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晚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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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露面后，何必也就再没有在晚上出现过，小可也觉得自在，毕竟，员工们如不是对上司存有不轨之心，大多都是希望自己工作时还是没有上司在会比较舒服吧。自从她来工作之后，云云也是每天都会来的早一点，熟悉稿子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她发现小可不怎么喜欢说话，和人交流也不是很擅长，那么从八点到十二点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一个人还是会无聊的吧，能来早点尽量来早点，陪陪她也是好的。
小可坐在办公室里轻轻地啜饮着咖啡，右手拿着笔时不时的勾勾画画的写些什么，周围忙碌的员工丝毫影响不到她，她就像与这个世界隔绝一般，冷冷清清。录音棚里的云云看着那样安静的小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心疼，好象从前的自己，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把自己一个人包起来。
录完音才不过十点多，她就可以回去了，可是小可还要等到十二点才能走，她决定和小可谈一谈。
“小可，马上就过年了，你不打算请个假回家看看么？”
听到云云的声音，小可一愣，算算日子，确实也是快过年了，只是，已经三年，自己是一个人度过除夕夜的，和家人在一起过年的感觉，她似乎已经忘了。
“家里一切都好，回去也没有什么可干的，再说，我家那么远。”
云云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小可的眼睛，看着没有什么异样，然而，笔尖却是顿了。她往小可跟前凑了凑，问：“没和家里人闹别扭吧，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跟家里人打电话。”
小可笑了笑：“我一天才和你待多久一会儿，我有没有打电话你怎么知道的呢。”
云云看着小可翘起的嘴角，眼睛里却无半丝笑意，叹了口气：“小可，你我认识时间不长，可我确实是拿你当自家妹妹看待的，如果有什么事儿不开心的，就告诉我。”小可笑了笑：“我还不是有什么事都跟你说的啊，放心吧，我没事。都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小心男朋友等急了找上门来噢。”云云笑着骂了几句，知道她不愿意多说，也就不问了，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小可停下笔，把自己陷进椅子里，用双手埋住脸，想起周飞扬，想起爸爸。
真的有些想家了呢。妈妈，我很想你，很想爸爸，你们，怎么那么早就走，留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艰难的攀爬，不知道前路该怎么走。
何必从门里进来，一眼就看到角落里那个穿得厚厚的孩子蹲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手掌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轻轻地走过去，鬼使神差的就把手搭在了那孩子的肩膀上。
小可一惊，猛地抬起头，见到主任，一下子站起来，用食指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问了声好，看着何必盯着她的眼神，有些尴尬的解释：“那个，稿子都审完了。”
何必笑了笑，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孩子的言下之意，她是怕他以为她在偷懒而辞退她么？他何必又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点小小的事情就怪罪她呢？虽然说她是秦兰介绍过来的人，但他也没有给她任何的特殊权利和特殊照顾啊，这孩子还是自己一步步笔试面试经过层层选拔才进来的，实力摆在那儿。况且，听说她白天还要上课，晚上工作这么晚，铁打的人也守不住，更何况只是打个盹儿呢。
何必不动声色收了自己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随意的说“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看她忐忑的样子，为她解围，看她慢慢放心下来的脸色，又问：“你们放暑假了是么？”
小可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嗯，刚放不久。”
“那从明天起你就白天过来上班吧。全日制，工资也另给你算。”
小可有些惊讶，但随即就笑起来，嘴角弯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谢主任。”
何必有些惊讶这个孩子周到的礼数，这样的孩子，怎么会在上学期间跑出来打工呢，家里怎么也不会缺钱吧。但还是没有多问，只是淡淡的回答：“不用谢我，用你的实力来证明，如果实力不行，我还是会炒了你。”
小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何必就转身去办公室了。
说来也奇怪，他今晚本来就要上床睡觉了，可是钻进被子里后忽然就记起她那晚站在大厅里对着合影上的他淡淡微笑的温婉样子，闭上眼睛后那样子却更清晰了，他感觉有些惊讶，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绪，就已经穿上衣服拿上车钥匙出来了。他这一生甚少做出这种没情没理的事情，更是很少被情绪牵制左右，已经伪装惯了的面容，即使是在最生气的时候，也能在嘴角挽起漫不经心的笑容，头一次，这么挂念一个人到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
他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曾经与秦岚在一起，他也事事理智，不管何时总会在最短时间里做出与自己有益的选择，如今，他与这孩子，见面只不过一次，甚至连她的名字也不是太清楚，叫什么小可么？
小可？有趣。
何必，既然头一次有了这种陌生的感觉，那么，何不放手玩一次，看看被情绪牵着鼻子走的后果，会是有多危险难言，而自己，又会不会在适当的时间潇洒的放手呢。
呵呵，会吧，有什么事情，有时能脱离他何必的控制的呢？这一辈子，也不过就是秦兰提出分手不在他的意料之中罢了。
可是，他最后最后悔的，也不过就是曾经没有悬崖勒马，在察觉自己对她的感情不受控制的时候，及时抽身离开，以至于以后，让他在深夜里一遍遍的记起那个在大厅里对着一张巨幅照片笑得温婉的孩子，心里的疼就像是在心口上方悬了一根针，只要心脏在跳动，就会碰到。那疼，微微的，却无时无刻不在。
快下班的时候，何必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其他的员工都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就只有小可一个人还坐在椅子上埋头写着什么，何必有些好笑，不愧是学生，想他当初刚毕业的时候，也是规矩的很，不到下班时间是怎么也不肯提前收拾的，因为在学校，老师的要求就是直等到下课铃响才能动身收拾准备离开，否则即使还剩一秒，那也是在上课，上课就得好好坐着听讲，看来这孩子，还真是个规矩的学生呢。
他走过去，脚步放的很缓，小可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还在写。何必好奇的看了一眼，才发现不是稿子。那是一个黑皮的厚笔记本，已经写了大半，密密麻麻的，粗粗一掠，也不像是日记之类的，有对话，好像是小说。他一下子笑起来：“还写小说呢啊？”
小可一下子惊得抬起头来，却并没有尴尬，取了笔帽合住，何必才发现那是一个老式的英雄牌钢笔。小可把钢笔装进包里，回答：“嗯，本来不打算带来台里的，不过编辑催得紧，也落了好长时间了，所以就赶时间了。”
何必有些惊讶：“那直接敲电脑上不是比较快么？何必这么费功夫。”
小可笑了笑：“电脑是快，可是我还是喜欢手写，一来会有自己的手稿存留下来，二来手写比较有感觉。”
何必笑了笑，问：“介意我在它还没有成名之前先瞻仰一下嘛？”
小可一下子笑弯了眼睛，将笔记本地给他：“怎么会。”
何必翻开看了看，扉页有几个较大的字，冷衾，他看了看，衾是被子的意思，冷衾，冷冷的被子？呵呵，她这是有多艰难啊，住都住不暖？不过，这样的字，不是他知道写字之人，定不会相信，一个女孩子的笔锋竟然会这么硬朗，全是一板一眼的方块字，看得出来最后面几页有些潦草，却丝毫不减那份硬朗。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人都说看字如看人，能写出这样一笔字的孩子，在生活中，一定也是强悍的吧。
他合上笔记本边递给她边问：“这是第一本吗？”
小可接过笔记本随手装进包里，揽了揽耳边的发：“不是，先前也有写过，不过大多是短篇中篇，长篇这是第一本。”
“和笔名一样的书名？”何必记起笔记本扉页那一大一小的两行字，大的应该就是书名，小的，应该就是笔名吧。
“嗯，我在起名字上没有多少天赋，不是用词牌名就是两个字三个字，懒得多想就写了。” 小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何必也笑了笑，没有多问，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方便吧，我送你。”
小可拒绝：“不用，我住的地方离这儿很近，走路二十来分钟就到了，不用麻烦了。”
何必勾起那双桃花眼眯了眯：“我说，你这是要忤逆上司么？赶紧的，回去我还要睡觉呢。” 小可吐了吐舌头，心想果然是上司，三句两句就不耐烦了。
到地方后，小可下车扯了扯围巾，露出了嘴巴，然后把手揣进兜里，身子缩成一团对着何必说：“主任，我看你很瞌睡的样子，就不请你上去坐了，你开车小心点。”
何必笑得有些愉悦：“我这么瞌睡，疲劳驾驶也是不好的，你就请我上去坐坐吧。”
小可默了一默，然后想了想，何必兴味的看着她，等着看这孩子尴尬的样子，结果那孩子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后，对着他说：“那也可以，不过，我只有一张床，连沙发也没有，你要是不介意坐在椅子上坐一晚的话，我可以收留你。”
何必一下子噎住。踏下油门，绝尘而去。
小可对着远去的车眯起眼睛，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一阵冷风袭来，她打了个哆嗦，赶紧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走进楼梯。
楼梯里一片黑暗，灯也坏了，她掏出手机照亮，等走到拐弯处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黑影站在楼道里的窗户前，背着身子，指尖有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暗暗。
她唬得出了一身冷汗，一步没踏稳差点摔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晚班
