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夏天》泗井花子

2、第 2 章 “你好，我

　　“你好，我叫海恒。请问，一个月租金多少？”

　　雨颉抽完的烟头捻灭在身旁的桌子上。上面已经有许多烟烫黑过的痕迹。

　　“四千。”

　　“好的。”他爽快的答应。拿出现金预付。

　　雨颉拿过钱，便不再多说什么，回了房。

　　海恒微微地笑着看着手中的“出租告示”，那张旧的发黄的纸，似乎真正来租房的只有自己。

　　房东是个抽着烟、头发卷卷长长的年轻女孩。那女孩漠然的脸，交谈时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海恒虽然不免奇怪，但却感到放松不少。

　　好像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夏天随着蝉鸣以及午后安静的吵闹声缓慢的流动起来。

　　一开始太阳露出了头，随后慢慢露出全身，来到了炎热的中午，把熟睡的人晒得满头大汗。最后在一阵不情愿的呻吟中扭动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静静地坐着发呆，太阳照射着那光亮的脑门。

　　雨颉微微发怒：“靠，这么早。”

　　可是已经睡不着了，只好去浴室洗个澡。然后便从中午，开始了一天。

　　从冰箱里拿出牛奶面包，算是早餐加午餐。

　　雨颉像是想起了什么，四下里张望着，然后才想起海恒说过，他早上是要出去的。

　　到底有多早？雨颉想，似乎也太早了吧，自己都没起床呢。

　　无所事事地陷进沙发里，即使穿的很少却还是觉得自己热得快要蒸发了。只是一件宽带背心和超短裤，以及一双总是蹭地板的人字拖。

　　雨颉看着这偌大的双层房子，本来以为真的会这样死掉，现在想想，自己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因为一直没有人租房子，贴出去两年的告示根本没有人来。自己早已辍学，也没有任何工作，只有父母的积蓄还有一些。即使自己并不多用，但钱总有用完的一天。

　　那个时候真的觉得自己会死掉，随着父母。随着三年前的夏天，一起被埋葬。

　　自己才有多老？明明还是上学的年纪。明明还是和同学在校园里玩乐的年纪。明明还是跟父母撒娇不满的年纪。

　　已经是下午的时候，室内已经少了些温度。雨颉从冰箱里拿出冰啤酒，拉开拉环，“咕咚咕咚”地喝着。一边吃着自己最喜欢的口味的泡面。

　　这一切真是完美惬意。雨颉安心地满足于此。

　　渐渐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随后一开门，那人便朝着自己开朗地打招呼：“啊，房东，偶回来了。”

　　雨颉觉得有些奇怪，到底是哪里奇怪呢？瞬间涌动在胸口的感觉搅动着过去的记忆，回忆便掉出来了一些片段不断闪现在脑海里。

　　--“爸妈，我回来了！”

　　就是这样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再也没有这个习惯。也没必要有。

　　表情突然黯了下去。

　　海恒对没有回应的她也不太感到奇怪。因为似乎从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便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谁会去问或好奇，它们自然而和谐地存在。他和她就好像夏天两个本不会有任何交集的齿轮在某个地方机缘巧合地契合，角度刚好、位置恰当。然后便“轰隆隆”地向前碾转过去。

　　而这些隔在中间的事情，让彼此都有很好的距离，这样安全的距离。所以谁都不担心谁会干涉谁，谁会进入谁的生活。

　　这正是海恒想要的。

　　“你总是吃泡面吗？”海恒看见雨颉一脸扑在泡面盒里面。

　　雨颉吸干最后一口汤汁，说道：“是啊，我的晚餐。”

　　海恒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像是很累的样子。

　　“这样的话，我以后都带份便当给你吧。反正是免费的。”

　　“噢？有这样的好事？”雨颉把泡面盒丢进垃圾桶。叼着牙签。

　　“呵呵，你喜欢吃什么口味？”海恒解开衬衫的扣子。

　　“谢谢你，”雨颉走到海恒面前，居高临下，“不过……不用了。”

　　“哦，这样……那我去洗澡了。”

　　“噢，这种事不用跟我汇报。”

　　雨颉坐到沙发里。

　　“……”

　　感受着淋浴喷洒出的水流遍全身的凉爽，海恒想自己已经有些未保持“官方形象”，这样想着，边在头上用乳液搓出泡沫边轻轻地笑出声音来。

　　洗完以后，用毛巾擦着遮过眼的细软的头发，穿着T恤和运动短裤便出来了。周身散发着热气。坐在沙发上以后，开了电视，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开了一罐便喝了起来。

　　喝了一口后皱起了眉，心想这电视到底是多久没有用了啊，蒙了那么厚一层灰。

　　用手一擦，果然，历史悠久。

　　于是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一边用抹布擦起电视。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海恒从后院拿出自行车，开了锁后蹬开撑脚，踏上了车，一下骑出好几米远。

　　这个时候的早晨让人感觉不到夏天的聒噪，仿佛跳脱到另一个季节。天还只是蒙蒙亮。偏僻的郊区早晨，更加安静无人。海恒愈加地喜欢上这里，是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感。

　　而要过很久以后--直到被太阳烤出了汗的雨颉才会不情愿地睁开眼。抱怨一天过得实在太快，自己还没睡上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