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抹茶店长

24、chapter24 顾语同看着

　　其实抱了一线的希望，希望陈默只是说说而已。可是这希望就跟刚吹起的泡沫一样一戳即破。
　　那天人力资源部的总监递给他一份“离职申请书”，因为陈默曾经是他的下属，免不了还要签字或者在离职评价里写上“该员工工作勤奋”之类的废话。
　　顾语同心烦意乱，拿笔都不太利索，勉强写了几句话，就写不下去了。
　　他实在不能违心地对着这份离职报告表现出一副欢欣鼓舞的模样。
　　反正男人在公司人缘也不是太好，既不懂圆滑世故，又不知冷暖人情，自然没有人提出办个“告别会”之类的东西。私底下还对于少了个竞争对手求之不得。

　　陈默这些天都在办理交接手续，下楼的时候在电梯碰见顾语同难免有些尴尬，顾语同冷冷地盯着他，不发一言，陈默被他看得心里有些没底，谁也没有先开口。
　　好像这样比谁会先跟谁说话真的有些幼稚。顾语同心里郁闷，甚至想跟男人许诺“那个破公司有什么好的大不了我升你进入管理层好了”这样的话，那些外界压力，公司规章制度，人心民意什么的，通通都不要管了。
　　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去开这样的口。
　　自取其辱罢了。最后的结果还不是没有分别。

　　“那个，”陈默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你要是不方便回去的话还是住在我这吧……”
　　多么勉强的善解人意。顾语同被他弄得有些恼怒，冷笑道：“你还真当你那间小破房子是个宝贝了，没了你的收留我就无家可归了？我还轮不到你来同情。”
　　男人被他堵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沉默了片刻：“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
　　尤其是这种没什么资本还自以为是的男人。
　　实在是太讨厌了。

　　陈默就是那样的人，在这里的时候没有存在感甚至某些时候惹人生厌，可是当他不在了，才凸显出来他过去的种种好处。渐渐的，他的同事们都为办公室里少了一个可以随意支配的跑腿而感到惋惜。
　　那天还没下班顾语同就二话不说地回家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临走之前在桌上扔了一张储蓄卡，就像当初对待沈以柔那样，要坚硬，要冷酷无情，果敢决绝的，去告别。
　　顾语同一摆明这样的姿态，倒不是真想要撇清他跟男人之间的关系，只是心里恨极了这男人，故意想要羞辱他。男欢女爱这样的事情，只要牵扯了一个“钱”字，就只是成了一场交易罢了。
　　他把密码短信发给了男人，在按下最后一个键之后，就像两人真的就这样再无纠葛了一般。
　　连一个“再见”都说不出口。

　　还没有等顾语同有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情，他那边就出事情了。
　　本来公司最近发展势头良好，销售额节节攀升，销售部绝对是功不可没，谁知就在这时出了纰漏。公司是靠供应电子芯片等零配件起家的，后来才慢慢地开始研发自己的产品，但供应这个方面仍是公司经营的重点。顾语同最近谈的一个大客户就是国外的著名平板电脑制造商，最近要大举进军中国市场。如果能成为其在中国地区LED屏幕及处理器的供应商，这笔生意足够让公司的利润增加25%以上。
　　本来双方协商愉快，就等签合同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司的机密文件泄露了出去，并让竞争公司钻了空子，指出公司管理不严，技术有纰漏，不值得信任。
　　对于“诚信”问题老外素来十分看重，在对两家公司进行了一番调研与重新审查后，竟然选择了那家刚起步不久的竞争公司。
　　而那家公司，正是陈默跳槽过去的那家。时间也十分的凑巧，泄密事件就发生在他跳槽的几天后。
　　作为负责人，顾语同自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股东大会上做了深刻的检讨，就差没引咎辞职了。鉴于他一向业绩良好，公司决定给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但他跟他的部门一起都受到了严厉的责罚。
　　本来公司里很多职员对于顾语同就颇有微词，在这种情况下，纷纷递上了辞呈。虽然销售部是人才流失最严重的部门之一，流动性一向很大，可是这样大规模的集体辞职跳槽还是第一次。

　　人力部的招聘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新人还要进行培训，此时的销售部就像一具空壳，顾语同再有能力，也是独木难支。
　　顾语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险恶的时刻。从小到大，他做什么事不是顺风顺水，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大的挫折。
　　公司的高级机密，接触的人十分有限，排查起来难度并不大。一般而言闹出了这种事情的罪魁祸首会顺水推舟地也辞职掉，以防露出马脚。辞职的那批人都是底层员工，基本没有接触到这些机密的可能。留在他身边的新助理跟几个部门元老，嫌疑太小，为了谨慎起见，他对周围人的身份背景做了一个很详细的调查，还是一无所获。

　　他很不愿意去怀疑陈默，可是在这种非常时期，每个人都必须去考虑。他从不防范那个男人，因为不喜欢在公司加班，一些紧急的公务，甚至某些机密的资料，会带回去做……如果是那个时候被不小心看到也是不足为奇的。
　　说不定这才是他真实的跳槽原因呢？

　　顾语同被自己心里的推测吓了一跳。他明明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做出这种事，可是一想起陈莉那张脸，就隐隐地生出一个念头：难道是被威胁的？
　　对于顾语同而言，不管怎么看，他最大的敌人，除开公司同行陷害，就是他的这个后妈。
　　接连的出了这么多事情，销售部元气大伤，他父亲自然心情也好不到哪去。以前他对于顾语同的能力还是很自信的，虽然自己这个儿子常常闹花边新闻，可是大事从来不含糊。谁知道来公司不到一年，好不容易堵住了那些人的嘴，坐稳了销售总监的位置，就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公司现在发展大了，早已不是旧式的家族企业，虽然大部分股份还是牢牢地掌握在顾家手里，但太明显的包庇很容易惹人非议。顾语同是他的宝贝儿子，这次的事情暴露了很多问题，虽不会要求他引咎辞职，不过出国进修避个风头什么的还是可能的。

　　接下来顾语同的日子自然不好过。他还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家看望了陈莉，陈莉的表情并无异样，见了他还是一副热情款待的模样，弄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两个月不见，陈莉的肚子已经隆起了不少。他装作无心的样子问道：“几月是预产期？”
　　“明年3月吧。”
　　还有半年的样子。顾语同点点头：“这段时间你要多加小心，家里的保姆呢？”
　　“她今天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这是你自己家，客气什么。”
　　顾语同斜斜地倚在沙发之上，望着陈莉不说话。陈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最近陈默怎么了？好久没见着他了。要他来玩，也就来了一次。这孩子就记得工作，真是的。”
　　“他跳槽了。”
　　“真的？怎么没跟我提过？”顾语同见陈莉的表情不似作假，心里狐疑不已。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顾语同看着对面的女人，冷不防地扔出了一句话：“那天晚上，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陈莉的笑容顿时僵住，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陈莉跟他装蒜，他也不恼，心平气和地说道：“你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我父亲现在被你迷得鬼迷心窍，那天的事情又没有证据，现在你又有了最大的砝码，难道不应该表现得更春风得意一点么？”
　　此时陈莉的脸色已经完全变得惨白，她嘴唇颤抖着，定了定心神回答道：“我知道你一直对于你母亲的死耿耿于怀……可是你这么无缘无故地怀疑我……”

　　过了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话，仿佛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在她母亲自杀的前一天晚上，他放学回来的时候在回家的巷口远远看到了这个女人。当时他反应很快，躲到了一边避免了和她正面遇上。
　　回家之后他母亲的表情倒是一切如常，只是不停地摸着他的头：“以后你要是跟爸爸在一起了，要好好听他的话。”
　　那个时候抚养权的判决还没有下来，顾语同也只当是她在为这可能出现的结果做着打算。
　　然后……第二天他母亲就吞安眠药自杀了。

　　当时他正在学校上课，接到父亲的电话时发疯了一般地赶回家，只看到一团混乱的现场，唯独没有见到已被送入医院抢救的母亲。
　　还有永远也忘不了的，那个女人故作悲痛，掩面落泪的表情。
　　经过5个小时的抢救，他母亲还是走了。
　　现场有遗书，后来被证实是他母亲的字迹。其他人在此时段都有不在场的证明，警察做了个“自杀”的论断就草草结案了。
　　顾语同人微言轻，就算反映了“前一天陈阿姨来过他们家”，也证明不了什么。
　　他一直以来都百思不得其解，那天陈莉到底跟他母亲说了什么？
　　能够绝望到让一个人第二天就抛弃了自己的儿子，选择结束生命。
　　世界上最可怕的谋杀，就是诛心。
　　接下来的生活没什么值得说的，他跟着他的父亲一起过着衣食无忧，倍受宠溺的日子。
　　一边离经叛道一边又循规蹈矩，矛盾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