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又一怪客 ...
-
大名鼎鼎，被高薪诚聘的歌剧魅影居住环境其实还比不上一只蝙蝠——至少蝙蝠是群居的。
他拥有一整个地下宫殿——但没有阳光，寒冷又潮湿。他还有私人的地下湖——但既没有游艇也不能游泳；黑色的水由一道暗河和外面的水域连通，奇寒彻骨,，最深处强劲的暗流足以吞噬最善游泳的人的生命。
不过虽然阴冷潮湿，漂泊二十余年的魅影还是高高兴兴地在自己亲手建造的歌剧院底下住了下来，过上了临湖而居的生活。
幸亏他还年轻，不然非得关节炎不可。
地下湖是歌剧魅影可靠的安全屏障。
……平时。
这天午夜，湖心漂起一大团水藻，划出一缕水痕，缓慢地向湖边推进。
魅影正在熬夜作曲，音乐在脑中流淌，寂静中也能听见美妙的歌声……但这次似乎并不是睡眠缺乏引起的幻听。
湖面传来了非人的美丽声音，像是捕蝇草的蜜汁——听过这样歌声的人，都会甘愿送上自己柔软的咽喉，变成海水冲刷的一堆白骨。
歌剧魅影也仿佛被声音催眠，一步步走向冰冷的地下湖。
他停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岩石下面隐蔽着的捕食者弹出利爪，缓缓伸向他的脚踝。
近了。
突然，偷袭者手腕被套索绞住！大力把他整个从水里拖出！
埋伏者没想到突然掉进陷阱，奋力挣扎，在岩石上很是磕了几下。
“想用声音来诱惑歌剧魅影！看来脑子不太好使。”黑衣男人毫不留情地踢了猎物一脚，冷笑一声，“传说中的生物还真存在啊，塞壬(Siren)……原来长这个样子。”
眼前的生物下半身是修长的鱼尾，密布着极细的银色鱼鳞，上半身是男性人类的样子，常被误认为是海藻的其实是浓密乌黑的长发，光滑的皮肤包裹着匀称有爆发力的肌肉。他手上有尖锐的利爪，手肘、背部都有尖锥利刃一样的鱼鳍，看起来就不好惹。
魅影看着人鱼清秀漂亮的脸，嗤笑道：“我还以为塞壬是女妖呢。”
对方冷哼一声：“智商低下的人类。看来你们这种低等生物倒是可以单性繁殖？”
魅影不为所动：“丑里吧唧的海兽。”
人鱼眯起了眼睛，手上肌肉开始蓄力。
魅影一手抓紧套索，另一手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两个致命的杀手连呼吸都轻不可闻，沉默张开黑色的翅膀压在他们身上。死神应邀而至，等待收割失败者的性命。
忽然，人鱼从地上弹起，锋利的双手直取魅影咽喉！
男人像豹子一样敏捷地躲过，闪到人鱼背后：水生物上陆地是极大的错误。
套索悄无声息地勒住了对方苍白脆弱的脖子。
这猎物是死亡天使的了。几秒之内对方就得断气。
……假如对方是人类的话。
被套住脖子的塞壬勃然大怒，手肘和脊椎上的鱼鳍瞬间全部竖起，骨刺切进魅影的手臂。人鱼忍痛一弓身，背上的鱼鳍轻松割断了三指粗的套索。
第一回合，魅影捂住伤口，人鱼脖子上套着半截儿绳圈，还撞折了两根鱼刺，气得眼睛都红了。
两个男人都动了真怒。
塞壬用力扯下绳圈，咬着牙，忽然一转身跳进了湖里。
魅影警惕地拔出短刀。
两只猛兽无声地窥探着对方。
湖中的猎手忽然从水面腾空跃起，像捕食的杀人鲸一样，动作优美地扭转身躯！在空中，几根骨刺从人鱼肘部向魅影射出！
用短刀挡开暗器的魅影没看见，敌手落地时，腰下已经不再是鱼尾，而是两条强壮的人腿。
等他回过神来，对方尖锐的指甲已经重重压在面具下面的颈动脉上，一划就能给他开闸放血。
但是，他的短刀也稳稳抵在人鱼左胸，心脏的位置。
当然两个男人都觉得其实自己赢了。
塞壬：“蠢货，人鱼的心脏在中间。”
魅影：“刀上有毒。”
第二回合，平手。
用眼神厮杀了数个回合之后，长腿的人鱼不甘心地撇撇嘴：“好吧，你及格了。”
“……什么意思？”
“愚蠢的人类什么都要我解释吗？难道那个变态派埃昂（Paeeon）人没和你说过吗？”
“……什么派埃昂人？”
“啧，你们人类不是这样叫的吗？……派埃昂人，巫医，疗愈者，那个……”塞壬苦恼地找着词语。
“你是说弗斯特医生吗？”
“啊对了，就是这个。浅金色头发的讨厌家伙。”
……谁还用派埃昂人这种公元前两百年的名词来称呼医生啊，老古董。魅影腹诽。
……人类自己编出的名词都不知道，不用问，文盲。塞壬在内心狠狠地给魅影扣分。
“所以说，你是我的第二个……推荐人？”
魅影扭着下巴，恨不得在面具上写上“鄙夷”二字：“哼，我得重新考虑我的入会意向。”
“切，得意什么？像你这样鬼鬼祟祟住在地底的家伙，一看就知道内心阴暗，根本过不了第三关吧！”
“那你为什么让我过关？”
“第一个推荐人评判才能，第二个推荐人评判面对危险的反应。”塞壬高傲地说。
“你们人类，遍布陆地，却大部分是退化到不堪一击的，柔弱，愚蠢又野蛮的生物……”种族歧视的人鱼毫不留情面，“要加入‘俱乐部’，至少得是稍微强壮的个体才行，不然难道要我们整天救你的命吗？好啦！不懂得独立思考的家伙，有什么问题赶紧问，派埃昂人说我得负责给你答疑。嗤。”
塞壬俊美的脸上表情十分不耐烦。
“你们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化妆师’？她的能力是什么？”
“机密，无可奉告。”
深呼吸：“你为什么可以变成人类？”
“关你什么事？！无可奉告。”
忍住，一定要忍住：“……！第三关，是评判什么？谁是推荐人？”
“想作弊？哼，无可奉告。”
“……你要喝点什么吗？我推荐独家研发的新药，来上一公升如何？保证你从此翻着肚皮浮在水面。”
塞壬愉悦地晃着腿，欣赏着魅影不能发作的怒气，得意极了。
“看在你无能的份上……”塞壬拖长声音，幸灾乐祸地说，“我可以告诉你，第三关是最难的。第一第二关的推荐人谁都能当，但是第三关，只有卡吕普索（Calypso）是最终的裁判。”
“卡吕普索？！”
“……啧，你这个无知的人类真是……”
“我听过卡吕普索！”歌剧魅影烦躁地打断他，“希腊神话里面的海上仙女，她名字的意思就是‘隐藏’。一条人鱼已经足够颠覆我的世界观了，你不是要告诉我连仙女也是真的吧？！然后呢？和独眼巨人跳舞吗？”
“你是三岁小孩吗？还相信仙女和巨人？”塞壬用极其震惊的眼神看着魅影。
魅影过度震惊以致无法吐槽，之后他释然了——不能指望一条鱼有童年。他也懒得告诉塞壬，人鱼是安徒生童话的悲情主角。
“她当然是人类，卡吕普索是我起的名字。”人鱼搔搔脑袋，“她似乎不太喜欢。”
魅影被海中杀手突然露出的忸怩表情惊得言语不能。
“噢，这个你拿着，”塞壬从项链上扯下一个小瓶抛给魅影，“解毒药。你刚才受伤了，”他得意地一笑，“我的背鳍可是有毒的。”
“总之，你就等着吧。第三位推荐人会来拜访的。”塞壬不负责任地摆摆手，向湖里走去。走到齐腰深处，他朝水里一纵，银色的鱼尾打起一片水花，消失在地下湖心。
访客消失得和来时一样突然。
草草裹了裹伤口，魅影重新坐在桌前。这种程度的负伤他已经习以为常，上了药的创口也不很痛，但是魅影无论如何也无法专注工作。他烦躁地撕毁一张乐谱，乐谱上没有音符，只有墨水凌乱地涂着一个名字。
卡吕普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又一怪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