺倒在床上，转眼间已经睡得昏天暗地。
***
这个城市好像总是伴随着雾气和潮湿，今天却难得是个大晴天，阳光柔和而温软，散落在空气里，连心情也随着跳跃起来，草地上满是晒太阳的人们，老人孩子年轻情侣甚至高级白领。
薛谨森一个人走在阳光底下，跳跃的光屑在他微长的刘海上落下一片金色的剪影，他在人行道边的长椅上坐下来，远远的看着前面草地上那群结伴出游的年轻人。
“……如果他在就好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懊恼，虽说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面，可是也不至于这样，都什么年纪的人了，又不是十几岁的愣头青，怎么时时刻刻想着黏在一起，真是……
“我好想你。”
那人的声音好像又在耳边响了起来，低低的藏满了深情，温柔的裹挟而来，融入他古井一般静谧的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一股热流过去烫的骨髓颤抖。薛谨森不动声色的叹息一声，眨眨眼睛试图将恋人的脸从眼前撇开，可那人英俊的过分的脸却像是刻在了瞳孔上一样坚定不移，他只得放弃，闭上眼睛靠在了长椅上，阳光肆意穿过他长长的睫毛和散落而下的鬓发，雕刻出一张惊心动魄的脸孔。
再怎么卖命工作也只是比计划进度快了一天完成，难得遇到晴天，薛谨森便一个人出来走走，助理找出了一张单子，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向百货商店进军，薛谨森不经意间看见了密密麻麻的采购内容，嘴角抽搐。
其实，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要不是林一周，薛谨森一辈子也不会想着要去看一场演唱会，去听一场音乐会倒是有可能。然而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特意让助理提前买好了票，赶着留在伦敦的最后一夜来看演唱会。
细细算起来的话，应该是跟自己同龄的人，虽然红遍大江南北，他却从来不曾关注，连偶尔听学生说起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现在却要去看他的演唱会，真是……总之很别扭就是了。
顺利在工作人员和志愿者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位子，不前不后的位置，周围的位子上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好些人，正满脸兴奋的前后交谈着，全是二十出头的青年，见了他不免多看了几眼，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和惊讶。薛谨森不动声色的掩饰着自己尴尬和不自在，坐下来打开了座位上的大礼包，不过是荧光棒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张标着不明所以的数字的卡片，制作相当精良。四处打量的时间里，又有数量众多的人进场找到了自己位子，周围理所当然的变得嘈杂甚至聒噪，又有人带了哨子或者之类的东西，在不遗余力的制造着不合时候的热烈尖叫，还有人不停的拍照，然后上传到各种社交网站，自然还有自拍的，给不能到场的朋友打电话的……
薛谨森在这样一群比自己年轻将近十年的人面前，真真实实的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忍不住在心底叹息的瞬间，忽然想到若是那个人在这里的话，他应该在做什么呢？
在给谁打电话呢还是不停的拍照上传，或者兴奋的自拍，又或者只是像自己一样，带着冷漠和置身事外打量周遭然后做出“幼稚得要死”的结论？
漫无目的并且没有确切答案的猜测消耗了比想象中还要多的时间，薛谨森回过神来的时候舞台上似乎有舞者出现了，转眼间又下台去，惹得众人欲求不满，议论纷纷的同时也有人开始看时间计算着还有多长时间开始，结论是还有十多分钟呢刚才你那不过是热场而已。
陷在昏暗中的舞台被灯光照亮的瞬间，尖叫划破了体育馆上空，薛谨森开始后悔没有带耳塞，飞蛾扑火半朝着灯火辉煌的舞台看去，哪里还是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而早就布置好了的道具安静地的立在舞台上，每一样都恰到好处，音乐开始的前一刻，舞台深处缓缓地出现鼓手和吉他手，灯光随着音乐的节拍明灭不定，舞台趁着灯光暗下来的瞬间已经在舞台上摆好了阵势，尖叫声一直没有停，在这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声里，那人穿着银色的马甲出现在了舞台上，低腰的裤子自然露出了腰线，堪堪遮住了重点部位，张扬而炫目。
连薛谨森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炫目的，当他站在舞台上扬眉痞痞的笑，又唱又跳得意洋洋的时候，所有人都只能沦陷，只能尖叫，只能无力诚服。明明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笑起来的时候却还是羞涩又张扬，带着一点狡黠，让人哭笑不得，活脱脱一个孩子。
这样的人，即便是长了一张平凡的脸远远不能算是英俊，被数不清的人追随崇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林一周也是其中之一。
说实话，很难想象林一周那样的人会追随谁，或者说得直白一点，薛谨森根本不觉得他会追星，然而事情总是出乎意料，也因为这出乎意料，薛谨森此刻才独自站在伦敦夜晚的体育馆里，身边围绕着一群兴奋之情无法言表的青少年，不停的后悔自己没有带耳塞。
演唱会在恋恋不舍的安可中结束，薛谨森随着众人一起往外走，回头向舞台上看去，上面只有几个工作人员，灯光还在无声的旋转着，似乎还在留恋之前的火热气氛，疏通人群的场馆工作人员表情严肃，皱着眉催一步三回头的观众离开，薛谨森勾唇笑了笑，加快了步子。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_34 摩天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