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抹茶店长

30、chapter30 谁知方明哲

　　这天顾语同一大早上就出门了，陈默也不明白他的去向。
　　顾语同偶尔也会这样神秘兮兮的来去无踪，也不跟男人打声招呼，回来了也不会做过多解释。陈默有次忍不住地发了问，被顾语同随意敷衍了回来，他也就识趣地不再过问。
　　其实……真的很想知道顾语同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打着“关切”的幌子也好，哪怕被嫌弃也好。
　　可是，他还是开不了口。他怕下一秒钟那个少年就漫不经心地吐出那些尖锐的话，“关你什么事”，“我和你什么关系阿”或者“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类似的话顾语同以前也说过。很奇怪那个时候自己可以淡然地一笑了之，现在反而患得患失起来。

　　他一个人下了点面条吃，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顾语同的时候，仿佛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也许真的是外面变天了。男人这么想着，一边将麦色的面条送入嘴里，味道清淡得如白开水一般。正在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陈默的第一反应就是顾语同回来了。他心里那点儿欣喜还没有完全地扩充开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那声音不紧不慢，富有节奏，显现出克制与温文有礼。
　　绝对不是顾语同可以展现出来的修养跟气度。

　　他心里涌上些不好的预感，奈何对方不肯放弃，也不焦急。陈默犹豫了会，这栋楼的隔音效果不太好，这么大早的扰人清梦估计过会儿就有邻居要骂街了。
　　他扭开门，看见方明哲稳稳当当地站在他家的门口。
　　“怎么，不欢迎我么？”对方见他一副呆傻掉了的模样，好心出言提醒。
　　这时陈默终于有些回过神来，表情依旧不自然：“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回来的时候我有点担心你，一直跟在你后面……所以就知道了。”方明哲说什么时都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丝毫不以为意。
　　“那个，你没必要来找我的。”陈默露出了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他很清楚现在的状况，要是顾语同突然回来了，以他的性子，绝对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发一通脾气。
　　有一点点可能性，都不想让他撞见有方明哲这个人的存在。

　　“你想太多了，我不过是来看看老同学而已。”对方脸上还是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可是男人的手心里已经开始冒冷汗。
　　这个理由的确说得合情合理。可是男人还是有些犹豫：“这样真的不太好……”
　　“顾语同在家吗？”
　　“阿？是阿。”眼下只有顺水推舟了。
　　谁知方明哲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似的，忍不住笑起来：“你过了这么多年，撒谎技术还是那么差劲阿。顾语同要是真在家，估计早就冲出来把我大卸八块了吧。”
　　闻言男人有些泪丧，闷闷地说：“是吗。”
　　这时方明哲伸出手刮了下他的鼻子，神情里说不出地温柔。陈默顿时像触了电似的僵在原地。
　　以前，考试考砸的时候，泪丧的时候，想哭的时候，都是这个男人在一边想方设法地哄他开心。
　　如果说两个少年有这样幼稚的举动，还只是年少心性的顽皮打闹，那么现在这样两个年近三十的男人如此，在别人眼里只会显得滑稽又可笑。
　　他只觉得心里填满了那种阴沉又酸楚的情绪，通过那些隐忍的光阴，径直向他袭来。
　　“你回去吧……”他轻轻叹了口气，关上了大门。
　　再这么下去，他们的关系迟早瞒不住的吧。或者说，干脆搬家好了？虽然这边的房子又便宜又合适，可是只要能换个地方，租金贵点也是可以的。还是说，干脆跟顾语同坦白算了？可是明明两人现在清清白白毫无关系，迫不及待的坦白只会惹人生疑。
　　陈默这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反而被大段大段的空白占据。

　　顾语同现在心情超级不爽。
　　他并不是因为表现不好被面试官否决掉了，恰恰相反，公司的负责人对他赞不绝口。
　　问题就出在那个该死的负责人身上。第一轮笔试的面试官是个长相古板的中年男人，他在会议室中分发下试卷后就不再多言。顾语同拿到那试卷上面的题目有些嗤之以鼻，都是些又空泛又套话，毫无实际用途的题目。虽然还没有跟公司里的负责人进行会谈，不过能搞出这种弱智面试题目的领导人，想必也不会高明到哪去。他耐着性子答完题目，最后洋洋洒洒地在试卷末行留下一排字：你今后能够看到的我的能力，远远比这题目下的标准答案要多。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番四周，旁边人不是在奋笔疾书就是冥思苦想，只有他最后空了半张纸，还毫无愧色地准备交卷。正在此时，一名穿着职业正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跟那个面试的中年男人耳语了几句。
　　顾语同正无所事事，于是顺着视线打量了一番前面的女人：三十上下，保养得当，妆容精致，举止优雅得体，属于那种长得并不显眼，但气质非常舒服的女人。那女人说完话后惯性地扫了一眼面试的众人，没想到撞见了一双同样盯着她的眼睛。
　　对于这样的目光她早已见怪不怪。不过现在可是在面试途中，这样可以说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言。这时那个长相英俊的男人走到她的面前，将试卷递给了她。
　　“你交错人了吧，试卷请交给旁边的张经理。”
　　“没有，”对方嘴角勾起一抹笑，“你才是这里真正的面试官。”
　　“噢？”她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睛，“何以见得？”
　　“很好猜。你进来的时候，刚才还有些昏昏欲睡的张经理立刻振作精神，揉了揉眼睛，说明他要应付的是他的上级，刚才说话时你又一直将两手环抱在胸前，说明你一直保持着谨慎和思考，那么就肯定不是在说私人话题了，从你讲话完毕没有离开可以看出也不是公司的紧急事情。于是剩下的就很简单了。”
　　“很好。”女人突然间笑了，“不过你的确说错了一点，我不是这一轮的面试官，我是你们的直接决策人。”她撩开披在肩上的发丝，转头对中年男人说道，“老张，这个人我们部门要了。”

　　当初来这儿时顾语同才发现就这份工作，还有各种海归硕士生抢着来，相比之下，他完全没有竞争力。实在是不得已之下，才灵机一动地剑走偏锋。这次不成功便成仁。听到这女人的表态之后，他心底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听到这消息那男人一定会很高兴吧。不过那种眼露崇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之类的事情是这辈子都不用指望了，只要那个榆木脑袋的蠢男人开开窍，主动一点点就行了。
　　“我还有点事情要跟你交代。”女人的声音打断了顾语同的遐想，他有些不悦，但不方便表露出来，跟着那女人走了出来。
　　“下个星期一你带好相关证件来公司报道，早上九点。人力部门会对这次招聘的人集中地进行新人培训，不要迟到噢。”那女人的声音平平板板，例行公事般面无表情，最后的那话才让她整个人有了丝人情味。
　　“嗯。”
　　“我是销售经理莫林，希望你早日成为公司一员。”
　　“我叫顾语同。”
　　“嗯。我可是很看好你噢，以后不要让我失望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女人望着他的眼神让人很不爽。明明整个人看起来严肃认真，公事公办，可她那毫不避讳的探究眼神，带着一丝玩味的欣赏，都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一想到以后要跟这个一看就难以捉摸的女人共处，就觉得一阵郁闷。
　　但是目前……没有人比他更需要这份工作了。来证明自己。

　　他心情复杂地回到家里，敲了敲门，男人没有应声，不由得更加烦躁。他掏出钥匙开了门，一眼便见到男人在床上睡着了。阳光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他的额上沁出了一层冷汗，看得顾语同的心就跟着一起柔软下来。好像不管是遇上了多少困难的事情，只要看到了这个人，就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他不忍心叫醒男人，绕了一圈自己去冰箱里找点吃的。面试一圈下来他早已饥肠辘辘。随便吃了点剩菜之后，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对准男人拍下了这一幕，然后顺手就发上了微博。
　　又过了段时间男人终于醒了，朦胧中看到有双深邃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瞧，被吓了一跳，直到顾语同凑过来吻他，口腔中充满了对方熟悉又灼热的味道，才定下心来——不是方明哲就好。
　　毕竟以对方的神通广大程度，能搞到他们家的钥匙也不是什么奇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