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雪残阳》花歌流渫

9、 寻药

　　杨天南微蹙眉头站在床边，秦嵩则不停地走来走去。
　　“宋公子身上的剑伤不碍事，只是……”洛小小低着头，轻声说道。
　　“怎样？洛姑娘但说无妨。”杨天南道。原来洛姑娘竟是洛方的养女，难怪医术过人。若不是她及时用药物稳定了宋无释的伤势，他说不定就此一睡不醒了……
　　洛小小侧过头，望着昏迷不醒的那张俊容，哀声道：“宋公子中的毒……只怕不是当下可以轻易解决的。”这……都怪她，她千不该，万不该带杨晴雪来蝶舞楼的……要不是怕泄露行踪，宋大哥也不必……
　　“洛姑娘不必自责，宋大哥吉人自有天相，没事的。”洛小小眉宇间的担忧和自责，早已被秦嵩尽收眼底。唉……不知道那丫头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依着她的性子，是一定不肯好好养伤的。
　　“我……”洛小小埋低头，望着苍白的俊容，心里不是滋味。
　　杨天南握紧拳头：“蝶舞楼，不灭了你我就不姓杨！”说罢起身向外走去。
　　“天南，你到哪儿去？”秦嵩说道。
　　“大牢！”此事一定和白羽有关！他一定要到牢里向她问清楚！
　　杨天南刚走，杨晴雪和扶着她的玉儿就面色苍白地冲进来。
　　“洛姐姐……宋大哥没事吧？”
　　“小姐……”玉儿眼里闪过一丝诡异。
　　洛小小摇摇头，叹道：“晴雪妹妹，宋公子……”
　　杨晴雪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只见宋无释浑身是血的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嘴唇乌黑。“无释哥哥！”她立刻奔了过去，企图摇醒床上的伤者，“不要吓我！”
　　“晴雪妹子……”秦嵩赶紧凑过去，“你的身子还没好，不要那么激动！”
　　“秦嵩！告诉我怎么回事！无释哥哥怎么会伤成这样！”
　　“这……”
　　洛小小按住杨晴雪的手：“晴雪妹妹，对不起，是我害了宋公子。”
　　“洛姐姐！”一脸诧异地望着洛小小，杨晴雪觉得很不可思议。
　　“当时……宋公子是为了救我，才会被小人偷袭。刀上有毒，他又不肯丢下我独自离开，于是死撑着直到秦公子来……都是我……是我害了他！”眼泪从洛小小脸上滑落，滴在地上。
　　杨晴雪一下懵了，一时不知说什么才是。无释哥哥是为了救洛姐姐才受的伤，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他那个样子，伤得很重吗？
　　“洛姑娘，宋大哥的伤势……”秦嵩用眼神向洛小小示意，暗示她不可把真相告知杨晴雪。
　　“对啊，无释哥哥的伤势如何？”
　　洛小小勉强道：“放心，不碍事。”
　　“是吗？”杨晴雪看着昏迷不醒的宋无释，一阵心疼从胸口直泛上来。真的吗？如果不碍事的话，大家的表情就不会这样凝重了。无释哥哥一定伤得很重，但……他们都不想我担心，我也……唉……为什么会这样……
　　秦嵩拍拍杨晴雪的肩膀：“晴雪妹妹，不要担心了。你的身子还没好，还是回客栈好好休养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告诉你的。”
　　“不！我要留在这里陪无释哥哥！”杨晴雪坐在床边，用坚定的眼神告诉秦嵩她要留下来的决心，“玉儿和洛姐姐回客栈吧。”
　　秦嵩只好点点头：“好吧。你留下来。但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恩！”
　　“秦公子，我们先回客栈了。”洛小小拉着玉儿翩然离去。

　　回到客栈，玉儿赶忙关好门，询问洛小小蝶舞楼发生的事情：“小姐……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恩公……不，宋公子怎么会中了飞影流香的毒？他……你们……”
　　“玉儿……我……”洛小小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头，“是我不好，害了无释……”
　　“你们到底怎么了！
　　“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
　　玉儿点点头，拉住洛小小冰冷的双手：“小姐，不能怪你……你也没想到蝶舞楼是……我们千不该万不该依了野丫头的话去那个可怕的地方啊！可是……老爷不在，飞影流香的毒是没有办法可解的啊……怎么办？”
　　“不。可以解。只是……”
　　“只是什么，洛姑娘！”秦嵩突然从窗口跳进来。
　　玉儿赶忙站在洛小小身前：“秦公子！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呵呵，我只是不喜欢从门口进来而已。”秦嵩笑道，“洛姑娘，请问，要怎么救宋大哥？飞影流香又是什么？”
　　洛小小道：“要救无释……要救宋公子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找到七星赤炼鱼、九枯藤和秋水丁香，再加上神农鼎，我相信应该可以制出解药来。”
　　“七星赤炼鱼，九枯藤，秋水丁香，神农鼎，这些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哪里可以找到？！”
　　暗忖片刻，洛小小答道：“七星赤炼鱼在天山山脚下的冰泉池中，苗疆的百草门应该有秋水丁香，灵芩山山壁是九枯藤的生长圣地，至于神农鼎，我就不确定了。听说江浙一带的白鲨帮最近从海上截取了一批倭国的供品，其中似乎就有神农鼎。”
　　“好！多谢姑娘。”秦嵩抱拳而道。
　　与此同时，杨晴雪从门口冲了进来，一头栽在地上：“哎哟！洛姐姐干嘛把门关得那么死，我差点就撞不进来了。”
　　“晴雪妹妹，你撞进来干什么？”秦嵩摸摸晴雪的头，一副溺爱的模样。
　　“我担心无释哥哥的伤啊，大哥说洛姐姐是江南神医的养女，我就过来问问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啊。再说，我也想看看洛姐姐有没有怎样。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要求你们到蝶舞楼去的……”
　　洛小小道：“我说过，宋大哥的伤势不打紧，你就不用担心了。”
　　“才不是！你们不要骗我！我就快成为无释哥哥的妻子了。你们不应该瞒我！我刚刚明明就听你们说要什么赤炼鱼神农鼎的！我不要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我要帮忙！我要为无释哥哥做点事。”
　　听见杨晴雪说她就快和宋无释成亲，洛小小莫名心紧：“晴雪妹妹……”他……不该这样的。他们成亲是天经地义，自己又怎能有非分之想呢？
　　“晴雪妹妹！你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好，你还是留下来照顾宋大哥吧。”秦嵩道。
　　“我不要！我不是神医，无释哥哥有洛姐姐照顾便是，我要帮忙去找秋水丁香和赤炼鱼！”
　　拗不过杨晴雪，秦嵩只好答应：“好好好。我答应你跟着便是。不过，你可要答应我，不要再冲动，一路上要乖乖听我的话。”他是自私的，想在他们成亲之前陪她再走一段路，再经历一段故事，那样……他就满足了。
　　“知道啦！放心，我会乖乖的。”这可是关系到无释哥哥的性命啊，自己怎么可能乱来呢？
　　“另外，洛姑娘，我想，假如我们此刻才动身的话，可能会来不及把所有的物品找齐。就麻烦你对天南兄说要他留意神农鼎的事情。”
　　“明白。”洛小小把赤炼鱼和秋水丁香的事情再交代秦嵩，秦嵩就带着杨晴雪马不停蹄地西下而去。

　　“秋水丁香不是奇物，不过，只有苗疆方能种得。百草门素来收集各式药物，秋水丁香应该也在他们收集范围之内。只是听说百草门主向一天个性古怪，他看不上眼的人，纵使你有家财万贯，他也不见得会把药买给你……”
　　忆及洛小小临走之前的交代，秦嵩不敢贸然闯入百草门。
　　而一直呆在秦嵩身边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做的杨晴雪自是焦躁不堪：“秦嵩！你说，我们到苗疆都一天了，我们怎么还不到百草门去啊？”
　　“晴雪妹妹，向一天的脾气我们还不了解，不能卤莽行事，出了什么差池，你无释哥哥就回天乏术了！”
　　杨晴雪不情愿地嘟嘟嘴：“可是……这样耽搁下去，无释哥哥也是很有危险的啊！”这个笨蛋秦嵩，什么时候变成慢性子了？！不行！这样等下去，只怕头发白了他的榆木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的！恩……还是自己先去探探比较好……
　　“晴雪妹妹……你还是留在客栈等等消息，我出去打探打探。”秦嵩道。
　　“太……”杨晴雪欢呼道，又瞬即发现自己表情不对，硬生生压下后音：“好……”耶！她还正愁要如何摆脱秦嵩呢。呵呵，现在她就可以正大光明，无拘无束地去百草门看看罗！
　　秦嵩刚走，杨晴雪就迫不及待地溜了出来。
　　苗疆的街道很陌生……唉……百草门在哪里呢？杨晴雪呶呶嘴，随手拉住一个街边小贩：“这位漂亮的姐姐，你知道百草门在哪里吗？”
　　谁知那买花的小贩竟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怕她没听清楚，杨晴雪再次重复：“百草门！”
　　“这里没有这个地方啊，姑娘。”买花女道。
　　“什么？没有？怎么可能没有！”杨晴雪放开她，又急急忙忙拉了几个人问，结果还是一无所获。那些人不是说没有听过就是当她走错地方了。
　　“可恶！这是什么鬼苗疆嘛！人人都是路痴啊，百草门在哪里都不知道！”杨晴雪急得大跳。哼！哪个笨蛋秦嵩一定也找不到路啦！那无释哥哥怎么办？
　　正在此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过来：“姑娘要去百草门？”
　　回过头，只见一个剑眉星目的白衣公子对着她微笑。
　　“你是谁啊？你知道百草门？”这个人奇奇怪怪的，很是可疑。
　　白衣公子轻言道：“姑娘只要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去百草门。”
　　“当然……哎！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啊！”杨晴雪狐疑地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向盛孺。请问姑娘芳名？”
　　“杨晴雪。你到底知不知道百草门在哪里，向盛孺？！”杨晴雪一急之下拉着他的衣袖，整个人穷凶恶极似的趴过去。
　　“晴空万里染霜雪，好名字啊，雪儿。”向盛孺似乎很享受她的“趴趴功”。
　　吐……雪儿，恶心死了！这个向什么的怎么这样花痴啊，他到底是谁？“喂！你到底知不知道百草门？再不回答的话，我就走了。”哼，谁那么无聊陪你耗……
　　向盛孺低下头，对着她耳朵细言细语：“雪儿，你知道吗？百草门在一个很神秘的地方，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不过，你若唤我一声孺哥哥我就带你去百草门，你说好不好？”
　　呸！谁理你，一副要死要活的登徒子模样……可是……一声“孺哥哥”就可以去百草门拿秋水丁香救无释哥哥了……恩……管他呢，反正喊这个向花痴又不会死。她装出一副温柔婉约的模样道：“孺哥哥，你快带我去百草门！”吐吐吐，自己都受不了咯！
　　“雪儿乖。孺哥哥现在就带你去……”呵呵，这个小妮子真是挺可爱的，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带回去的话，老头子也许会喜欢。

　　穿过几条阴郁小道，转过几个荒凉的路口，向盛孺拉着杨晴雪来到一个普通的大宅门前。
　　“这里就是百草门？”不可能啦。那么普通，和寻常人家一样嘛。
　　“雪儿，这里就是百草门。而我-你的孺哥哥，就是百草门的少门主。我们一起进去吧，我想我爹一定会很高兴看见你的。”呵呵，那个老头子一定不会想到他会带个女子回家。
　　你爹想不想见我关我什么事……哼……不过……“你是少门主，那么你一定能拿到秋水丁香吧？”杨晴雪突地注意到他的“名号”。
　　干嘛干嘛，这个丫头怎么突然眼睛发亮了？“这个嘛……雪儿，你要知道，你孺哥哥可是从来没管过事的哦。不过……要是雪儿你想要的话，孺哥哥可是一定会帮你搞定的！”
　　“喔。”杨晴雪撇撇嘴。还好向花痴还不是真的没用。
　　“那好，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药房看看有没有秋水丁香。记住哦，一定不要乱跑。”说罢，向盛孺就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杨晴雪靠在柱子上微微叹息，抬起头看着潋滟的秋阳，心里不断挂念宋无释的伤势。不知道无释哥哥怎么样了？秦嵩若知道她轻而易举地拿到秋水丁香，一定对自己钦佩的要死。呵呵……一想到那个可能，她就忍不住自我膨胀起来-嘿嘿……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刚被小厮领进门，秦嵩就看到杨晴雪眯着眼睛诡笑的模样。该死！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答应过他要好好听他的话留在客栈吗？他好不容易打听到向一天喜欢兰陵的陶瓷，特地托人快马加鞭带过来，自己才刚刚到，还没见过向一天，她到就先跑来惹麻烦了！
　　“晴雪！”秦嵩立即奔过去。
　　“啊！秦嵩！”怎么办，这下可被抓个正着。管他的，等到向花痴过来把秋水丁香给她，他们就离开这里，想来秦嵩也不可再怪罪她……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答应过我……”秦嵩抓住杨晴雪的手，紧紧地，像是怕她又闯出什么祸来。
　　“雪儿-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向花痴，杨晴雪白白眼，天啊，他可不可以看清情况，秦嵩可是一脸气愤啊……
　　“晴雪妹妹，他是谁？”
　　“雪儿，他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地质问杨晴雪。
　　呃……这下惨了……杨晴雪吐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