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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诱敌深入1 皇太极立在 ...

  •   侍卫挥手打起帘子,簌簌雪珠扑面而来,涌进阴暗潮湿的简陋帐篷,伊若暗踱几步离开。
      里面关押着俘虏的明朝重要官员。
      整个上午,负责逼供的侍卫十分卖力,官大夫也没什么硬骨气,知无不言。
      总结一下,一堆毫无价值的废话。
      连队友都不了解的男人,该有多复杂?
      如果劝说无果,不得不做后算。双手拢在袖中,细眸微抬,“栅栏里围的什么,看管这么严实。”
      冷雪让裹着厚实战袍的侍卫抖了抖,畏寒地缩了缩头,“前不久缴获的红衣大炮。”
      要不孔明怎么随手带把扇子呢,果真越是寒冷,越是清醒。冷风一吹,她头脑中渐渐有了对策,他们兵分四路,部署也许不尽相同。至少同样携带红衣大炮。也许她能用这门大炮,消除刘綎的戒备疑心。
      翻腾了半天笔墨,一管笔都没发现。手扣在梳妆案几上,角落里一道蓝红光芒灿灿映人眼。
      脑海里精光乍现。
      用手抠出一小块鲜红的胭脂,放在空空空如也的小盒子中。拿过水囊兑了些水,用手指轻轻搅拌。马上兑成一盒‘红墨水’。质地不均匀,当然没法和高级墨水相比。
      不过,有颜色就行。
      心满意足地用手指蘸水,锦帕上款款书写。
      “见烟火示意后,鸣炮一声。事关生死,勿失勿忘。”
      末尾处,落上自己大名。
      正所谓锦书难托,找谁寄信是个问题。
      “pici,pici.”
      格达来左右张望,怎么有小老鼠的声音。低头间一双小巧毡鞋出现视野,才直起腰就被来人一把勾进臂弯,“兄弟,帮个忙。”
      他错愕地望着痞里痞气的伊若,还没缓过神,怀里多了一方折叠好的锦帕。
      “把这个给你主子。”
      “这是什么?”
      “别问了,切记,得等到启程后,才能给他.不要忘了,事关人命。”皇太极知道她瞒着他接下任务,一定想方设法阻拦。要是有办法,她也不愿意撞枪口。奈何阿敏什么的,实在不熟。
      “人命?谁的人命?伊姑娘,你怎么不自己拿进去。”
      她惋惜地看着他,“格达来,你知道吗?这样多话不好,会找不到媳妇的。哎,我真替你的终身大事担忧。”
      临走前拍拍他的肩膀,“真的不好。”
      在他目瞪口呆迷茫之际,雪地里只留下一派小脚印。
      当几个怯弱的汉人士兵出现在她面前,她庆幸自己是女子。
      金军是鞭子军,而明军不是。就像所有清朝以外古装戏显示那样,男子也是头发浓密。
      头发多了,可以剪。少了,就不好办。
      这时代,貌似没有假发这玩意。
      本来她不相信命数,沿途走来,不得不承认:这里地形真是绝佳伏击地。简直就是瓮中捉鳖的那个‘翁’的造型。
      士兵警惕地亮出长矛,严肃万分。
      她哑着嗓子,“我是杜松杜总兵的亲兵,特来传总兵大人的军令。”
      兵人就是单纯,简直没有兵不厌诈的概念,直接放行。
      现在不安分的小混混兴左青龙右白虎的纹身,跟刘綎比起来简直逊到姥姥家。
      他表示横的方式是脸上数道深刻见骨的疤痕,面对直接又彪悍的他,她的小心肝默默抖了抖。
      一双坚硬如铁的眼睛紧锁着她,“你是杜松的亲兵?如何证明。”
      她从腰肋间衣服岔口入手,往衣间一摸,亮出金灿夺目的令牌,“这是杜大人的令牌,大人应该识得。”
      士兵将令牌呈上,刘綎粗糙的手掌拂过令牌黄金身面,眼中风起云涌。
      他用力一震,将令牌络在桌上。
      她心肝又是默默一抖,好在只是默默。
      刘綎视线落在她身上,“杜松是总兵,我不是么?什么时候轮到他对我颐指气使。”
      伊若不可置信地仰起头。
      他开什么玩笑,这样也可以?被东北的寒风,吹出毛病了罢。
      心里这样想,嘴上不敢怠慢。
      “杜大人并没使唤大人的意思,战事上咱们不还得仰仗大人?眼下还望您顾全大局,早日拔营启程,前往回合。”
      “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自有我的行军安排,不会为了他改变路线。”
      你的安排是迷路吗?路都没找着,大言不惭。
      她退而求其次,“既然大人决意如此,卑职也不强求。如今大军身陷山谷,不知进退。不如由卑职领路,先过了眼前这关,大人意下如何?”
      刘綎的气势渐敛,触及到眼前困境,这个横得恨不能横着走的男人有所松动,“就凭你?”
      伊若笑得得意,“卑职能进这山谷,自然也能出。还是说,大人已经找到路?”
      “我是没找到,但不见得要听信你的话。”
      心机深重又多疑的男人。
      原来自己还是没有取得他的信任。
      想来,将才说什么自己是总兵,不愿意听杜松差遣的话,不过是托词。
      言下之意是:我不信你。
      “大人放心,卑职有方法证明身份。”
      他饶有兴趣,挂着一丝冷笑,“不要告诉我,你还有杜松的兵符。”
      眼里的神采飞扬,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认真地望着她。
      她回以深沉地几乎失去笑意的笑,“卑职要是拿出兵符,怕就只有死这一条路。”
      和老狐狸斗法,首先得学会狐狸的狡猾。
      据她所知,明朝实行宋朝的兵无常将管理制度。而将领命令士卒的最高凭证就是兵符。
      换言之,兵符掌握在最高将领手中。怎么会给区区小兵。除非……
      如果她拿出兵符,不就证明杜松已遇不测,自己是假冒的吗?
      他倒是步步为营。
      “那你说说,怎么证明。”
      “如果大人将卑职的命留到晚上。就能见分晓。”
      伊若猛地咽口气,努尔哈赤,回去不找你要双倍东西,对不起自己肾上腺素猛增。
      漆黑夜空中布满繁星点点,看着雅静别致。
      不过,身边男人的强大气场,破坏了美景,“看够了没。看破了也是一片乌黑,快点做正事。”
      她学着代善的温吞,“欲速则不达,急躁可是行事大忌。”
      捏着两个炮仗大的小东西,这就是古代的信号弹?技术过关不,有点怀疑。
      背后被人猛捶一掌,“婆妈什么?快啊。”她晕着脑袋怀疑,刘綎是断掌来着。
      咻的尖锐一声,冲上高空,拖着彗星似的白烟尾巴,漆黑中闪过璀璨光芒。
      所有人,皆仰望巡视。
      她蹲在沙地里继续点火放炮,多放几个,免得皇太极一时疏忽,没看见。
      “这有什么用?接下来怎么做?”刘綎满脸疑惑地扭头看她,难得虚心。
      她答非所问,“红衣大炮威力如何?”
      他怔怔地,半响,“发射时,震耳欲聋。”
      “那好,接下来最好捂住耳朵。”说完,自己先拢了袖子在手掌处,用力捂住耳朵。
      他瞪着牛大的眼珠子,傻乎乎地‘嗯?’。
      顷刻,一声震天撼地炮响响彻山谷,
      营地里的士兵惊恐蹲下身,后知后觉地捂住耳朵。
      片刻后,又欢呼作一团。
      不知是努尔哈赤先生保密措施做的好,还是他作战神速,四天解决三路大军。
      总之,目前刘綎大军完全不知道外面情况。
      在他们心里,红夷大炮=明军=自己人。
      所以,即使差点震聋耳朵,心里还是扎开花。
      因为,援军到了。
      伊若怡然与刘綎对视,“大人,如今该深信不疑了罢。”
      眼睛长在头顶的他忍不住狂喜,大声命令,“全军听命,明早拔营启程。”
      寂静的山谷,又响起一片欢呼之声。
      是看见生路后,出于本能的欣喜,是绝处逢生的愉悦……
      伊若若有所思地抬眼,继续端详头顶压抑地笼罩着大地的天。
      扪心自问,是生路,还是不归路?然而她无能为力。
      怎么说,历史就像一条湍急的大河,只能沿着既定河道流淌。如果改道,同样是生灵涂炭。
      她可以沿着历史轨道圆自己的私心,却不可以改变历史。
      谁又能逃脱历史无情的蹂躏……
      皇太极立在案几旁,手里执着一方素色手帕,干净中透着猩红。嗅着丝帕上的胭脂气息,脑海里浮现她的身影。难怪红色有些奇怪,居然用脂粉兑成墨汁。古灵精怪,果然是她的作风!
      格达来打起门帘,俯身打千,“爷,按您的吩咐,已经鸣炮一声。”
      “好。”顿了顿,“格达来,明日你不需冲锋陷阵。我另有要事交代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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