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抹茶店长

16、chapter16 他光辉伟岸

　　到了晚上顾语同就明白喝汤太多的麻烦之处了，强烈的尿意怎么也忍不住。只是他恰好最严重的伤口在腹部，起身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而且开口跟男人说这个，也实在太丢人了吧。
　　陈默看他一副难言之隐的模样：“你是想去厕所？”还没有等顾语同诧异于他的善解人意，他便笑笑解释道，“以前我妈住院的时候都是我一手照顾的。”
　　“那陈莉那女人呢？”又是一个大煞风景的问题，不过顾语同倒是真好奇那女人在自己家里是个什么样子。
　　“她那个时候挺忙的吧。”
　　“哼，她能忙什么，忙着勾搭男人吧。”
　　陈默也不跟他争论，看了看病床到厕所的距离……任道而重远。他低头瞥到床底有一个夜壶，毫不嫌弃地端了出来：“要不就用这个吧。”
　　待顾语同看清了他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就算他脸皮极厚，还是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什么……你扶我去厕所就好了……”
　　可是就算是去厕所，这个男人还是在一旁，虽然他十分自觉地将脸转向其他地方，还是尴尬无比。

　　其实比这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有什么好尴尬的阿。有什么好害羞的阿。有什么好脸红的阿。
　　顾语同心里真是恨死了自己这样青涩的反应。
　　他光辉伟岸的形象全部毁于一旦……实在太该死了！

　　除此之外，有了陈默的细心照顾，顾语同的住院生涯过得还是比较心满意足加顺风顺水的。不管他多么无理取闹的要求，男人都一声不吭地去照办。每天更是变着法子做些进补的食物带过来，不仅要当苦工，还要跟顾语同聊天解闷排解顾少爷的无聊。
　　有时候顾语同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阿？”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很自然地答道：“因为你是病人阿。”
　　真是烂好人的标准回答。一想到男人对待别人估计也是这样，顾语同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你搬回来吧。”
　　男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顾语同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连忙解释道，“我出院了也要人照顾阿，还有那个阿姨做饭一点都吃不惯，这样怎么有利于我的手术恢复？”
　　其实顾语同早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最近也只是每天吊个消炎巩固疗效罢了。男人见他故意危言耸听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我又不是因为不想跟你做饭才搬出去的。”
　　“那是因为什么……”顾语同刚想愤愤不平地抗议，瞬间想起了自己做的那些烂事。他有些不甘心，继续游说，“你不讨厌我对不对？就算我对你做了那种事情，你也没有特别恨我想要报复我，这不是说明我在你心里有点特别么？”
　　陈默看顾语同一本正经的表情，很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沉思了会儿，终于回答了这个同样回荡在他心里的问题：“因为……你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因为你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因为相似，所以难免占点便宜，把对于另一个人的温情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不论是从男人的语气还是态度来看，那个人都一定不只是认识而已，一定是有着更深的渊源，那是他完全不存在的过往。顾语同一边在心里万分排斥着这种人，一边感到自己的心深深地坠入了寒冰谷底。

　　自那以后顾语同再也没有提起“搬回来吧”这种事。
　　陈默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发现顾语同的脸色十分奇怪，他做事也愈发的小心，生怕在这最后的关头惹顾少爷生气。

　　那种心情，一边嫌弃着这个人，一边又想接近这个人的心情。
　　其他人是完全体会不了的。

　　出院第一天，他父亲难得地抽了天空闲来接他回去，两个人一路上却找不到什么可以交流的话题。顾语同干脆偏过头装作假寐的样子。他父亲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终于发话了：“你也该工作了吧？”
　　“恩。”
　　“有没有想发展的方向？”
　　“……没有。”
　　“你都这么大了，整天玩玩闹闹也不是个事，过几天来我公司里面锻炼锻炼就当实习吧。”
　　顾语同一直都知道他父亲有那种想法，每次他都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逃避这个事实。从小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当着他的面说“你爸爸如何如何”，就好像是一个魔咒一样，将他紧紧地框住。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反驳。他听着他父亲絮絮叨叨地讲着自己的责任与被规划好的未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和反感，而是点头默认了。

　　其实不论是否征求顾语同的意思，人生都会这么地一直向前走。
　　不可逆转，无法回头。
　　没有什么分别吧。

　　顾语同到公司的第一个部门是人事部，做了段时间后，刚好销售部总监离职，带着私心的顾建国就把他调到那个位置上了。他年纪轻，资历浅，又是靠着裙带关系一路高升，明面上巴结他的人不少，背地里愤愤不平的人也很多。
　　说起来，他好像有几个月没有遇见那个男人了。两个人虽是在同一个公司，可是能够遇见的缘分实在少得可怜。唯一有一次还是在匆忙的上班时间，他刚从车上下来，看见男人拎着寒酸的旧包，还是穿着一成不变的衬衫，急匆匆地一路小跑到打卡处，早晨的阳光照在他渗着些汗珠的脸上，反射出一阵金色的微光。
　　什么都还是老样子，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从那之后顾语同就时常有着“说不定当时那男人说的只是他好朋友之类的人呢”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反正以男人老好人的性格，倒也说得通。
　　那么，自己跟他和好，也是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他肯主动来跟自己讲话的话。

　　陈默在公司部干了一段时间了，却一点都没有前辈的样子，反而是办公室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人。有时候拿文件这种大家都不想去干的跑腿活，就扔给他了。他也不会拒绝，一副任劳任怨老好人的样子。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升迁了。
　　总监助理听起来并不威风神气，可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种整天跟总监打交道的人，要是不小心得罪了，绝对会死得很惨。
　　当陈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听说新上任的总监年轻俊美，待人却极为苛刻，不是个什么好相处的人。通知他这事的人事部人员只给了他一张单子：“你明天就可以培训上岗了，现在顾总监在办公室等你。”

　　一听到“顾”字，陈默突然有些明白了这番安排。
　　他有些战战兢兢地敲了敲总监办公室的门，随即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应道：“请进。”
　　几个月不见，眼前的少年还是没有变化，眼里盛满了明亮跟骄傲，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道风景。很多人都觉得这样的人又天真又自大，总是以为地球是围绕着自己在转，性格恶劣自以为是，总有一天会跌得头破血流。
　　就是因为明白人总是要在生活面前低声下气，所以没有人比陈默更清楚，此时顾语同这种随心所欲天真的可贵。
　　这种生下来就光芒闪耀的人，让人无法移开目光一般。

　　自从顾语同出院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冷淡了下来，其实也说不上冷淡，只是不知道是出于有意还是无意，渐渐的就没有了联系。虽然这样可能就是两个人之间最好的结局了……有时候还是会有些不习惯。
　　此时他看到少年站在办公桌前，以一种挑衅般的眼神望着他，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顾语同见这男人一看到自己就是那种呆傻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难能可贵地没有出言相轻：“你去冲一杯咖啡过来。”
　　突然醒悟过来这似乎也是他的工作范畴之一，他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拿了一次性杯子倒了热水，顾语同看着他笨拙的摸样，皱了皱眉头：“你傻阿，谁要那种不干不净的杯子。”
　　顾语同的挑剔倒是一如既往。男人有些局促地去倒掉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顾语同也不提点他，只是定定地望着他。男人在办公室里找了一圈，终于看到顾语同自己带来的水瓶，他如临大赦般地重新冲了杯咖啡，递给顾语同。
　　顾语同并不急着接过咖啡，就那么用一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望着男人，看得男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的脸上逐渐染上红晕，捧着咖啡的手似乎有些颤抖，连心都有些忐忑。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咖啡不咖啡，这就是应该吻上去的时候。顾语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突然上前一步抱住男人，也不管对方的感想，强势地侵入对方口腔，直到双方唇齿纠缠，气喘吁吁为止。
　　直到……再也不会跟这个人分开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