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龙婆家的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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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晕的。刺眼的阳光从眼缝里使劲的挤进来，使我的眼泪快要从眼眶里流出来。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婆婆家的小床上。被子被我踢到床脚蜷成一团，枕头却被我紧紧地搂着。嗯，我睡觉的确有点不太老实。
我记得之前我是看到恐怖的东西吓到后不小心从梯子边滑了下去，怎么醒来后却在婆婆家里呢？或许是在做梦吧，我之前坐了整整一天汽车来到这里，的确也感到了身心疲惫，说起疲倦，我现在还觉得身上酸酸的呢。
“谷子，起来没？”婆婆的声音从屋外传过来，然后听到厨房里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的声音，肯定她又去旁边的早餐店里买了豆花用盆盛回来当早餐。
还记得小学的时候我住在她家里，每天早晨上学前都是在隔壁的小店里吃豆花饭。这家的豆花饭是十多年来这个小镇人气最旺的一家，十多年来客流熙熙攘攘，川流不息。貌似在这之前还有另一家豆花店名叫“巷子深”，豆花好不怕巷子深，许多人都是闻香而来。这也是一般豆花店优劣分别的诀窍，一家好的豆花店，隔着几条街老远就能闻到那香味。只是那家“巷子深”的名声都是几十年前的了，我出生后就没有看到过这家店，只在某些老人的口中听到对它的回味与怀念。
粗糙的搪瓷碗中盛上雪白的豆花（其实真正好的豆花应该是偏黄色的），旁边得搁上一碟辣椒油，这种辣椒油和做菜的辣椒油用的不是同一种，听老板说得熬上一整天才算完。虽说是辣椒油可也并非全是辣椒，分清油、红油、半清红三种。小孩都是吃清油和半清红居多，大人口重，要的都是艳艳的红油。这家店的招牌就是它的辣椒油，从街头到街尾都能闻到它那浓郁的香味。早上一碗豆花饭搭一碗窖水，一天都有好精力。
我和婆婆坐在小桌子前吃着早饭，她问我有没有给父母说回来的事，我告诉她我父母太忙了压根都不知道我在不在家，不过为了让她放心我还是给他们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只是那天也没等到他们回的短信，我就说吧，他们太忙了。
吃完后婆婆说带我去临街的龙婆婆家去坐坐。听到这个消息我就紧张了，这是有原因的。我记得小时候经常跟她去龙婆婆家，她家里有一只很大的黑猫叫小咪。这个小镇的大多数猫咪都叫小咪，剩下的被小黄、小黑这种名字瓜分了。这只一点也不小的小咪曾经还挠过我，因为我那时拎着一只老鼠用尾巴去逗它，最终不幸被挠了，看来我的女汉子气质也是从那个时候培养起来的。
虽然小咪挺多时候挺调皮有的时候又对人爱理不理，可是龙婆婆仍把它放在手心里宠爱着。听婆婆说龙婆婆是个可怜人，早年走失了丈夫后来又死了孩子，孤零零的过了大半生。一个人住在一个破落的院子里，听说院子同住的其他几家老人慢慢死去年轻人也都搬走了，只剩下一颗很大的紫藤树，紫藤缘木而上，条蔓纤结，与树连理，瞻彼屈曲蜿蜒之伏，有若蛟龙出没于波涛间。仲春时节开花，远远一片紫色瀑布。
即使紫藤再美也无法吸引太多小孩子来龙婆婆的院子。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死去了，所以龙婆婆特别喜欢小孩子。可惜我们那时的小孩子睡前童话里总有一个恐怖的独自居住的老婆婆，她有一只邪恶的黑猫还有一个不同寻常的堆满废报纸的院子。所以在某种程度上龙婆婆满足了大家对于这种形象的想象。
虽然如此，小时候的我还是经常跟着婆婆去龙婆婆家做客。直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看了一系列的港片恐怖片，其中有个让人影响深刻的形象叫做龙婆，其阴森恐怖的形象那时给我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从那时起，我就越来越少去龙婆婆家里了。即使婆婆有时找龙婆婆喝茶我也借故不去，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我还是有点不懂事，如此伤害了一个孤单的老人。
也不知道如今的龙婆婆身体是否还好。我站在门前等着婆婆锁上门，然后跟着她一起出去。穿过了几条街，我看见路两旁交谈的妇女和蹦来蹦去的小孩，与昨晚宛若两个世界。龙婆婆的家在花市街的背后，也许从街上木楼的窗口就能看见后院的紫藤花。
婆婆推开院子的铁门，门没关，是轻轻扣着的。听婆婆说龙婆婆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很多时候都是独自躺在床上，黑猫小咪也逝去几年了，如今可真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直到我站在她的床前，一种悲怆的寂寞感在心头打旋。
她的被子还是多年前的那床，只是变得泛黄。单薄的被单下裹着的是她枯瘦如柴的身，她的眼眶深深的陷下去，沟壑纵横的是她的皱纹，每一条里面都是沧桑的信号。混浊的眼球里看不到别人的影子，据说两年前她看东西就不怎么清楚了。只是刚见到我时她还露出了些许惊喜的表情，也许是太久没有人来看望她了吧。这时我才觉得，之前进门时隔壁小孩看我打开门时奇怪的表情一点也不重要了。
和她嘘寒问暖了几句就留她和婆婆说话了。我实在是不忍看到这样一个老人，她的年龄和婆婆相仿，外表差异却如此的大。婆婆看起来就是那种精神很好的人，我甚至发现她会去定期染发，而且不是黑色而是年轻人喜欢的深咖啡色。而刚才看到的龙婆婆却是一头银发，并且并不油亮而显得有点杂乱。
此时我有站在了那棵紫藤树下，它的生命仿佛也跟随着龙婆婆垂垂老去。现在不知是花期已过还是久久没有开花，它只剩下光秃的树干和少许叶子。不知道如果有一天龙婆婆不在了这树还会遭受怎样的命运，它见证了龙婆婆的夫失子丧，或许也见证过小咪的逝去，或许在此之前也见证过更多，最后应该也只剩下它了。
只是我发现树干上部有一个似乎是雕刻过的痕迹，为什么以前没有看过？或许是那时候我太小太矮了所以看不到。因为雕刻太久所以不甚清晰，看起来像是道道水波，或者说是两尾相对的鱼？越想这个图案就在心中越发清楚，仿佛曾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还未容我多想就听到婆婆跟龙婆婆告辞的声音，我知道此时该是要走了。忽然想起了某件事，我抬头往上一望，果然能够看见木楼后面的窗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